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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陌呷了一口薄酒:“知人心者,最能成事。” “谁说不是呢?所以才有母凭子贵的说法,”陈管事吃着板栗:“那夫人是兵部孙尚书的妻子,两个孩子我也见过,就去年春天,春蒐的时候,还来拜见过殿下呢。”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其实我看出来了,孙夫人有些想与王爷结亲的意思,今年春蒐,估计还会来拜见,不过她家小姐才十七岁,我觉得太小了,没比宝珍大多少。” 沈陌:“确实有些小了,不过也得看王爷的意思嘛。” 陈管事摇摇头:“王爷估摸着也不会答应,要想答应,这事早成了。” 沈陌寻思了一下,孙尚书算是薛令的支持者,他家想结亲,也是人之常情,不过薛令大概是真没意思——但他都二十九了,也不知这些年究竟在耽误什么呢? “喵……” 这时候,一声悠长的猫叫传入耳中,沈陌下意识循声去找,就看见墨点从角落里慢悠悠走进来。 “小世子来了。”陈管事打趣:“难得看见它到这边。” 墨点直奔主题,跑到沈陌腿边,用脑袋蹭他——大抵是嘴馋,找吃的来了。 沈陌从陈管事那抠了一个板栗,剥开喂猫,猫吃了还想吃,被捏嘴巴:“吃多了胀气,嘴馋。” 陈管事又有些嫉妒:“我还以为他来找我,没想到是找你来的。” 沈陌哈哈敷衍:“大概是喂多了……” 话还没说完,打了两个喷嚏。 每晚都出门喂猫,委实有些难为他这副破烂身体,受寒也是难免的事。 陈管事刚想说话,这时候,外面却进来一个手下,对着他说:“管事的,原来你在这呢!王大人有一个东西要交给你,托你转交给王爷!” 他拿上来一个匣子,匣子上了锁。 陈管事接过匣子:“知道了。” 谁知又进来一个手下:“管事的出事了!送煤炭的被城门口的守将拦住,就是不让进!得您去一趟将人捞出来!” 陈管事:“啧,怎么回事?!没跟他们说是王府的吗?!” 手下:“说是说了,但他们就是不让!” 一边是王爷,一边是刁难的守卫,王爷的事不能耽搁,王府的人也不能被轻视。 想了又想,陈管事看见了一边的沈陌:“不如你替我去给王爷送东西,我去外面看看情况……” 沈陌连忙摆手:“这种重要的事怎么能交给我……” 陈管事将东西塞进他的怀里:“行了,就你去罢,帮了你那么多回也帮帮我——我走了!” 他不给沈陌反应的时间,直接离开。 “诶!你!我……” 沈陌看着他越走越远,叫也叫不住,居然有些手足无措。 墨点还在他怀里打滚,手中匣子沉甸甸的,要去找薛令将东西给他么?说实话,沈陌是不太想的,但眼下,似乎没别的选择,而且他也知道,若这是很重要的东西,他便不该因为自己的情绪而耽搁。 无可奈何,他叹息一声,拿着东西带着猫,朝薛令的住处走去。 青松冷峻,竹叶娑娑,已近年关,陈管事一忙起来就什么也顾不上了,对比下来,沈陌确实是闲,闲的蛋疼。 说来也是奇怪,薛令难道就养着自己吃白饭么?一点活也不分给他干。 猫被抱得懒了,几乎睡着,直到快要接近那人住处,沈陌才将它给放下来。 墨点不满地叫了一声,被轻轻踢了踢屁股:“自己走。” 猫跑了。 沿着石子路,绕过青竹林,沈陌将周围景色收入眼中,心想,这人还怪雅致。 他见到窗棂后有人影晃动,猫熟悉地戳开窗户,跳了进去。 沈陌请人通报。 很快,门打开,侍从道:“殿下在里面,请进罢。” 墨点站在门口冲着他叫,沈陌想了想,将匣子递给侍从:“还是请你帮忙,将东西送进去罢,我就不叨扰殿下了。” 侍从看了看他,接过,走进屋子里,没过多久又出来:“殿下唤你进去。” 薛令没给他拒绝的机会,沈陌张了张嘴,在心中叹气。 屋内点了熏香,暖洋洋的,自沈陌进去开始,墨点就没离开过他的腿边,撒娇讨吃的。 帘后,薛令坐在书案旁,批改文书,很是认真,俊朗的眉目因为专注,多了几分凝聚的神气,看上去就像是一直坐在这一样。 听见动静,他放下笔,抬起头。 沈陌避开他的目光:“给王爷请安。” 不知为何,他听见薛令哼了一声。 莫名其妙的。 东西送了,还要人进来干什么?沈陌不知道。 墨点饿了,两爪开花挠他,一直在叫,它已经和沈陌十分熟悉了,知道只要这样挠挠,这人就会心软,然后从袖子里掏出吃的塞自己嘴里。 可猫不知道,这样的动作太过显眼。 沈陌感觉有人在看他,并且,那看向自己的目光……似乎变得意味深长了些。 他心中咯噔一下。 “站着干什么?”薛令:“坐罢。” 沈陌坐下:“谢王爷。” 薛令又问,声音轻轻的:“路上刮了风……冷么?” 沈陌:“不冷。” 薛令:“那你的脸这么白?不是冷的?” 沈陌:“呃……回王爷,我一向长得白。” 薛令:“人受冷了脸色会更白。” 沈陌:“草民这个,应该还是天生的。” 薛令:“……” 沈陌:“?”怎么了?难道不对吗? 薛令似乎不太高兴,掏出小肉干将墨点唤过去,在沈陌的面前喂猫。 墨点被香的直流口水,“喵呜喵呜”叫个不停,一副有奶就是娘的模样。 他一边喂,一边还说:“昆仑山的鹿肉,我的猫最喜欢吃,自来这之后,它便没吃过便宜的东西。” 沈陌:“……” 薛令:“你没什么想说的么?” 沈陌寻思自己还能说什么?说他每天晚上偷喂墨点便宜玩意么? 他躬身:“殿下对爱宠真是视如己出。” 薛令:“…………” 薛令好像更不高兴了。 “你是不是不想见我?” “不敢。” 薛令冷笑:“不敢?” 沈陌:“……” 薛令的声音更冷了,警告:“别忘了你的身份。” 这是薛令第二次说这句话了。 几年不见,这人的心思愈发难猜测,沈陌在心中寻思他这句话的意思——薛令在针对他,这是肯定的,但总用身份压自己,是希望他配合做男宠么?觉得自己不主动?? 不至于罢? 他犹豫了一下,再次躬身:“草民不敢忘。” 薛令盯着他,似乎是想看穿他的谎言。 呃…… 现在应该做什么? 沈陌猜测:“那,我要履行些职责?” “嗯?” “暖床?” 薛令:“……” 沈陌眨眼。 “你想睡我的床?”他听见帘后人僵硬地说:“你?” 这句话听上去简直像是在问:“你配不配?” 沈陌立马:“我知错了。” “错了?” “我不该胡说八道,求王爷恕罪。” “……” 薛令张了张嘴,似乎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又闭了回去,滚烫的耳垂逐渐冷却,半晌抿着唇:“算了……你退下罢。” 没由来的开始、没由来的结束。沈陌应了一声,心想,还是不要去深究此时薛令的心思为妙,立马就要告退。 薛令又叫住了他。 沈陌抬头。 “……拿一袋鹿肉干走。” 他的声音仍然僵硬,像寒冬腊月里坚固的湖冰,可冰下水流涌动,旋涡密集,百转千回。 未尽之言皆在水中,非细致入微、不能察觉。 作者有话说: :恨你是块木头 墨点属于薛令心中,沈陌留下来为数不多的遗物。
第21章 薛令知道自己在偷偷喂猫。 并且,还觉得自己喂得很便宜。 鹿肉干硬而耐吃,沈陌掰断了塞墨点嘴里,发呆似的想,算了,现在白天也能喂猫。 但他心中有些五味杂陈,不得不说,墨点在薛令这过得确实很好,若跟着自己的话……估计要当小叫花子了。 哎。 他无声叹气,算了,薛令都养了这么多年,自己何必还要强求? 墨点留在这,也挺好的。 拍了拍手上的肉渣,沈陌站起身,这时候陈管事派人传信来,说王爷点名道姓,要他去自己那边扫积雪。 沈陌无可奈何,拿扫帚过去了,扫了没多久就被赶回去吃午饭。 下午,又叫去。 这次仍然没有扫多久便被叫停,侍从端了一碗姜汤给他,让他在屋下避风。 沈陌还想着早点干完早点回去,侍从却说:“风太大,外头太冷,还是歇着罢。” 又说:“里头生了火,不如进去坐坐……” 沈陌:“王爷可在里面?” 侍从:“在。” 沈陌:“……我站会儿罢。” 侍从好心:“我为你搬张凳子来。” 沈陌寻思了一下,觉得也成,就应下来道过谢,谁知侍从进去没多久就空着手出来了,脸上的表情很是无奈:“凳子不够了。” 沈陌摆摆手:“没事,我不坐也成。” 侍从欲语还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屋子里。 沈陌:“……” 是不是薛令又搞什么幺蛾子。 很显然,是的,因为侍从露出恳求的目光,并且,那种目光直到沈陌进门后才消失,变成了松一口气。 一进去,火炉旁赫然就摆着两张空椅子,上面垫了貂皮垫,一看就温暖舒适。 这不是有凳子么?! 再环顾四周,也没有别的位置可以坐了,他只能坐在这里。 进门右转屏风后,是薛令平日处理公务的地方。 沈陌悄悄地搬动椅子,却还是不小心发出声音,他心头一紧,没见人出来,松了一口气,安心坐下,谁知才坐了半盏茶不到的时间,就觉得背后凉飕飕的有人盯着。 然而这里还会有谁在? 沈陌不敢动弹,说实话,他是有点害怕薛令这个人的。 不仅是因为二人之间的旧怨,也因为时隔数年、这人现有的权力与地位。 脚步声轻轻靠近,哒、哒……听得人心中愈发紧张,随即,身后那人拉开身边空着的椅子,从容淡定地坐下,动作时,身上的熏香味可靠又沉稳。 好近的距离。 沈陌觉得薛令一在他身边,身子就发紧。 “紧张?”又听见有人说:“你怕我?” 他在盯着自己,打量、猜测,像猛兽盯着自己的猎物,又或者,像头狼在审视身边唯一的同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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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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