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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说,一边用余光观察远方。 宋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眼就瞧见了远处的人——是薛令。 却见婆娑风雪中,薛令站在那里,像一颗佁然不动的针叶松,他的表情淡而冷,目光落过来,死死的盯住这边——准确的说,是地上伪装毛毛虫的沈陌。 那目光就连宋春看了都觉得头皮发麻,大事不妙。 他动了。 他过来了。 沈陌浑身冰冷,呼吸放缓下来,一动不动,他感觉到了审视的目光。 那人很快走到他面前,身体挡住了大半的冷风。 “你,还,活,着。” 男人的声音低沉悦耳,轻轻的,像被风吹动的松叶,一字一顿。 沈陌没说话,心一下子提起来了,薛令这句话说得实在太意味深长,让他几乎以为,已经被这人发现重生的秘密。 他的嗓子有些干哑,此时此刻,二人中间好像隔了一堵透明的墙,目光如刀,穿越墙壁落在沈陌的身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头顶传来一声轻笑,低低的,好像藏着针,带着嘲讽。 “苏玉堂。是叫这个名字么?” 薛令将剩下半句话说完,那种意味深长的感觉又变成明晃晃的厌恶、冷漠。 沈陌却松了口气。 他就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死而复生之事,就算明摆在别人面前,也未必会有人相信,更何况,当初还死在这人眼前。 “回王爷的话,是。”他平静道。 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薛令又偏头看向宋春,他比宋春高大半个脑袋,久居高位,身上带着经久的上位者气息,让人觉得分外危险。 宋春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薛令眯着眼:“回去把事情原原本本同我说一遍。” 宋春被这一眼看得下意识后退半步,紧接着反应过来,不服气问:“凭什么?!” 薛令显然不将他放在眼里,已经转过身去了。有仆从走过来,为他撑伞。 “凭你现在吃的穿的,全是我的。” 他冷冷下令:“将这些人全都给我带回去审问。” 作者有话说: 起到一个家长的作用。 俺们薛令高傲得很,不稀罕替身,只想要原身的嘞
第15章 薛令的到来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衙门内没有一个人能逃得过处罚,并且这件事还要深挖,更令部分人忐忑不安。 那可是薛令——盛朝现在一手遮天的人。他说让谁死谁就不能活,和阎王爷似的。 宋春难得心虚一次,从屋子里退出去。 刚听完汇报的薛阎王爷喝了一口热茶。大清早的,雪停了,窗户都被打开通风,冷气将热气吹得飘飘荡荡,又将熏香冷却,香味清减。 昨夜只死了一个人,是顺王世子的门客,消息已经派人传过去了,仵作验过尸无误后就可以让人带回去……薛令放下茶具,随意翻看了一下桌上的书信,招人叫来陈管事。 陈管事进门行礼问好:“王爷有何吩咐?” 薛令眼皮未抬:“扣宋春两月饷银。” 宋春没有具体职位,他平时的吃穿用度都是王府供养,发从王府发,扣当然也从王府扣。 陈管事愣了一下,虽不知具体发生什么,但还是应了:“王爷还有其他的吩咐么?” 薛令不说话了,似乎是在思考。 陈管事心中有些突突跳。 自从上一次做错事后,他在薛令面前就总有些战战兢兢,巴不得王爷再多给他安排些活,做好一次来令其改观。 可是,谁都不能猜准薛令的心思。 也不知过了多久,站得陈管事腰都开始疼起来后。 薛令这才开口:“……你带人去看看昨日抓回来的那几个,审问得怎么样了。” 这是个简单差事,陈管事诶了一声,离开了。 - 兜兜转转,居然又回到了王府上。 沈陌被关在柴房里一夜,天亮后,里面仍然是漆黑一片,直到有人将门打开,他才惊醒。 结果谁知一睁眼就瞧见了老熟人。 “怎么是你?!” 带了一堆人的陈管事本想先树个威风好审问人,哪成想里面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本该早就离开了的“苏玉堂”,他看着这人打哈欠揉眼睛,万万没想到,他们还能以这种形式再见面。 沈陌还没睡醒,听见动静:“啊?” “啊什么啊?”陈管事连忙让那些人退下,自己走进柴房,压低声音紧张问:“你怎么回事?被王爷抓回来了?” 不能是将自己帮了他的事情捅出去罢? 柴房不是个休息的地,沈陌全身酸疼,好不容易才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伸了个懒腰:“大哥放心,没扯到你,也不是我自己想回来的,是我倒霉被人陷害了,恰巧撞上的。” 陈管事仍然怀疑。 沈陌“啧”了一声:“有什么不好信的呢?要是扯到你了,你不得和我一起被关在这里?” “也是。” 这么一想好像也对,陈管事松了口气:“那我就放心了。” 他赶忙办正事:“王爷叫我来审问人犯,你我既然认识,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沈陌刚睡醒,身上有些泛冷,他点点头,一副都理解的样子,抄手坐着,眉目间遮不住的疲倦:“我肯定不让你难办。” 他将昨天晚上自己遇到的事大致说了一遍,隐藏了一些细节,着重强调了自己的无辜与那些官吏的蛮横:“……就差一点,我便要葬身于刀刃之下!” 陈管事跟在薛令身边,自认为见识的也不算少,但听见“报案人反被诬告成凶犯”这样的离谱之事,也不免义愤填膺:“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居然还有这种事发生!” 沈陌抽了抽鼻子,应和:“就是就是!” 又说:“多亏王爷来了,要不然我一定会被贼人砍死,唉,漂泊在外,无依无靠,什么倒霉的事都找上门来,也不知是不是今年命犯太岁……” 他长叹一声,说得陈管事都愧疚了:“若不是我当时误会了王爷……算了,你这样也有我的过失,此事与你干系不大,等事情完了,我替你在京师里找个活做,先把冬天熬过去再说。” 沈陌见目的达到,微笑:“多谢。” - 陈管事审问得很快,因为昨夜抓回来的三个人里,除了沈陌,剩下两个都死了。 仵作火急火燎赶来,命人将尸体搬到院子里查看情况。薛令站在屋檐下,随意看着,没过多久,仵作走过来说:“启禀殿下,是中毒,这二人后槽牙里都塞了毒囊。” 薛令点点头,让他们带着人离开。 这边的线索又断了。 院中很快清空,只剩下薛令与他身边两个下属,一个是王泊,一个是被派出去许久、昨日刚回来的亲信,名唤邹固。 “此事蹊跷。”王泊说:“为何我们一查到这里就都死了?分明做事那样隐蔽,只怕我们的人里,有几个不干净的。” 贪污的案子并不少见,这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案件,但居然连灭口的招数都用上了,必定是后面还有大鱼。 薛令也知道这一点,小皇帝又不是第一天不老实了,只是,总这样也令人厌烦得紧。 王泊又说:“大抵又如以前,陛下总是想着掰倒殿下,又在做无用功罢了。” 邹固长了一脸的络腮胡,身材魁梧有力,但做事风格却与外貌毫不相干,沉稳而心细。 他也赞同王泊的观点。 薛令却摇头:“没那么简单。” 园中寒梅绽放,翩翩幽香,京师的冬天干燥而寒冷,死几个人也不会怎么样。 他摸着手上的扳指,王泊好像听见猫叫,说了句:“墨点来了。” 果然,下一瞬,一只油光水滑的黑猫爬到屋顶,黄金色的眼瞳直勾勾盯着他们,叫唤。 薛令对着猫招了招手,猫过来,跳进他的怀中,舒服得打呼噜。 墨点是一只小猫,才三岁,在它之前还有一只黑猫,也叫墨点,只是那只在一年冬天不小心生了病,叫了许多兽医来也治不好,不得不离去。 薛令虽然平时对人冷淡,但对这只猫还不错,甚至肯花时间逗逗它。 他说:“最近几日格外注意,莫要让任何人靠近地牢。” 两人应了一声,邹固忍不住问:“殿下是觉得,他们在找那人的下落?” “不是他们,是他。”薛令瞥了他一眼,又对王泊说:“奸细的事,你去办。” 这个他指的是小皇帝。 无人知晓王府底下有一个地牢,地牢中关了一个人,距今为止,已经过去足足六年。 六年里,薛令下了狠手折磨他,却又钓着他一条命,那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能一直在里面待着,直到某天老死为止。 而他的身份,正是小皇帝以前身边的内侍,是肃帝留下来的老人。 起风了。薛令眯着眼往天边望去,乌云堆叠如山,正缓慢的朝着这边移动而来,冷风如针刮过袖角,翻飞嬉戏,折断衣纹——只怕等一会儿又要下雪。 而这时候,院门口出现了一个中年男人,正冒着风举步维艰的朝这边走来。 薛令道:“你们退下罢。” 邹固与王泊:“是。” 陈管家快步过来:“殿下!”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灰衣青年,眯着眼悄悄利用陈管事避风。 薛令瞥了一眼,直接转身,绕着长廊进屋。 沈陌看见他了,腹诽。 这么大的风,这么冷的天,昨天晚上怎么不一次性都问完?今天早上问了又把人叫来,这件事分明也与自己关系不大…… 陈管事将他领到屋内,薛令悠悠闲闲,已经坐下了,手中翻阅着手下呈上来的情报。 “坐罢。” 薛阎王爷高抬贵手。 陈管事出去叫人倒了热茶进来。 薛令抬眼,盯着他手中的茶壶,突然说:“换姜汤。” 陈管事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诶”了一声一又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他回来,给二人都倒了一碗,沈陌也不拒绝,直接捧起喝了一口,暖洋洋的热流顺着喉咙往下滚去,浑身的血液都流得快了许多,他畅快地叹了口气,放下碗时,却发现薛令的那碗还放在那里,动都没动。 听见搁碗的声音,薛令放下了手中的情报,抬起脑袋,念了一遍他的名字:“苏玉堂。” 这一次明显有别于昨晚,平和许多,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但沈陌却不敢放松——涨潮前,湖海也都是这么平静的。 他拱手行礼。 薛令点头,让他坐下:“前日夜里你被人追赶,意外见到有人掉下酒楼,报案后反被关入牢中,诬陷成凶犯,追赶你的刘江也被关在隔壁,昨夜,两个杀手潜入大牢,灭口了刘江,你趁机跑了出来,与宋春相遇。可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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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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