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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隔着一层布料,女孩还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排斥一切与攻击无关的肢体接触,她不想让这个人碰自己,她想要挣脱。 但就在这个时候,那只手掌的温度透过袖口的布料传递到她手腕的皮肤上,他的体温比任何一种秘术都更加恶毒,她在一瞬间失去任何反抗的力气。 “一定很疼吧。” 他的声音也是如此的恶毒。 周祈抬起女孩的手臂,卷起她的袖口,伤口比他想象的还要长,用来简易包扎的布条缠满了整条小臂。 他解开布条,看到那条像小蛇一样盘踞在女孩手臂上的伤口,他的心莫名向下沉了一些。 “可能会有点疼。”周祈攥住玻璃试管,用嘴咬开瓶塞,“但只会疼一下,而且它会让你的伤口很快愈合,你稍微忍一下,如果实在忍不了的话,可以掐我。” 帕尔瓦娜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睫毛看,说,“我喜欢疼。” 怎么有人会喜欢疼呢? 周祈倾斜瓶身,将其中的药粉缓缓倾倒在那条绽开的伤口上,帕尔瓦娜连哼都没哼一声,表情如常。 “你手上的伤,是那个神父做的吗?” 周祈哑着声问。 女孩垂下眼,回答他,“是我自己。” “为什么?” “他们需要我的血。” 或许是自己帮她治伤的原因,她竟然开始有问必答,这让周祈有些惊喜,他一边给帕尔瓦娜涂药,一边继续往下问。 “那,是不是等到他们不再需要你的血液,就会像对待我们一样对待你?” “嗯……” 周祈给她伤口的每一寸都涂上了药粉,接着又从自己身上扯下一截干净的裤管,给她包扎伤口。 “你……不害怕吗?” 帕尔瓦娜抬眼看他,像在问他「害怕什么」。 周祈犹豫着说出一个单词,“死。” 帕尔瓦娜迟疑片刻,平静地回答他,“无所谓。” 周祈曾经的工作是帮助求助者化解各式各样的负面情绪和心结,女孩的回答几乎立刻激发了他的职业病。 他给那根干净的布条系了个蝴蝶结,状似随意地对女孩说,“我计划从这里逃出去。” 帕尔瓦娜的表情没有变化,她从一开始就看出来这个人在用谎言欺骗蒂尔神父,所以并不惊讶。 周祈继续说,“并且,我准备带上你一起。” 帕尔瓦娜猛地抬起头,刚刚被包扎好的手掌紧紧攥成拳头。 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但那个人又开口了。 “跟我走吧。”他说,“帕尔瓦娜,和我一起离开这里。” 她可以肯定,自己刚刚听到了全世界最最恶毒的诅咒。 她死死盯着那个人的脸,想从他的脸上看到戏弄、看到嘲讽。 但她看不清。 于是她第一次生出想要离开黑暗,站到有光的地方的想法。 空气像凝固了一般,良久之后,她缓缓开口,“为什么?” 周祈掰开她的指头,还未愈合的伤口又渗出些许星星点点的血迹,他把自己的掌心和帕尔瓦娜的手掌贴在一起,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指,“因为你很特别。” “你和这里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一颗璀璨的宝石不应该被埋没在污泥之中。所以我觉得你的生命不应该在这里画上句号。” “我们一起逃出去,然后去一个温暖的地方,找个靠海的房子,在花园种满铃兰花。” 他将这些恶毒的话语说得情真意切,帕尔瓦娜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相信。 “你说过,我像你死掉的妹妹。” 她找到了最合理的理由,他把她当成一个死掉的人的替身,一定是因为这个。 周祈自己都快忘了这一茬,他张了张嘴,说,“有一部分这样的因素在。” 果然是这样。 帕尔瓦娜看着两人贴合在一起的手掌,像要把那个人的手背烫出一个洞来。 他在利用她,她现在应该拒绝他,杀了他,或者是告诉蒂尔神父,让他们来处决这个妄图逃跑的囚徒。 但是她没有。 她像是刚刚拥有手指一般,机械地、僵硬地回握住那个人的手。 周祈心中惊喜,急忙问她,“你是同意了吗?” 帕尔瓦娜不说话,只是抓着他的手不放开。 “如果你不说话的话,我就当你是默认了。” 女孩低着头,说,“蒂尔是四阶秘术师,你不可能胜过他。” 居然是四阶秘术师吗…… 周祈之前一直猜测他是三阶,如果是四阶的话,他确实不可能有任何胜算。三阶和四阶虽然只差了一级,却有着天差地别的不同。 而周祈估算他自己现在应该还没有等阶,只是借用星虫的力量能够使用一阶法印而已,比正常的一阶秘术师还要弱上不少。 “没关系。”他依旧乐观,“具体怎么逃出去由我来计划,你只需要相信我、配合我就可以了。” 他的话莫名令人信服,帕尔瓦娜没再说话,算是默认。 “那么,第一步。” 周祈将帕尔瓦娜引至书房,递给她纸和笔,“把这栋建筑的平面图画出来,告诉我守卫的分布和他们轮值的具体时间。” 帕尔瓦娜看着他递来的东西,顿了一下才接过去,开始用钢笔在纸上描画。
第10章 密苑钟声(十) 帕尔瓦娜很快画好了修道院的平面图。 他们目前所在的位置位于修道院的地下一层。 整个地下室像一个密不透风的监牢,只有一个通向地面的楼梯,楼梯口建了两扇铁门,四名传道士两两成组,交替值守。 西奥多ꔷ莱特的笔记中提到过,修道院地下是一片墓葬,那按道理来说,地下室应该还有一个向下的入口才对。 周祈向帕尔瓦娜反复确认,女孩也一直给出同一个答案:除了楼梯间之外,地下室没有其他出口。 一条狭长的走廊将地下室的各个房间连接起来,六名传道士分成两组,交替在走廊上巡视,每两个小时换一次班。 地面上的守卫情况更加复杂,光是巡逻的传道士就多达一组六人。 利用守卫换班的时间差、从楼梯正面逃跑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如果能找到什么秘密通道之类的设施就好了。 他一边想着,注意力落在走廊最深处的那个房间。 “帕尔瓦娜,这个房间是做什么用的?” 女孩看向他手指的地方,回答他,“浴室。” 浴室? 也就是说有下水管道。 而且这间浴室还在地牢最深处,整个修道院的排水系统都有可能集中在那里。 周祈在心里估测来一场「修道院的救赎」的可能性。 帕尔瓦娜不清楚修道院的排水系统结构,周祈无法推断出确切的答案,最终决定想办法进入那间浴室,实地勘察一下。 …… 周祈又在书房睡了一觉。 他制作了新的拗转药剂和法印,但又害怕神父过来视察时发现端倪,所以没敢制作太多。 剩下的时间里,除了睡觉外,他一直在阅读书架上的书籍。虽然那些书对他的提升不大,但蚊子腿也是肉,能薅一点是一点。 男同虐恋的剧情已经进行到菜鸟秘术师带球跑,大秘术师幡然醒悟、追悔莫及,开始发疯全城搜捕昔日的爱人。 周祈很想知道两个男人之间为什么会发生带球跑这样的情节。 但他转念一想,都秘术世界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游戏里可是存在让男人变成女人、让女人变成男人、分裂自己的灵魂创造出另一个性别的自己、或是两种性别叠加在同一具身体上……诸如此类颠覆三观的秘术。 和这些比起来,让男人怀孕似乎只是小打小闹。 一觉醒来,他的状态重新恢复到最佳,刚要测试一下笔记中记载的召唤异世界魂质的仪式,守在门外的女孩用她独特的方式敲了下门。 她推开一丝门缝,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蒂尔神父马上要来了。” 周祈立刻打消了要测试魂质召唤仪式的想法,并迅速将桌面上摆放的法印和药剂藏在书架背后。 他一边收拾,一边在心中感叹,帕尔瓦娜竟然开始主动帮助他了,他们之间那簇信任的小火苗终于复燃,并隐隐有越烧越旺的趋势。 门外很快响起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两名传道士推门而入,银白色头发的神父在他们之后走了进来。 “把你做好的东西拿出来。” 他在书桌上瞟了一眼,那上面却只有仪器和一些材料,并没有成型的物品。 “抱歉,大人……” 周祈低下头,把他早就准备好的图纸递了过去,“它实在太复杂了,我还需要一些时间。” 蒂尔接过图纸,看到一个略显怪异的图形,那图案像是大号的数字「8」,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似乎是某种线条更加繁复抽象的象形文字。 “这是那三样物品中的哪一个?” “是那个匣子,大人。” 匣子? 蒂尔转动纸张的方向,从哪个角度看这东西都绝不像个匣子。 他把图纸拍在书桌上,用阴恻恻的目光看向对面的黑发青年,“我再给你12个小时的时间,做不出来,我就杀了你。” 原本低着头的青年向椅子的靠背倒去,原本怯懦的神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生无可恋。 “您现在就杀了我吧,大人。” “什么?” 蒂尔以为自己听错了。 青年再次开口,“我有点不想活了。” 你不想活了?你不想活了谁来给我翻译那本书? 蒂尔皱起眉头,问他,“为什么?” “因为我有洁癖,但我已经三天没有洗过澡了。” 周祈直起上半身,开始抓挠自己的手背和胳膊,“我现在感觉自己像一个巨大的细菌培养皿,那些看不见的脏东西正在往我的皮肤里钻,太脏了,实在太脏了。好想、好想把我的外皮扒下来……” 说话的功夫,他的手背已经布满抓痕,隐隐有挠破的迹象,“我没办法在这样的状态下工作,大人,如果不让我洗澡,不让我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还不如把我杀了。” 看着他手背上一道一道渗着血丝的抓痕,蒂尔并不觉得这个人在撒谎骗自己。 他挑了挑眉,“你在威胁我?” 周祈仰头看着天花板,用决绝的语气说着最窝囊的话,“那您杀了我吧。” 蒂尔忍不住攥紧拳头,就在昨天,他已经将这个人和他翻译出的内容都如实汇报,主教阁下对他讲述的故事也起了极大的兴趣,准备亲自主持三天之后的献祭仪式,顺便和这个人见上一面。 如果不是这个原因,他真的很想现在就杀了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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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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