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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姜雪燃思绪不那么清明,他顺着摸了摸封月见的手,摸到了一手寒凉,也忘了他自己也早不是一身温热血肉,就放在胸口拢着,“别着凉。” 封月见从指尖开始泛起热意,他一动都不像动,贪恋这偷来的一点缱绻,低声说,“师兄,你不必总是勉强,都交给我来做就好。” 姜雪燃好像醒了一点,他笑了一下,“好啊,那你要好好保护我。” - 冯太守是从自己屋子里醒来的,刺眼的日光照在脸上,他正要训斥下人为何不打帘,猛的一坐起身来,却是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同的,非但如此,还由内而外的透着一股无力憋闷,背后的虚汗浸湿了被褥。 没多久他记忆回笼,一闭眼便是那张血色可怖的脸。 这下他连身上的痛楚都顾不上,匆匆披了衣服下床,一出门便与神色惊慌的下人撞上,他一掌将那下人打偏了脑袋,呵斥道:“慌慌张张成什么样子!” “大人……大人快去后院看看吧,公子和,和少夫人撞邪了!” 冯太守额上布了一层冷汗,本着一张脸踢开下人朝着后院走。还没靠近那院子,就听见一阵高过一阵的鬼哭狼嚎。 鬼哭的是那新妇,穿着一身白衣裳疯疯癫癫的在院子里摇晃着走,时不时抬手去抓空无一物之处,狼嚎的是他那傻儿子,这会儿正抱着树嗷嗷乱叫,混乱不清的说着些什么怨娘之类的话。 冯太守一转眼,恰与那新妇对上面,与记忆中可怖面相八分相似的脸直接撞进他瞳孔,惊得他连连后退。 藏在院墙后头的姜茕又捏着嗓子怪叫了几声,冲姜雪燃挤眉弄眼。 身形和面容像,不是直接变成女性,没有胸,摸不到。 姜雪燃:啧。
第40章 “孩子啊,你快从那树上下来吧,这样是惹上了虫蚁可怎么好?”玉夫人焦急的用帕子抹着额头上的汗,与冯煦身边那两个侍女一道拦着他。 不过话是说到份上了,力气却没使上几分,大概起了个虚虚阻拦的架势,只不过是不叫他伤着自己罢了。 冯太守满眼都是嫌弃,自然是不会上前来,所以也理所当然的没有发现这其中门道。他左右张望,最后在院外的老榕树下头看见抱着双臂站那儿的封月见。 他抹抹额上汗珠,走过去拱了拱手道:“仙君,这府上妖邪……” 封月见瞥他一眼,见他这副亏空虚垮的模样,脸上神色才稍稍放缓些,截断了他的欲言又止,说:“昨夜那妖物最爱缠上新婚女子,似是从北山上来,我师兄已经前去追踪,特地托我留下来看顾。” “这般甚好,这般甚好。”冯太守似乎是从他的只言片语中确认了什么,眼底划过一丝不屑,“只是不知犬子与这新妇如何?” “不过是受了惊被妖气入体,魇住了。”封月见道,“休养几日便好了。” 冯太守这才大大松了口气,目光不时扫过庭院中的‘新妇’,又与封月见客套两句,这才喘着粗气磕磕绊绊的走了。 他一走,院子里便陡然安静下来,玉夫人拉着冯煦,从阿青手上拿过掸子扑了扑他身上的草灰木屑,那冯煦就知道呲着个大牙笑,傻笑一会儿还问,“娘亲,我做的好不好?” “好好好,等会让阿青阿黛给你拿甜汤去喝。”玉夫人打发走了傻儿子和两个侍女,又转身对姜雪燃道:“这些时日我会帮着你们找一找那所谓的镜子,但也拖不了很多时间,那厮……定会忍不住对你出手,你们自己多加小心。” “好说。”姜雪燃颔首。 - “姜茕呢?”封月见跨进后院,四下看了看,没见着那个扰人的身影,于是开口问。 姜雪燃先前在院子里跑了一阵,发丝和衣裳都散乱开了,这会儿正用手指费力的打理,闻言,向玉夫人离去的方向扬了扬头,“跟着走了,说是要看热闹。” “对了,你跟我来,我今早发现了有趣的东西。”姜雪燃终于放弃与自己的头发周旋,转而拉着封月见往屋里去。 这屋子还是昨夜的模样,因为妖邪只说,下人们也不敢近了收拾,这倒刚好方便了他们。姜雪燃将人按在椅子上,从桌案下面摸出一只妆奁。棕红木的盒子,落了些灰,里头放着的胭脂水粉都还是新的,不知道是哪位姑娘遗落在此处,再没回来取过。 “想什么?这妆奁的主人还在呢。”姜雪燃揉了两把他发顶,单手解开了盒子上的锁扣,“想必是已经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这些已经不再重要了。” “来,师兄给你修发。”姜雪燃从箱底取了一把缠着红线的剪刀握在手里,细细修剪去封月见那些参差随意的乱发。他从前就总是不在乎自己,这么多年,却独独把姜雪燃的身体照看的很好,头发碍事了就随意用剑斩断了,额发长的遮住了眉眼也不甚在意。 眼下姜雪燃用一把绕着姻缘线的剪刀一点点修过去,他便如坐针毡,僵硬的像块木头。 挡在眼前的发丝被剪开,封月见的目光只得被迫落在在与他近在咫尺的人脸上,师兄对这件事并不擅长,但胜在认真,只不过也正因如此,过程的时间被过度拉长了,封月见不得不闭上眼睛来缓解内心不合时宜的荒唐念想。 在他合上眼后,姜雪燃手上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他终于坦然接受从前那些针锋相对不过是唯独他一人的无理取闹,封月见在他面前的顺从和不争不辩,因为种种阴差阳错的缘由被他当做了不屑与恶劣。 他明明是……特别乖的一个小孩。 姜雪燃吹了吹他脸上的碎发,“睁眼啊,阿月。” 那双因为不安而颤动的眼瞳听话的张开,不论世人将封月见形容的如何阴戾可怖,给那双眼睛冠上何等不详暴虐的传言,在姜雪燃眼中,那双眼瞳一直都是纯澈的,他总是对世事一知半解,所以也没怎么被世故污浊,只是因为在应当学习去做一个世间人的时候没有人来教会他,所以才总是懵懵懂懂的追随着唯一认定的那个人。 姜雪燃不由得去想,要是追究起来,这一切都应该是自己的错。 “怎么了,是不是很奇怪?”封月见被他盯的不自在,垂着眼说。 “没有,好看。”他笑笑,将那一阵莫名的心绪压了回去。封月见本想去拿桌上的铜镜看看师兄帮自己弄的模样,只不过手还没碰到便被人拦了回去。 “别动那个,让嫁进来的姑娘认定自己逃不出去,也是它的用处。” “就是这个?”封月见拧着眉,似是不解,“既然师兄已经找到,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 姜雪燃身子一歪仰倒在床榻上,盯着摇曳珠帘的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因为还有一事尚且需要定夺。” - 入夜,两道身影翻过院墙在太守府中潜行。姜雪燃双手捂着脸,做娇羞状被封月见端抱在着,也幸亏他改换了身形,这才使得封月见抱起人来更加趁手。 “阿月,这真的很丢脸。”他手指分开几道缝隙,从那中间看着封月见明显心情很好的脸说。 “不丢人,没人看到。”封月见面不改色,“师兄灵脉还要养着,不宜再催动了。” “或是说……”他脚下急停,站在高墙之上,垂下眼认真地问,“师兄愿意被我喂养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所以姜雪燃只得接受了自己需要被可靠强大的师弟抱着前行的事实,只能暗自琢磨还好姜茕不在,也不至于太过丢人。 “师尊都能抱你。”封月见见他拒绝,心中不免遗憾,小声嘀咕了一句。 姜雪燃眉心一跳,从前尘往事中觅到一些蛛丝马迹,“你怎么好像对师尊有些敌意?” 单论武力值师兄打不过阿月,但是阿月缺少一些经验和技巧,所以真的打起来很难说谁更厉害一些。 不过也根本打不起来,一个不忍心下手,一个从一开始就会认输,要打要杀都随便师兄。😁
第41章 “没有。”封月见否认的倒是快,也不管姜雪燃信了没信,抱着人从月色中一跃而下,贴着交错的树影,走进与他们所在之处最远的一处偏院。 院子里静悄悄的,快要跨入主屋时才听见些许刻意压低了声音的交谈。两个侍女轻轻跪坐在榻前打着扇,一边打着呵欠一边闲谈两句驱散睡意。 他们二人刚一跨进门槛,那两个侍女便合上双眼沉沉睡去。 “这冯煦有问题?”封月见用驭骨笛尾端敲了敲熟睡中人的眼皮,冯煦睡梦中也极不安稳,一会儿发出焦急的哼叫,一会儿又把手以一种扭曲的弧度弯折起来,但就算他折腾成这般模样,却仍被困在梦中。 “只是有些奇怪,冯太守这个人是一眼便能看透的自私利己,却偏偏养着个没用的儿子,既不能为他增添荣光,也无异于他所作所为,很是奇怪。”姜雪燃自袖中拿出铜镜,对着床榻上的冯煦照了照,再转身回来时,周遭已是另一番模样。 冯煦看上去年纪更小了一些,这会儿已经醒了,就坐在窗边晃着两条腿,冲他们二人喊,“阿青阿黛!快帮我梳一梳头发,今天我与阿娘说好要去园里摘梅子,衣服就穿昨天我放在外面那套,快些快些!” 姜雪燃与封月见对视一眼,两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便自顾自动了起来,走过案几上的铜镜时,两人只见到了两个青葱年岁的小女儿,一个穿着青衣,一个着黛裙,一人拿着木梳发带,另一人捧着一身新衣裳,走到冯煦跟前替他梳洗。 虽然冯煦唤了她们两人的名字,可那长相却与姜雪燃所见过的两位侍女毫无相似之处。 “阿娘呢?”冯煦仰着头问,刚替他拢起来的发丝又落下几缕,阿青重新帮他束起来,说,“继夫人去库房取少爷最喜爱的那只木马了,很快便回来。” 可这一日从天光乍破一直等到烈日当空,冯煦也没等到自己想等的人。两位侍女劝了又劝,最终还是没能劝住,只得跟着冯煦一路往库房跑。 库房在冯太守屋子后头,平常就看的紧,莫说是下人,就连新入门的这位玉夫人也只有得了准许才能进去。 今日却怪了,这一路前来竟未见一人,唯独通向库房的院门紧锁。一阵不安袭来,阿黛扯了扯阿青的袖子,试着劝说冯煦先回房,但人已经走到了此处,冯煦绝不肯回头,趁着两人不备从墙头翻进了里院。 院里也无人,只是库房的门四敞大开着,冯煦以为玉夫人在里头,便喊着阿娘跑过去。新的阿娘虽然一天到晚都不高兴的模样,却对他很好,他喜欢这个阿娘。 可到了近处,脚步还没踏上石阶,一只形如枯骨的手扒住门槛,衣着褴褛面容狰狞可怖的女人大半张脸都被凌乱的黑发遮住,挣扎着要从门内出来,冯煦被吓了一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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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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