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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个人就能解决污染物?这不可能……”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海浪一样一波一波地拍打着林兴鱼的耳膜。 他的目光扫过看台。 那些面孔密密麻麻的,像一幅巨大的拼图,每一块都不一样。 他看到有人在点头,有人在皱眉,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在低头写着什么。 他听到了。 看台上有人在说话,声音不大,但在那些嘈杂的议论声里,有几句话像针一样扎进了他的耳朵。 “这么强的能力,必须保护起来……得安排专人看守……” “保护?我看是得研究。这能力怎么来的?伴生灵是什么?能不能复刻?” “他一个人能救几个?应该把他的基因贡献出来,让科研团队去培育……” “伴生灵是什么?没见过实体……会不会是可以分离的?如果能把伴生灵抽出来——” 林兴鱼的脸“唰”地白了。 他想跑。 他的腿在发软,膝盖在打颤,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在喊“跑”。 戈渊往前走了一步,把林兴鱼挡在了身后,隔开了来自看台的目光。 看台的另一边,邓老转着轮椅,从斜坡上下来。 魏老跟在后面,伸手想去推轮椅,被邓老一巴掌拍开了。 轮椅碾过地面,发出细微的“咕噜咕噜”声。 那声音不大,但看台上那些嘈杂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慢慢地低了下去。 邓老把轮椅转到林兴鱼身边,停下来。 他撑着轮椅的扶手,膝盖伸直,腰背挺直,最后站得笔直。 他往前迈了一步,走到戈渊旁边,和他并排站着。 两个人,一老一少,一左一右,像两堵墙,把林兴鱼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 林兴鱼站在他们身后,仰着头看着邓老的背影。他从来没有见过邓老站起来。 邓老站起来居然和戈渊差不多高。 他以前要么是低头看坐在轮椅上的邓老,要么是蹲在轮椅旁边仰着脸看。 邓老开口了,鸟巢的音响系统把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邓知峰,十六岁进联邦军队,打过七年边境战争,守过十一年星河防线。”他顿了顿,“忙忙碌碌,没来得及娶妻生子,就陷入了长达十年的沉睡。” 看台安静了,都在听这位老将的发言 “小鱼这孩子救了我。我昏昏沉沉的时候,在我耳边絮絮叨叨,跟我说今天天气好不好,今天吃了什么,今天士兵拉练跑了几圈。” 林兴鱼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个宽阔的、覆盖着金色鳞片的背影,鼻子忽然酸了一下。 “我醒的时候,在我跟前忙前忙后。”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高到整个场馆都在震。 “我,邓知峰,早就把他当我唯一的孙儿。” 他抬起头,眼睛看向看台,没有一个人敢跟他对视。 “你们想对他做什么,还是掂量掂量,能不能在抓到他之前,先杀了我。” 安静。 林兴鱼站在那两堵墙后面,猛地抬起头。 他们是保护联邦民众的高墙。 而现在,这两堵墙,站在了他面前。 林兴鱼的鼻子酸得厉害,眼眶热得厉害,但他没有哭。 他使劲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憋回去,深吸一口气,从邓老和戈渊的肩膀之间探出半个脑袋,看向看台。 那些目光还在,但没有刚才那么刺眼了。 林兴鱼把脑袋缩回去,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他深吸一口气,他把那口气憋在胸腔里,憋了三秒, 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吐出来,两只手各拽着邓老和戈渊的袖子,从他们中间走出来。 他抬头看着密密麻麻的人群, “我愿意站出来,是因为我在乎人,我爱的人,他们需要我的帮助。” 看台上的目光都看向他 “他们想守护联邦,他们需要我的能力,我就愿意配合他们。不是因为我是圣人,不是因为我想当救世主” 他深吸一口气。 “是因为我在乎他们。” 他的声音在发抖,没有结巴,没有卡壳,像在心里排练了一千遍。 “至于你们说的贡献基因,还是分离伴生灵......”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平时弱弱的声音变得尖锐 “我林兴鱼,不乐意!” “我就是这么自私。我的命是我自己的,我的能力是我自己的,我的伴生灵,不管它是什么,也是我自己的。谁也别想拿走。” 最后,他像一只露出尖利爪牙的小兽 “你们不用解决掉邓爷爷再来考虑我。如果真的有一天落到你们手里,我有千百种方法,和你们同归于尽。” 戈渊握着他的手猛地紧了一下。 邓老放在他头顶的手也微微用力,把那颗毛茸茸的、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的脑袋按稳了。 看台上没有人说话。 那些刚才还在交头接耳的人,此刻全部闭着嘴, 盯着场地中央那个小小的、穿着浅色西装、被两个高大身影夹在中间的人。 看台前排,田老站了起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那份文件很厚,封面上盖着红色的机密印章 他把文件举起来,让所有人看到那个红色的印章,看到封面上那行字 《林兴鱼能量研究阶段性报告》 “军部科研团队对林兴鱼的能量样本进行了为期一个多月的分析研究。” “结果已经出来了。” 他翻开文件,念了一段。 “林兴鱼的能量频率已被锁定。复刻研究正在进行中。虽然目前尚未成功,但方向已经明确。” 他合上文件,抬起头,目光扫过看台上那些面孔。 “这个答案,孩子已经给我们了,至于抄不抄得懂,就是我们的事了。” 看台开始细细簌簌,有人开始交头接耳,有人在点头,有人在皱眉,有人拿笔在本子上记录。 前排的贵宾席上,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 他是议员会的代表 “田老,军部的研究成果我们看到了,也认可。但是——”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 “民众的讨论声太大了,联邦网络上的舆情已经失控,需要给民众一个答复。” 田老的眉头皱了一下,正要开口 “我可以。” 林兴鱼的声音从场地中央传过来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他。 “我可以直播净化污染物,给轻度转化的人恢复。” 他顿了顿。 “至于其他的,我不会再做任何解释。” 林兴鱼站在场地中央,看着那些人在那里商量、讨论、争执,像在看一出跟自己无关的戏。 他的手不抖了,心跳也不快了,整个人平静得像一潭水。 戈渊低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他只是把林兴鱼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邓老把手从林兴鱼头顶收回来,放在轮椅扶手上,手指轻轻敲了两下。 他的表情很平静,嘴角微微翘着。 看台上,代表转过身,面对着场地中央,点了点头。 “可以。” 代表说完那两个字之后,没有坐下。 他转过身,面朝着看台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来自各个势力的代表,声音拔高了一点。 “但是,我有一个提议。” 看台上安静下来 “林兴鱼的安全,必须是第一位的。联邦花了这么多年,死了这么多人,终于等来了一个答案。 如果这个答案因为某些人的私心、某些势力的贪婪、某些见不得光的手段而被毁掉——”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 “那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联邦的罪人。” 没有人说话。 “我提议,以联邦议会、军部、最高检察院联合名义,签署保护协议。 林兴鱼的人身安全、人身自由、个人意愿,受联邦最高法律保护。 任何势力、任何个人,不得以任何名义对其进行强制征用、非法拘禁、人身伤害、或者任何形式的侵害。” “军部同意。” “议员会第三席同意。” “第五席同意。” “研究所最高机构同意” 那些声音从看台的各个角落响起来,有的洪亮,有的低沉,有的平稳,有的急促,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同意。” 林兴鱼站在场地中央,看着那些站起来的人,看着那些举起的手,听着那些“同意”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我……”他的声音有点哑,“谢谢。” 那两个字很轻,场馆里,每个人都听到了。 从鸟巢回来的路上,林兴鱼一直趴在车窗上没说话。 林兴鱼被戈渊从车里扶出来的时候,腿有点软,踩在地上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差点跪下去。 戈渊一把捞住他的胳膊,把人半拎半扶地弄进屋里,按在客厅的沙发上。 “坐着,别动。” 戈渊转身去了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条拧干的毛巾,走过来的时候抖开, 他蹲在林兴鱼面前,拿着帕子往他脸上擦,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点粗暴, 嘴里絮絮叨叨的,像在哄一只受了惊的小猫。 “好了好了,没事了,不抖了啊,不抖了。你看你,脸白得跟鬼似的,下次别逞强了,有什么话让我们说,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跟那些老狐狸叫什么板……” 林兴鱼被他擦得脸都变形了,嘴巴歪到一边,眼睛眯成一条缝,但没有躲。 他听着戈渊那些没完没了的絮叨,听着听着,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得眼睛弯弯的,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得戈渊手里的帕子差点掉地上。 戈渊愣了一下,瞪着他:“笑什么笑?我这么认真跟你说话,你笑什么?” 林兴鱼笑着摇头,声音还有点哑,但带着一种“你太好玩了”的雀跃:“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好絮叨。” 戈渊的嘴角抽了一下。 亓勒在旁边,嘴角也微微动了一下。 戈渊深吸一口气,靠在沙发上,双手抱在胸前,声音闷闷的:“行,我絮叨。下次你发抖我不管了。” 林兴鱼笑着扯了扯他的袖子,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讨好的调子:“管管管,你管得可好了。” 戈渊哼了一声,但嘴角翘了起来。 亓勒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另一只手从茶几上拿起水杯,递到他嘴边。 “喝。” 林兴鱼张嘴,喝了一口。温水从喉咙滑下去,暖洋洋的,把胸口那股凉意冲淡了一点。 戈渊在沙发上坐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仰着头看着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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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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