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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蜷起了陆烟几根酸软的手指。 第二天,陆烟醒的很晚,快要十点了。 因为宿醉的缘故,睁开眼的时候眼前还天旋地转的,雪白天花板都在重影,脑袋说不出的晕乎。 陆烟躺在床上缓了一会儿,才翻身坐起来,低着头,慢慢地“开机”。 完全想不起来昨天是什么时候喝醉的,意识断片之前,他好像还在薄欲的生日宴上,听着那些亲戚天南地北地聊天。 然后…… 后面发生的事,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陆烟的睫毛翘了下,在陌生的房间里打量一圈。 看起来,他好像还在薄氏的老宅。 昨天没有回家吗……所以是薄欲把他带到房间里的吗? 陆烟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不太舒服的,蹙眉揉揉脑袋,掀开被子下床,两条小腿搭落在床边…… 然后他愣了一下。 昨天薄欲可能也喝多了,又或者是忘记了。 竟然没有给他把袜子脱下来。 那漆黑的袜夹,就在他的腿上勒了一整夜。 陆烟弯腰,把袜夹上的卡扣解开,小腿上非常明显的一道勒痕,腿肉也红了一圈,两条小腿都有点麻。 他实在不想动,浑身都没力气,走路可能都发软,于是又躺回了床上,打算先睡个回笼觉再说。 几秒钟后。 陆烟突然睁开了眼,倒吸一口凉气。 不对!! ——今天要上班!他已经迟到了!! 陆烟一下就清醒了,一骨碌爬了起来,满屋子找手机,终于从沙发上他裤子口袋里找到了,连忙给Joy发了几条消息,跟他请假。 别说迟到一上午,按他现在这头重脚轻的状态,恐怕今天一整天都没法去上班了。 乖小孩陆烟生平第一次工作迟到,坐在沙发上捏着手机有点忐忑,不知道老板会不会把他这个不称职的临时工炒鱿鱼。 好在那边很快就有了回复。 “别担心sweety,” “你的男朋友在两个小时前已经帮你请过假了。” “日子特殊,为你男朋友庆生,彻夜不眠~理解的。” 陆烟总觉得他的说法有点怪,但好像也挺有道理的,于是归结于Joy使用的语法有问题。他松了一口气,把手机放到一边,往后瘫软在沙发上。 不会把他炒鱿鱼就好。 昨天没回家,生日礼物还没来得及送给薄欲。 等回到别墅再送给他好了。 几秒钟后,陆烟鼻子突然皱了皱,吸了两口气。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房间里好像有一种,有点奇怪的,形容不上来的气味。 有点腥腥的,总是挥之不去,好像就在附他的身上。 什么味道…… 陆烟四周找了半天,也没找到那股气味的源头,从沙发上站起来,打算先去洗漱。 两只手放在感应水龙头下,装置很快自动出水,哗啦啦的流下来。 被水一冲,手心像是打过肥皂一样,滑滑 。腻腻的。 这触感有点奇怪,陆烟搓了搓掌心,把那滑溜溜的东西冲洗干净。 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好像就是,这股味道。 而且,他手心的颜色还很红,不知怎么,只红了一只手。 陆烟迟疑心想: 难道是昨天吃饭的时候,不小心沾上什么东西了? 还是,他喝醉了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 手心皮肤不仅发红,还有点麻麻的,甚至发肿。 像是被什么很烫的东西来来回回的碾。磨过。 陆烟的掌心蜷了蜷。 没什么头绪,他换好衣服,推开卧室门。 陆烟是第二次来老宅,对这里的环境还不太熟悉,摸摸索索的从长廊里找到楼梯口,沿着木质台阶下楼。 昨天来的那些亲戚基本上在宴席结束以后就离开了,客厅里爷爷和薄渐书在谈话,大概内容就是薄渐书跟爷爷控诉薄欲对他态度很差、说他目无尊长之类的。 陆烟下楼的时候刚好听见他们二人聊天,站在楼梯口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在这个时候出去。 还、怪尴尬的。 “当初你决定把那个女人带回来的时候,你跟薄欲父子间的情分就断了,现在又何必想着挽回。”爷爷的语气不咸不淡的,“现在他要如何对你,那是他自己的事,在我面前诉苦也没有用。怎么,难道你还指望我这一把老骨头帮你去劝劝他?” “爸,我可就薄欲这一个儿子!难道他真要跟我闹到恩断义绝的地步?是、我是对不起宋莛,可我哪儿对不起他了?从小是缺他吃、还是缺他喝了?” 陆烟心想:负心汉、脸真大。 薄欲心里把没把你当爹都不一定呢。 是爷爷把薄欲养大的,关你这个渣爹毛事。 陆烟在楼梯拐角听他们父子对话,气的拳头梆硬。 ——要不是打不过,好想给薄渐书那小脑上邦邦来两拳。 爷爷则是反问道:“那他现在缺你吃还是缺你喝了?你不是也还衣食无忧地活的好好的?” 陆烟差点“噗嗤”一下笑出声。 嘴替! 不过……薄欲去哪里了? 怎么只有这父子两个在说话。 难道不在老宅? 该不会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了吧!! 想了想,陆烟往上走了一层,再次下楼的时候,故意发出很大的声响,跺着脚,一蹦一跳地往下走。 客厅的对话很快就停了。 陆烟从楼梯转角探出来一个脑袋:“爷爷。” “醒了?” “嗯、”陆烟有点不太好意思,眼睫微抖,小声的询问,“薄先生他不在吗?” “他去了祖宅,中午之前会回来的。” 爷爷道:“若是无聊的话,让管家陪同你去三楼的房间转一转,那里有不少薄欲以前留下来的东西。” 陆烟其实不想擅自窥探薄欲的隐私,但爷爷这样说了,他也没有办法拒绝,只得应一声“好”。 陆烟跟着管家上楼以后,薄渐书又开始刻薄地评判,“你看薄欲带回来的这个小孩,不是故意跟我作对吗?我看他就是成心想气死我。” “要能力没能力、要家世没家世、要脑子没脑子,除了一张皮囊,简直是一无是处。” “这天底下聪明人已经够多了。” 爷爷拄着拐杖,缓缓离开客厅,“薄欲从小到大见过的虚情假意数不胜数,自以为是的聪明又能值几个钱。” “一颗真心才是最重要的。” “小少爷,请进。” 推开走廊尽头的画室门,管家站在门口,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看着雪白墙壁上的一排排挂画,陆烟不禁惊讶了一下。 ——薄欲竟然还会画画! 他们认识两个多月,陆烟从没有看到薄欲有过这方面的爱好。 管家道:“这些都是少爷上学时留下的作品,不能说是什么喜好,少爷就是打发时间时随手画一画。” “您要是有兴趣,可以在这间画室随意看看。” “好。”陆烟礼貌对他道,“谢谢。” 管家很快离开,陆烟从房间里的第一幅画开始看起。 不过陆烟的品味实在有限,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反正都是“挺好看的”。 只不过,可能是跟少年时的成长经历有关,薄欲的用色,总是有些压抑的感觉,色调明显偏沉冷。 风景画,也大都阴雨绵绵的。 让人看得心里发闷。 陆烟回过头,画面一转,时光飞页翻过,似乎能够看到学生时期的薄欲坐在画板前,一条腿支地,用画笔蘸着颜料作画的样子。 即便薄欲现在看起来是刀枪不入的。 ……在小的时候,应该也会觉得孤单吧。 陆烟心里开始有点难过。 主角攻,小可怜。 就算不是为了他自己,他也希望,薄欲的病能够早点好起来。 角落里有一副画,没有挂起来,反而用黑色的一块画布盖住了。 陆烟走过去,有点好奇地掀开了上面的画布,把对背着他的画架小心转过来。 画的看起来好像是薄家的老宅,外围的布景很相似,爷爷奶奶都在画里。 但这幅画没有画完,像是只画了一半,就停下了。 ……是不想再继续画下去了吗? 还是,“不圆满”,就是这幅画的意义? 偷看别人的作品,陆烟不免有点心虚,很快原封不动地摆放回去,正要把画布重新盖上的时候,在后面的边框上突然看到了一行小字。 “B. Y” 陆烟眼神一定,神情微微怔了一下。 这两个单词…… 好眼熟。 好像,在哪儿见到过。 电光火石间,陆烟脑海中画面一闪,突然想起来什么—— 是那副画! 那副在慈善拍卖会上,拍了将近500万的画! 陆烟记得,画框后面也有这两个单词。 那时,他还疑惑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B,Y…… 薄欲……?! 难道家里的那副画也是薄欲画的! 色彩的风格,确实非常相似。 想到这里,陆烟脑袋里有点麻麻的。 所以,他让薄欲花那么多钱,买了自己的画回家? 小羊开始咬着嘴巴努力回想。 ……他应该没有在薄欲面前说错什么话吧? 也应该没有说过“很喜欢、非常喜欢”这样的……狼虎之词? 怪不得,当时他选这幅画的时候,薄欲的反应,好像就有点奇怪。 陆烟耳朵都红了,捂脸蹲在地上。 怎么会这么乌龙。 这时,画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薄欲一进门,就看到一只小羊背对着他蹲在角落,身体卷成一团,好像在忏悔什么。 “怎么了?怎么蹲在地上?” 听到男人的声音,陆烟一下站了起来,转过身,“没、没什么……”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他就继续假装不知道。 这样尴尬的人就不是他。 陆烟跑到男人跟前,装作若无其事,“你回来啦。” 按照以前,陆烟那拙劣的小演技,在薄欲面前根本不够看的。 不过这会儿薄总也“做贼心虚”。 昨天晚上喝了酒,对小羊做了一些他平日里绝不会做的,很过分的事情。 但从始至终,他都是清醒的,甚至,记忆无比清晰。 男人的目光落在陆烟的右手上。 大概,已经清洗干净了。 小羊有发现异常吗? 昨天晚上的事,他还记得多少? 有模糊的印象吗? 还是,一点都不记得了? 薄欲的心里浮起一种隐晦又微妙的恶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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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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