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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向外索取,却无法回馈同样的感情,这才是你深觉亏欠的根源。” 帕尔瓦纳手腕用力,索性男人的手只是虚无的幻影,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帕尔瓦纳,你与血源意志的对抗就像是沿着河水逆流而上,他人之爱或许是你的舟楫,但真正划动船桨的只能是你自己。你从他人身上获得的爱,应当做你的盔甲,而不是你心上的一层茧。” “伤疤亦是辉光照临之地,人的生命历程中难免遭遇破碎与折损。但它们同样也是见证,如果你深陷过去,那你便永远破碎。如果你仰望,用汲取到的光和热修葺灵魂,那你便真正地成长、拥有完整的自我。” “倘若你不知道怎么看清自己,就找一面镜子吧。” 男人的声音变得若即若离,帕尔瓦纳知道这是他即将醒来的征兆。 于是他争分夺秒地问,“父神……您宽恕我?” 男人将他抱进怀中,“是的,我宽恕你,帕尔瓦纳,你是否宽恕你自己?” 我…… 帕尔瓦纳闭上眼睛,仿佛一艘终于回归港湾的小船。 …… 帕尔瓦纳从梦中醒来,一盏熟悉又陌生的吊灯出现在他的视野当中,他躺在柔软的床铺中,好几秒之后才反应过来——这里是红楼。 他第一时间没有选择去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红楼,而是侧过脸,看向自己身侧的男人。 周祈紧贴着他,趴在床上,身上穿着整齐且一丝不苟的黑色正装,他握着一支钢笔,嘴里咬着笔盖,硬皮笔记本抵在枕头上。 恶劣的环境并不影响他写字的速度,他在纸上奋笔疾书,神情无比专注。 他的温度从两人相贴的臂膀处传来,帕尔瓦纳甚至能听到他的心跳声。 他在这一刻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周祈身上的变化,他「活」了过来,给人的感觉不再是一个虚幻的泡影。 昏迷前的记忆也在此刻复苏,帕尔瓦纳回忆着辉冕在他头顶铸成的场面,知晓了发生这种变化的原因。 诺登斯的计划最终还是完成了。 周祈注意到旁边的人睁开眼睛,便合上笔盖,将手里的笔记本和钢笔一并转移至床头柜上。 他侧过身,一只手贴向帕尔瓦纳的额头,轻轻抚摸着那里的皮肤,“还好吗?” 他柔和而平静的嗓音让帕尔瓦纳有些分不清楚梦境与现实,他一时神情恍惚。 直到额头上传来冰凉的触感,他猛地回神,看向周祈抚摸自己的那只手。 在对方骨节分明的无名指上,佩戴着一枚光滑的银白色戒指,它没有任何的装饰,只是一枚简单的素圈。 帕尔瓦纳忽有所感,低下头,看见同样的戒指也出现在自己的无名指上。 “你永远也不能和我划清界限了。” 周祈握住他的那只手,就像梦境中父神紧握他手掌的动作,“这是我用辉冕的力量订立的一个誓约,它将会跟随我的意志,成为世界法则的一部分。” 帕尔瓦纳愣愣地看着他,“什、什么?” 周祈握紧他的手,在那份辉冕的誓约上轻轻吻了一下,平静地说出誓约的内容,“我永远爱你,帕尔瓦纳。” 他们彼此对视,帕尔瓦纳看见他墨水般漆黑的眼瞳中倒映着澄澈的光芒,他从中看见他自己,黑发绿瞳,面色苍白,满脸呆滞的表情,像一尊石化的雕塑。 他变得更加僵硬,这似乎是他第一次看清楚自己的模样,从周祈的眼中。 他突然就想到了梦境中父神说的话——“如果你不知道怎么看清自己,就找一面镜子吧。” 他在这一刻领悟了这句话的深意,人被困在各自的躯壳当中,对影自怜看到的只能是皮囊表相。 唯有从他人眼中、从一个真正爱你的人眼中才能看到自我的灵魂。 他满腔的怨恨好似这一刻被消解成汪洋的海流,他脱去了一直以来束缚在精神上的枷锁,身心都变得轻松起来。 帕尔瓦纳扑向周祈,用他重获自由的手臂紧紧抱着他,脸也埋进他温热的胸膛,哽咽着说,“我愿意,周祈,我愿意……” 周祈立刻就被他逗笑了,“你愿意什么啊?” 帕尔瓦纳的脸唰一下就红了,“我愿意……一直追随你。” “追随我?我不需要你追随我,而且这好像也不需要特意说一下吧……” “我愿意、愿意……” 帕尔瓦纳不停重复着,但就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到底愿意什么?” 帕尔瓦纳沉默了片刻,然后磕磕绊绊地开口,“反正……就是愿意……” 周祈笑得更加开心,帕尔瓦纳手臂更加用力,他很快便被勒得喘不过气,然后开始咳嗽。 “好了我不笑了,你快放开我。” 帕尔瓦纳这才愿意放开他,但是还是没有抬起头,周祈摸了摸他的脑袋,“我之前不是教过你吗?你应该说,我愿意做你的伴侣,无论疾病、贫穷、富有、残疾,我们都彼此相爱,直到生命的终点。” 帕尔瓦纳紧贴着他的胸膛,闭着眼睛,听着他的心跳声和自己的逐渐重合,“我愿意做你的伴侣,无论疾病、贫穷、富有、残疾,我们都不离不弃,彼此相爱,直到生命的终点。” 周祈说,“我也是。” 帕尔瓦纳「嗖」的一下抬起头,瞪着他,“你要认真地说。” “好吧。” 周祈无奈,只能无比「认真」地将那句话重复了一遍。 “你现在开心了吗?” 周祈把他拽了起来,“那就该做正事了,我会用辉冕的力量把你精神领域中的外来意志凝成真实的存在,只要杀死他,你就能和你的神性和平共处。” 🍬🍬🍬作者有话说🍬🍬🍬 没人觉得这个小周很霸道吗
第267章 铸光时代(五十) 用「幻梦」将血源意志凝为实质,进而去消除它,这就是周祈在帕尔瓦纳沉睡的这些天为他想到的最好的解决办法。 这个办法远没有听起来那么简单,将原本的无形之物从帕尔瓦纳的神性中剔除出来,所得到的有形之物本就脱胎于他的精神领域,几乎是另一个他。 「他」不仅是血源意志的化身,同样也是帕尔瓦纳阴暗面的化身,「他」拥有着和帕尔瓦纳一样的力量、权柄,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本身就是不可战胜的。 “这会很难,帕尔瓦纳。” 他们来到红楼的花园,四周没有光源,黑暗中,只有帕尔瓦纳碧绿色的眼瞳在向外折射着浅浅的光芒。 “我知道。”帕尔瓦纳腰背挺直,脸上几乎没什么表情,“但我已经做好了直面困难的准备。” 周祈沉默地看着他,没有再说任何阻止的话。他心里无比清楚,这是帕尔瓦纳必须去面对的一道坎。 它虽然无比艰难,但只要迈过去,从此往后,腐败君王的意志都很难再侵扰他的精神世界。 “我需要用灵知来维持整个梦境世界的稳定,所以没办法帮你。”周祈轻轻吸了口气。 “我自己来,周祈。”帕尔瓦纳说,“这是我和我自己的对决,其他任何人都不能参与进来,不然,它就不纯粹了。” 周祈点了点头,“好。” 他轻抬手腕,刚准备配合星虫使用「幻梦」,帕尔瓦纳又对他说,“周祈,你答应我,等一下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直接结束梦境,就算我敌不过他……也不要结束。” 周祈运转灵知的动作有所迟疑,他看向帕尔瓦纳,对方的绿色眼睛中装着前所未有的认真,比他那天在祭坛结束嬗变仪式时还要坚定,他在用眼神告诉周祈,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好。” 周祈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他答应下来,然后继续刚刚的动作,「幻梦」在很短的时间里引导完成,在帕尔瓦纳的视野当中,只看到一团斑斓的彩色光团朝自己袭来。 紧接着,他的意识便被牵引至深层的梦境。 - 帕尔瓦纳在他的梦境中睁开眼睛,四周的场景没有变化,他仍然站在红楼之后的花园中,只是对面的男人已经消失不见。 他朝远处张望,朦胧的薄雾之中,一块冰冷的墓碑依稀可见。 那块墓碑几乎是他过去的人生中最恐惧的东西。 尽管那上面的文字是他亲手刻下,尽管他早就知道墓碑之后的地下空无一物。 踏——踏—— 他出神之时,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从另一个方向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昏黄的光源,帕尔瓦纳转过头,看见「他自己」提着一盏风灯,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那个人的确和他有着一模一样的面容。 但他的眼睛是黑色的,全身的轮廓都由幽影凝成。 就像是从腐败的深渊爬出来的一具尸体。 他穿着一条黑色的长裙,领口紧紧包裹着脖子,最初的幽影逐渐褪去,露出了一张涂满浓妆的脸庞,璀璨的宝石耳环在光源的映照下闪闪发光。 只是看了他一眼,帕尔瓦纳便有了一种毛骨悚然的震慑感,站在他对面的那个人,腐败君王是他的血,过去的帕尔瓦纳是他的皮。 这两个一直压迫着他的存在就这样交织成了一个极为可怖的梦魇,心悸的感觉如同潮水般袭来,帕尔瓦纳攥紧拳头,指尖嵌进掌心。 这里虽然是梦境世界,但他依然能感觉到疼痛,帕尔瓦纳就凭借着这一点疼痛重新恢复了专注。 腐败的蝶翼在背后展开,他反手摸向身后,将那根外露的脊骨抽了出来,如同利剑般紧握在手中,灰烬的光芒向血源意志的方向掠去。 对方的轮廓蒙上一层猩红色的光芒,接着全身化作血雾般的蝶群,朝着四面八方飞去,灵活地躲开了帕尔瓦纳的这一击。 他提前预判了蝶群落位的位置,继续挥动着手中的脊骨长剑,每一次攻击都锋芒毕露,毫无保留。 血源意志不停躲避着他的进攻,直到帕尔瓦纳两次挥剑的动作出现了间隔,他抓住时机,同样抽出自己后背上的脊骨,振翅升空,提起膝盖,朝着帕尔瓦纳俯冲而去。 他的动作在梦境世界掀起一场不小的风暴,狂风吹动帕尔瓦纳的长发,他急速后退,淅沥沥的小雨滴落在脸颊上。 刚刚的闪避当中,对方就已经在酝酿此时的进攻,血源意志将法则的力量尽数融进这一道秘术当中,帕尔瓦纳躲无可躲,当然,他也根本没有想过要躲避。 他将脊骨剑横在身前,作为神性的一部分,白色的脊骨瞬间化作灰色与红色相间的光芒,像一道坚不可摧的铠甲,挡在他的胸膛之前。 剑已至,法则的力量却消解了法则的力量。不,准确的说,这是腐骨蝶所执掌的第一道权柄,「腐败」,腐蚀一切、瓦解一切,从肉体上、从精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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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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