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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除了失去自由,还有其他地方也发生了变化:帕尔瓦纳不再和他说话,变得异常沉默。 他像是一个冷酷的监控摄像头,用他那双好看的眼睛时刻监视着周祈的一举一动。 白天的时候,周祈无事可做,只好躲进书房看书,书架上的书他一本都看不懂。 于是他看向斜对面正在监视自己的男人,两人隔着不远的距离对视,帕尔瓦纳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就那样漠然地看着他。 等周祈再低下头时,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可以看懂书里的内容了。 是巫师吗…… 他在心里胡思乱想,然后快速推翻自己的猜测。 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魔法,一定是他精神压力过大,出现了幻觉。 后来周祈还是没能将注意力集中在那本书上,帕尔瓦纳灼热的目光让他感觉无所适从,以至于他无法去思考除了那次争吵之外的任何事。 周祈认为自己是个智力正常的普通人,所以他能理解帕尔瓦纳的意思——他们早就认识,只不过周祈失去了记忆,把他给「忘了」。 但理解归理解,不代表认可,在周祈看来,帕尔瓦纳很可能是受了刺激,出现了类似妄想症的症状,他所说的故事像是电影、电视剧里会出现的情节,比如《旺达与幻视》什么的,正好,那部剧的主角也是巫师…… 到了晚上,帕尔瓦纳会在他熟睡的时候悄无声息地躺在他身边,轻轻抱着他,将脸埋进他的胸膛,像一个寻找抚慰的孩童。 可能是因为没受到实质性的伤害,周祈对帕尔瓦纳的恐惧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所以他没有抗拒对方的拥抱,反而感到莫名的心疼。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帕尔瓦纳才会开口和他说话。 “周祈,你再给我讲个故事吧。” “我不会讲故事。” 他们陷入沉默,帕尔瓦纳发出一声微乎其微的叹息,然后再也没有说过话。 周祈心中五味杂陈,他低头看向怀中的人,帕尔瓦纳闭着眼睛,睫毛一颤一颤的,好像是睡着了。 鬼使神差的,他伸出手,用指尖轻轻触碰对方卷翘的睫毛。 最开始见到帕尔瓦纳的时候,他觉得这样的人理应受到所有人的喜爱,像是泡在蜜罐中长大的孩子。 可在深入的了解之后,周祈得到了相反的结果,帕尔瓦纳没有在宠爱中长大,他是一株浸泡在苦难中的胚芽。 想到这里,周祈又忍不住摸了摸他的眼睛。而就在这时,怀中那人毫无征兆地收紧手臂,让两人鼓动着的胸膛紧紧贴在一起。 黑暗中,帕尔瓦纳睁开眼睛,目光森然地盯着他,“周祈,我以前听着你的故事长大,一直以为两情相悦是感情中的必需品。但我现在发现,这可能也是你故意说给我听的谎言。” “现在我更愿意相信莱纳尔先生的话。如果你喜欢我,我们就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如果你不喜欢我,那我们就痛苦的生活在一起。” 周祈不知道他提到的名字是谁,他只知道帕尔瓦纳的话让他的心情更加错乱,他不会讲故事。不会满足帕尔瓦纳对他的期待,也不会成为另外的人。 他直视着对方的眼睛,说,“我给不了你想要的东西,帕尔瓦纳。” 帕尔瓦纳一点也不愿意听,他重新低下头,更加用力地抱着周祈,“这不是你说了算的。” - 那天醒来,周祈发现帕尔瓦纳没再守在他的周围监视他。 他来到走廊的尽头,那扇玻璃门没有上锁,门外的连廊通向塔楼,周祈顺着旋转的楼梯登上塔楼顶部,站在栏杆旁眺望远方。 小楼对面是一片人工湖,阳光照耀之下,它看起来像一块滋润的绿色宝石,和帕尔瓦纳的眼睛一样好看。 刚想到这个名字,周祈的目光立即被道一孤单的背影吸引。 帕尔瓦纳站在湖水边,外套随意地搭在肩膀上,从周祈的角度只能看到他披散着的长发,以及他单薄的身躯。 他身形优越,无论在什么人种当中都属于绝对高挑的存在,可这一刻,周祈眼中的他却十分矮小,像是能被风轻易吹倒的一株枯草。 他在那里站了很久,始终面朝着湖水,周祈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却能隔着很远的距离感受到他身上泄露出来的、浓浓的悲伤。 周祈被那些无形的东西刺痛了心脏,他忽然就觉得,自己其实应该更委婉一些,而不是以那么直接的方式提出离开。 他不愿意当别人的疗伤工具,但这不意味着他想给原本就受到过创伤的人再带来一次重击。 周祈知道,他们不能再这样僵持下去了,或许他应该和帕尔瓦纳好好谈谈,说服对方和自己一起离开这座海岛,接受正规的治疗。 …… 午饭时间,帕尔瓦纳从湖边归来,和周祈面对面坐在餐桌的两侧。 “帕尔瓦纳……” 周祈试探着问,“你现在冷静下来了吗?” 帕尔瓦纳放下手中的餐具,“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或许我们一起回伯灵顿怎么样?你可以住在我的房子里,然后、然后我带你继续去康复中心……” “不。” 帕尔瓦纳打断他,“我们谁都不会离开这里。” “为什么呢?”周祈不解,“我说的不是和现在的情况一样吗?” “弗洛利加是我的故乡,我哪里也不去。” 看着他决绝的表情,周祈猛地回想起花园中的那块墓碑。 这才是他不愿意离开的真正原因吧。 周祈瞬间失去了胃口,再也不想在这张餐桌旁呆下去,他快速上楼,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 - 在周祈离开之后,帕尔瓦纳本来想追上去,可门铃却在这时突兀地响了起来。 他瞥向红楼的大门,脸色骤然沉了下去。 这里是他的世界,怎么会有外来者? “帕尔瓦纳先生。” 门外的人喊出他的名字,“我来给您的钢琴调音。” 帕尔瓦纳什么动作都没有,门外那人又敲了敲门,然后直接无视封印,转动门把手,推门而入。 那人西装革履,只看衣着的话与普通人无异。但他的脸庞却并不正常,上面没有覆盖任何的皮肤组织,而是完全的黑色,看起来像是一块晶莹剔透的黑曜石。 “先生,您这里可真不好找啊。” 他摘下帽子,朝帕尔瓦纳行了个礼。 帕尔瓦纳蹙着眉,“谁雇佣的你?” “就是那架钢琴,对吗?” 晶体人无视他的问题,越过他,径直朝客厅走去。 他在钢琴前坐下,摆好架势弹奏了一段舒缓的旋律。 看着他弹琴的姿势,帕尔瓦纳终于辨认出他的身份。 “诺登斯。”他冷冷地开口,“你为什么会找到这里?” 那场大战之前,周祈将这个人丢进了灵薄狱里。而从他现在的状态来看,他在那个地方显然混得很好。 “之前我来过这座梦巢,忘记了吗?能在回忆中旅行的人不止是你一个,只要是曾经到过的地方,我总是有办法回来。” 被点破身份,诺登斯手上的动作一点没停,他用黑色的晶体手掌拆下钢琴的面板,认真地进行调律。 “走音还挺严重的,如果王尔德知道你没有认真对待他送你的礼物,可能会很伤心吧,小帕。” 帕尔瓦纳警告他,“别这么叫我。” “好吧,伟大的弦月之神,您是崇高的历史之源,您是纯洁的辉光眷属……这样可以了吗?” 每次诺登斯出现就不会有好的事情发生,帕尔瓦纳始终对他保持着警惕。 “你来这里做什么?” “给你的钢琴调音。”诺登斯说,“同时也是来提醒你,该从梦里醒来了。” 帕尔瓦纳眸光一沉,脸色变得更加不快。 “我们都知道,死去的是周祈,不是辉光,祂好端端地活着,每天都在为普路托播撒光明,而且我猜,你应该就是从祂的回忆中找到了楼上那位。” 说着,诺登斯抬手指了指天花板。 “现在的问题是,你并不是普通人,哪怕你在梦巢中进行这些。哪怕你让那个人的时间停止下来,都无法改变一个事实,你的感受即是见证,而你的见证又会变成真实。” “你把他困在这里,他往后的人生轨迹将会全部发生偏移,到了五年之后,他就不会出现在修道院的地下监牢,也不会再和那时的你相遇。” “普路托的一切已成定局,此刻高悬的辉光不会受到任何的影响,但是……” 诺登斯停顿了一下,“这个世界就真的没有周祈了。” 帕尔瓦纳用手指死死掐着自己的手臂,面无表情地开口,“听起来也没有比现在的情况糟糕多少,普路托已经将他遗忘,留在这里,至少我们能一直生活下去。” “可他终究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诺登斯说,“一位钢琴家不是生下来就是钢琴家,而是经历了无数个春夏秋冬的历练,最终完成蜕变。 你找到的这个人,他缺少了五年的成长和经历。即使他们的确是同一个人,可只要少了一天的记忆,那他就永远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周祈。” 调律完成,诺登斯将面板重新扣好,然后弹奏了一段来自《献给特蕾莎》的旋律。 悠扬的曲调传入耳中,但帕尔瓦纳的表情没有任何好转。 “我要说的就是这些,至于伟大的弦月之神究竟准备如何选择,我当然没有任何资格去干涉。” 诺登斯站起身,收拾好自己带来的工具,准备离开,可刚转过身,他又想起了什么,从西装内侧拿出一张门票,放在琴键上。 “对了,我在灵薄狱组建了一个新的剧团,有空来看我们的表演。” 帕尔瓦纳隔着很远的距离瞥向那张门票,上面用普路托语书写着一个名字——《无光密界》。 - 诺登斯离开之后,帕尔瓦纳上楼去找周祈,可当他打开客房的门,却发现里面的人已经不见了。 …… 帕尔瓦纳一个念头就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刚刚他全身心地提防着诺登斯。 而周祈就趁着这个时候从自己给他留下的那扇通往塔楼的玻璃门离开了。 他甚至还给帕尔瓦纳留了张纸条。 “我回去了,别担心,我还是会把你当作我的朋友……保持联系。”
第318章 后记(八) 周祈沿着公路走了十多分钟,连一辆车都没有碰上。 刚才他直接从连廊跳了下来,那地方看起来不高。 但作为一个常年窝在家里、缺乏基础锻炼的大学生,这么个简单的动作差点要了他的命。 他直直地砸在地上,现在全身上下都在疼。尤其是左脚,骨头好像裂开了一样,稍微用点力就疼得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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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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