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亓勒的身体僵了一瞬。他的脸埋在林兴鱼的怀里,能闻到林兴鱼身上那股暖洋洋的、像阳光晒过的被子的气息。他没有动,也没有推开,就那么蹲在那里,任由那只小小的、微凉的手在他的后脑勺上一遍一遍地抚摸。 林兴鱼的手很轻,轻得像在摸一件很容易碎的东西。 “我知道你一直没乖乖吃饭,没乖乖睡觉。”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心疼的、絮絮叨叨的调子,“回去要照顾好自己。偌岚的事再忙,也要吃饭睡觉,不要累病了。” 亓勒没有说话。他的手指攥着林兴鱼后背的运动服,攥得很紧,紧到指节发白。 过了好几秒,他才微微点了点头。 林兴鱼又摸了两下,然后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脑勺,退后一步。 亓勒慢慢站起来,垂下手,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什么都不在乎的表情。但林兴鱼注意到,他的眼眶有一点点红。 一团白光从亓勒胸口飘出来 大白落在地上,抖了抖毛,然后一头扎进林兴鱼怀里,巨大的脑袋在他胸口蹭来蹭去,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呜”声,像一只被主人抛弃了很久的大猫。 林兴鱼被它拱得往后退了两步,稳住身体,伸手抱住那颗大脑袋,揉了好几下。 “大白乖。”他的声音带着笑,又带着一点鼻音,“你要好好监督亓勒吃饭睡觉,知道吗?表现好了,回去我给你加鸡腿和丸子!” 大白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林兴鱼,“嗷呜”一声,尾巴在身后甩得像风扇。那表情明明白白写着:交给我,没问题! 院子里那棵梧桐树后面,几颗脑袋挤在一起,从上到下排成一列。 魏国良蹲在最下面,脖子伸得老长,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着 江老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旁边几个人能听见:“黑道头头,这都被驯化成啥样了。” 冯老的嘴角抽动频率达到了峰值。他看着亓勒蹲在那里被摸头的样子,嘴唇动了好几下,最后吐出两个字:“稀奇。”江老在旁边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戈渊站在路灯下,看着亓勒蹲下来被林兴鱼摸头的那一幕,嘴唇抿了又抿,抿了又抿,下巴微微抬着,眼睛往别处瞟,一副“我一点都不羡慕”的样子。 但那眼神总是不自觉地飘回来,飘到林兴鱼放在亓勒后脑勺上的那只手上,然后又飞快地移开,假装在看天上的月亮。 林兴鱼转过头,正好看到戈渊那副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表情,嘴角往下撇着,眼神飘忽,像一只明明很想吃鱼却偏要装作不屑的猫。 林兴鱼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走到戈渊面前,仰着头看着他。 戈渊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干嘛?” 林兴鱼没说话,只是张开手臂,两只手悬在半空中,做了一个“要抱抱”的姿势。 戈渊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声音都变了调:“还……还有我的?! 林兴鱼点了点头,认真地看着他,那双眼睛在路灯下亮晶晶的,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戈渊的嘴巴张了张。他转过头,迷茫地看了看亓勒。亓勒面无表情地站在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神淡淡的,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就那么看着戈渊,像在看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 戈渊又转回来,看着林兴鱼那双还张着的、没有收回去的手臂,犹豫了一下。 然后他学着亓勒的样子,慢慢地、有点笨拙地蹲了下来。 他蹲下的姿势没有亓勒那么自然,膝盖弯得有点僵,身体微微往前倾,像是怕蹲不稳会往后倒。他蹲在林兴鱼面前,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有点紧张,有点不好意思,还有一点点不知所措。 林兴鱼笑着,轻轻地把戈渊的头揽进自己怀里,一只手放在他的后脑勺上,像刚才摸亓勒一样,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头发。 戈渊的身体僵得像一块石头。 林兴鱼的手很轻,从他的头顶慢慢滑到后脑勺,再慢慢滑回来。戈渊的头发比亓勒的软,摸起来像一只大型犬的绒毛,手感好得让林兴鱼忍不住多摸了两下。 “好好吃饭,好好治病。”林兴鱼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闷闷的,带着一种絮絮叨叨的、像妈妈一样的温柔,“我知道你的伤肯定没好,做事不要逞强。” 戈渊的手指慢慢地、慢慢地攥住了林兴鱼腰后侧的衣服,攥得很紧,紧到指节发白,把运动服的布料揪出了几道深深的褶皱。他把脸埋在林兴鱼的怀里,一动不动,像一只终于找到了窝的、疲惫不堪的大狗。 林兴鱼又摸了两下,感觉到戈渊的手指在他腰后攥紧了一瞬,然后慢慢松开,像是什么东西终于放下了。 戈渊没有说话,没有贫嘴,没有说那些欠揍的、让人想打他的话。他只是蹲在那里,把脸埋在林兴鱼的怀里,乖乖地点了点头。 那一下点得很轻,但林兴鱼感觉到了。 他笑了笑,又摸了一下戈渊的头顶,然后退后一步。 戈渊慢慢站起来,垂下手,眼睛有点红,但他使劲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憋了回去。 林兴鱼仰着脸,看着他们,嘴角翘得高高的。 “你们要加油啊,”他的声音清脆响亮,在安静的夜里像一颗小石子砸进平静的湖面,“我在这里你们就不要担心了。” 亓勒的手指在口袋里轻轻蜷缩了一下。 戈渊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说出来,只是点了点头。 暗处,树后面那几个脑袋又挤在了一起,你推我我推你,争相往外看。 魏国良趴树干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气声:“哇……戈戈戈……戈渊这刺头居然也被驯化了?!” 雷老的脑袋从缝隙里挤出来:“你小声点!被发现组团偷窥,还要不要脸了?” 叶老的声音从更下面飘过来,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淡然:“所以这小孩到底要谁啊?” 冯老站在树后,双手抱在胸前,嘴角抽了一下,声音压得比蚊子还细:“你傻啊?没看两个他都驯吗?大人才做选择,小孩子全都要!” 气氛安静了一瞬。然后几道目光同时看向冯老,眼神里写满了“你这话信息量好大”。 江老站在最后面,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声音慢悠悠的,像在给这场偷窥做总结陈词:“精彩。 “好了,又不是见不到了。”田老的声音不大,从二楼窗户飘下来,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长辈特有的沉稳,“明天还要早起办事,早点休息。” 林兴鱼从院门口探回头,冲田老点了点头,乖巧地应了一声:“好。” 然后他转回去,看着亓勒和戈渊。夜风从巷口灌进来,把他的头发吹得更乱了,他伸手扒拉了两下,没扒拉好,索性不管了,就那么顶着一头翘起的呆毛,冲两个人挥了挥手。 “快回去休息吧,拜拜!” 声音脆生生的,在安静的夜里传出去很远。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投在青石板地面上,像一个小小的、挥舞着手臂的剪影。 亓勒看着他,沉默了一秒,然后微微点了点头。戈渊也挥了挥手,嘴角翘着,难得没有贫嘴。 林兴鱼转过身,走进铁门,这一次没有回头。铁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发出沉闷的“哐当”一声。他的脚步声在门后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院子深处,连带着那件淡蓝色运动服的影子一起,融进了小楼昏黄的灯光里。 亓勒站在路灯下,看着那扇关上的铁门,一动不动。 戈渊站在他旁边,双手重新插回裤兜里,仰头看着天上那轮弯弯的月亮,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又长又轻,像要把这几天所有的憋闷都吐出去。 “走吧。”他说,“明天还得早起。” 亓勒没有说话,只是最后看了那扇铁门一眼,然后转身,走向飞车。 戈渊跟在他后面,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然后加快脚步,拉开后座的门,钻了进去。 飞车缓缓升空,引擎的声音很低。 车内的灯光亮了一下又灭了,仪表盘上的蓝色光点在黑暗中幽幽地跳动着。 戈渊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手指在膝盖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亓勒坐在驾驶座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的路。 街道两旁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光晕在车窗上拉出一道道暖黄色的流线。 他的右手搭在方向盘上,手指轻轻地、有节奏地敲了两下,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嗡嗡声,和戈渊那若有若无的、带着笑意的呼吸。 戈渊忽然开口了,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种“我就是随口一问”的随意:“亓勒,你刚才被摸头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亓勒的手指顿了一下。 “闭嘴。”他说,声音不大。 戈渊笑了,笑得整个人都在抖,笑声在安静的车厢里回荡,带着一种“我懂你”的、欠揍的快乐。 他笑够了,抬手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又靠回座椅里,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轻声说了一句:“我也是。” 亓勒没有说话,只是把方向盘握得更紧了一点。 第48章 凭什么是你的家人? 军部档案管理处在一栋灰白色大楼的第三层,走廊很长,灯是惨白的,照得瓷砖地面泛着冷光。 林兴鱼跟在田老身后,穿过一条又一条走廊,拐了好几个弯, 田老推门进去,林兴鱼跟在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往里看。 房间不大,一张长桌,几把椅子,角落里立着几个铁皮柜子,柜门上贴着标签,从“A”到“Z”,排得整整齐齐。 一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坐在长桌后面,三十来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正低头整理一沓文件。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看到田老的那一刻, “腾”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椅子腿刮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田……田老!” 她的声音有点抖,手忙脚乱地从桌子后面绕出来,敬了个礼。 田老摆摆手,从文件袋里抽出一沓文件,放在桌上,推过去。 “特殊人员监管与保护申请,走一下流程。” 工作人员双手接过那沓文件,坐下,翻开,一页一页地看。 她的目光在那些红印章上停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了看田老,又看了看站在田老身后的林兴鱼, 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咽了回去,低下头,开始填写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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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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