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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也是稀奇,沈陌平生谋划的都是性命江山有关的大事,何曾为一只猫用上“谋划”一词? 可偏偏,如今就是如此。 这几日里,他暗中打听王府的布局与巡逻情况,还有墨点平时的走向,做足了准备,就打算今晚去试试水。 那边陈管事还在说:“几日也未见王爷招幸你,可见他大抵没那个意思,老弟啊,还是放宽心罢。再过一段时间,等王爷将这件事忘记了,我就将你带在身边,为你谋份差事,虽不如做官体面,但是吃喝不愁,等那么一两年,你绝对能攒够娶媳妇的钱,到时候我让你嫂子帮忙介绍一个……你喜欢什么样的?” 沈陌正想着事呢,用树枝估量着能经过花园的最短距离,随口:“温柔一点,会持家,长得周正就行。” 陈管事很赞赏他的要求:“那都是必须的,温柔的好啊,你这个小身板,和媳妇吵架惹人家生气,脾气爆的打起来跑都跑不过,绝色美人也不如绝世好脾气,娶媳妇还是要看内在。” 沈陌觉得他说的话好笑,瞥头:“嫂子追着你打过?” 兄弟哥嫂这样的称呼显然要比叔婶更亲近,陈管事也就四五十岁,按沈陌本来的年纪看,称呼他为兄也没什么问题。 他露出些支支吾吾的神情:“没有……!哪里有的事?!” 得了罢。 没有还这幅表情。 沈陌丢了树枝,拍去衣衫上的浮灰,优哉游哉道:“嫂子人那么好,打你两下受着得了——我先走了,不打搅你了。” 陈管事:“晚上到我那里去吃饭?” “成。”沈陌:“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离开原地,回想着刚刚计算的一切,以自己现在住处为中心,西北方是那座高楼,北方有薛令的住处,王府的出口有两个,一个在东边,一个在西边,墨点平时就爱在花园与王府西北一带游走,如果要去偷猫,首先要让猫熟悉自己,自己还要熟悉逃跑路线……躲开侍卫是一个问题,不过,并非完全没有办法。 这时候,他走在一条小石子路上,再往前走一点就是花园,绕过花园,就是住处,回头时还能看见未曾离开的陈管事。 也就是在这是,他好像瞧见前方必经之路上、洞门的后面,有一个高大欣长的身影。 沈陌脚步一顿。 那人也看见了他,抬了抬下巴,很明显的示意。 沈陌其实很不想动,但人在屋檐下,今非昔比,只能低着脑袋过去了。 “给王爷请安。” “嗯。” 一时沉默无话。 沈陌也不知道薛令叫他过去要干什么,半晌等不到吩咐,就想偷偷抬头看看情况,谁知一抬头,他就看见薛令正盯着自己。 薛令:“……” 沈陌:“……” 两厢对视,薛令一双黑漆漆的,如古井无波,垂眸时,看不清其中情绪。 终是沈陌率先移开了眼。 幸亏薛令开口放过了他:“……你的家乡,是哪里?” “回王爷的话,是阳州。” “阳州。”薛令咀嚼着这两个字,又不说话了。 沈陌有些难捱,薛令到底什么意思?他这个人怎么这么怪? 这时候薛令又道:“你娶妻了?” 沈陌一头雾水:“并未。” “定亲?” “也……未曾罢?” 这哪跟哪啊? 薛令:“温柔、会持家、相貌周正?” 沈陌明白了——这人怕是早就到了附近,听见了自己与陈管事的对话,不过,应当没听全。 他道:“那是管事的看得起我,想要为我做媒,问我喜欢什么样的。” 薛令莫名其妙冷笑一声。 沈陌:“……” 不是,到底什么意思?谁惹他了? 薛令冷冷:“切莫忘了你的身份。” 沈陌:“啊?” 薛令走了。 留下沈陌一个人在想,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惹这人不高兴。 可他想来想去,也只有偷猫这件事最有可能惹薛令生气——但自己不是还没做吗? 身份……身份…… 及至回到住处,他才猜测似的想,难道是“男宠”? …… 薛令不会真把他当男宠了罢?! - 夜里。 薛令摄政这几年,身体还算好,只是偶尔有些头疼的毛病,需要医师针灸。 施针之后,医师告退,他披衣在室,仍未休息。 奏折奏折,数不清的奏折……即使这已经是分出来的最紧急、最重要的部分,也永远都批不完。 天下哪来那么多事?权臣从来都不好当。陈管事叹了口气,替自家殿下将门关上,心想自成帝开始,肃帝、殿下都是十分勤勉朝政的人,只除了当今陛下年幼,做事鲁莽……大抵是隔了一辈的缘故,没遗传到什么。 偶尔,陈管事也觉得这个皇帝还不如薛令来当,但又想,成了皇帝之后,事情说不定更多,殿下头疼的毛病更厉害……还是现在这样好,其实也大差不差了。 “吱呀”一声后,四周彻底安静下来。 “呼——” 看见人都离开,沈陌松了口气,悄悄在暗处寻找着墨点的下落。 四周仍有侍卫,他不能靠太近,若墨点在外面就好了,也不必再往里走…… “喵呜——” 熟悉的猫叫传来,沈陌欣喜,朝着猫叫处走去。 却见那只大黑猫蹲坐在月光下,正直勾勾地看向自己。 是墨点。 “乖乖……”沈陌小心靠近它,掏出白天攒的小零食,墨点湿哒哒的舌头舔在手心,痒痒的,黏糊糊的,舔得人心都化了。 它还和以前一样,不怕人,贪嘴。 沈陌忍不住笑了,想要搂起他,抱一抱。 墨点没有反抗,甚至用自己的脑袋蹭他的手心,沈陌没想到会这么顺利,立马就想将猫带走,可理智又在瞬间提醒了他——不能这样做,猫不见了,他还在这,明日还是会被发现。 不过,和猫玩一会儿总没人能管罢? 重生之前的那六年里,沈陌除了宋春,就只剩下墨点了。 还记得看中墨点的那天,正是中秋,他与宋春在街上晃荡,亲朋离去、旧情远抛,偶尔人也会觉得孤独,尤其是这样团圆的节日。 宋春是个没心没肺的,爹妈在不在对他没有一点影响,唯独剩下沈陌长吁短叹,触景生情。 见他这般,宋春不解:“主人,为何不去国公府?” 温国公是沈陌的老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一起过个节也没什么。 可沈陌摇摇头:“别了,老师也有自己的家人……而且我做的那些事,走进门人家不打我就算他们心善了,那还敢去讨月饼吃?” ——前几天,沈陌刚将国公府的大公子萧尘贬去了充州,这是个极其偏远的地方,以往被贬后死那的也不在少数。 二公子萧熹与沈陌是昔年同窗好友,听闻此事,愤愤不平,冲到沈陌面前臭骂了他一顿,说他无情无义、听信谗言。 沈陌当时一边擦唾沫星子,一边在心中暗叹,得亏没别人看见,要不然还真不好收场,总不能将老师剩下这个孙子也一起贬了。 宋春也想起这件事了,觉得现在去确实是有些不要脸,也不再提。 直到快要宵禁。 沈陌叹了口气,抬头望月,偏头看见嘴里怀里都塞着食物的少年,扶额:“回去罢,别买了。” 领了点俸禄全用来养孩子了,一年到头都存不下几个子儿。 两人往回走,突然,宋春支支吾吾指着街边,笔划。 沈陌本在走神,以为他还要买什么东西,刚想出声斥责,结果听见几声微弱的猫叫。 ——中秋夜里,一只大黑母猫在街边生了小崽子。 沈陌稀奇,走过去看,母猫虚弱地喵了一声,它身边是三只几乎分不出区别的小猫崽子。紧接着从旁边走过来一个中年男子,叫住他们:“看什么?这是我家的猫!” 沈陌抄手而立,看了看猫,越看越喜欢,又看了看人,解释:“我们不是偷猫的。今天是个好日子,生了这么一窝可怜可爱的狸奴……大哥,能不能聘一只给我?” 那人是这边的住户,以前没见过这么两个人,看他们衣着打扮正正经经,也不像是偷猫的样子,而且说的是聘猫不是送猫……刚好,他本来也打算卖掉小猫崽子,也就答应了:“可以是可以……你们哪里人?猫刚生下来,由母猫照顾几天比较稳妥,还是过几天再来罢。” “我们就住在京师,这个没问题。”沈陌听他答应,忙指着里面一只全黑的说:“我就想要这个,麻烦您给我留意点……” 五天后,沈陌带着一包盐两包茶叶来了。 精盐不便宜,但换猫很值得。多少寒冷的夜里,是墨点窝在他身边提供热源,一人一猫相依为命,倥偬岁月眨眼逝去。 …… “嘬嘬嘬。” 沈陌挠墨点的下巴,想亲亲它,结果猫还未能适应,扭着身子就要跑。 月光皎洁,墨点灵活的身子在地上扭了一圈,他手忙脚乱想要拦猫,又掏出吃的想要诱惑墨点,可墨点忽然变得很是矜持,仰着脑袋,不理他了。 沈陌又花了好一段时间,才勉强将它哄回来,这一次,他不敢过分亲近了,只轻轻撸过它的脖子和后背。 就在沉醉之时,背后突然传来人声,冷冷冰冰,阴阴森森: “你在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薛令:暗中观察 明天没有啦,开始隔日更了
第19章 我草。 沈陌被吓了一跳。 却见身后树丛阴影处出现了一个人影,黑漆漆的站在那里——薛令不知何时来了,无声无息地观察着他的动静。 和鬼似的。 猫看见人,立马咪咪喵喵抛下沈陌跑过去了。 沈陌看见薛令俯身将其抱起,轻声说:“墨点,怎么又跑出来了?” “不要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 沈陌悄悄摸摸往后退了几步,想要逃跑。 但被薛令发现。 薛令抱着黑猫,斜睨他一眼,因为受寒,他的脸色偏白:“偷猫?” 未免太直白了些。 沈陌面不改色:“王爷误会了,我是见狸奴可爱,想给它喂点东西吃。” 薛令显然不信,冷笑:“骗我。” 说实话肯定又不高兴。 沈陌:“真没有,谁敢偷王爷的猫?”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吗? 薛令冷冷道:“长了这张脸的人,都是骗子,从以前到现在,无一例外。” 他说这话时带了些磨牙吮血的嘲讽,还有些阴恻恻。 沈陌一怔,心想自己以前又有哪骗他了?这完全是恨屋及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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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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