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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懒得再说。 翌日,沈陌准时准点握着扫帚往薛令那边跑,用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扫地技术溜过一遍,然后便窝在貂皮椅子上眯觉。 其实还有另外一张椅子,但那张看上去远没有这张舒服,能选好的,就自然不该选差的。 不过说实话,沈陌其实很怀疑——这张椅子真的不是为自己准备的么?那么暖和,那么舒服,特别适合冬天待着,而且薛令也不常坐。 但问过侍从后,却说那张椅子本来是薛令的,上面的貂皮是别人为了讨好他送来的礼物,只是薛令一直不太喜欢坐,便放在那里不动了。 如此看来,倒像是沈陌捡了漏。 占便宜的人绝不应该随便宣扬,沈陌眼观鼻鼻观心,能混一天是一天,决心低调的占便宜。 有时他睡着,薛令便不再批奏折了,轻轻走出屋子,站在门口。 侍从静静站在他的身后,两个人都不说话,像两尊雕塑。 不过今日侍从注意,殿下似乎出来得早了些——大抵是那位睡得早了罢。 也不知过了多久,沈陌睡醒从屋子里出来,若无其事的离开。 直到看不见人后,侍从听见自家王爷说:“……明日,将椅子拿走。” 侍从应了一声。 这是不让那人浑水摸鱼的意思了。 谁知薛令紧接着又说:“……换张榻来。” 侍从:“……” 他收回自己的想法。 薛令自顾自地说:“天天缩在那里,像什么话?太小家子气,丢人。” 侍从:“……是。” 薛令又说:“貂皮褥子给他留着,他只窝在那一张上面,娇气。” 侍从:“…………” 薛令意犹未尽:“怎么每日都那么能睡?难道是活太多,累着了?” 侍从委婉:“王爷仁慈,事务大抵还不算多。” 薛令点头:“那还是怪他娇气,身子差。” 侍从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所幸薛令也不想再和他说话,欣欣然回了屋子,继续处理公务。 - 除夕。 薛令今日进宫,不在府上,陈管事邀了沈陌去家中吃晚饭,宋春不请自来,也跟在后面窝着。 陈夫人在剁肉馅,宝珍抱着纸笔不知道在写什么,陈管事擀了面皮准备待会儿包饺子,一边擀面一边对沈陌说:“这几日王爷心情不错,今年的赏钱比去年要多,你小子还算走运。” 墨点最近总粘沈陌,此时跟在他脚边,喵喵叫着想让他去给自己拿肉吃。 陈管事又说:“小世子不能吃生肉,煮熟了再吃。” 沈陌“哎”了一声,将墨点抱在怀里。 这是沈陌重生后过的第一个年,他与陈管事、宋春喝了点小酒,中途薛令手下的王泊、邹固也来了一趟,可以看出他们的关系还挺不错。 王泊听说过“苏玉堂”的事,看见沈陌时,多打量了一眼。 沈陌微笑着朝他点头。 看见宋春时,这二人都不约而同别过脑袋。 沈陌听见王泊压低声音问:“这厮怎么来了?” 陈管事也纳闷呢,苦哈哈:“自己找上门来的,也不能赶人走不是?” 若是将宋春赶走,这个年怕是也过不好了。 混世魔王宋春狗见狗嫌,偏生还不自知,无所谓地吃着饺子,发现人在看自己,还硬声硬气:“看什么看?!” 王泊长得一脸正派,刚直无比,却也不敢惹这大魔王,毕竟,虽然都在为薛令做事,但他们都没宋春能打。 “砰——” 京中有人放烟花,坐在王府里,也能看得见,黄的红的白的蓝的,绚烂无比。 宝珍放下纸笔,跑出屋子,站在外面仰头看,喜欢得不得了;墨点有些害怕,喵呜一声钻进沈陌的怀中,寻求安慰;宋春哈哈一笑,他已经有些喝醉了,拔出刀来乱晃,陈管事和其他几个都对其敬而远之…… 沈陌捂着墨点的耳朵,单手给他剥了一个饺子,自己吃皮,给墨点吃肉,很快,这大黑猫就馋的流口水,也顾不上害怕了。 沈陌转头,听见陈管事在和王泊等人说话,说的是宫中的事。 “……以往进宫总没好事。”陈管事叹气:“可是过年,总得进宫,谁说天潢贵胄就事事如意?我看倒不如咱们哥几个坐在一起喝喝酒。” 邹固摆摆手:“这些年,什么事王爷没经历过?到头来都有法子。不必担心,那位难道能是殿下的对手吗?” 陈管事忧心忡忡:“这些日子,不总有人闹着要王爷还权……” 邹固:“陛下未曾弱冠,也不算大。” 权不能还。小皇帝野心勃勃,还权回去,第一个要弄的就是王爷。 其实这些年他们都在想,皇帝大了,未必要还权,也可以换一个年纪小的皇帝,宗室虽然稀薄,但旁支的孩子不愁找。 只是,不知为何,殿下做事总留着一线,不肯下死手。 夜逐渐深,烟花逐渐放完,酒也喝干了,陈管事估摸着薛令回来的时间,派人去准备醒酒汤,自己也起身,要去安排剩下的事宜。 王泊与邹固刚好和他一起走。 沈陌抱着猫起身,回头看见已经眯着了的宋春,单手摸了摸腰间别着的红包,想了想,还是没给他。 今天塞给宋春,明天自己的身份就暴露了,还是看以后有没有机会罢,也不急于一时。 他叹了口气,也准备回去休息,放慢了脚步跟在陈管事他们后面,顺路一程,神思放空。 忽而,寂静的夜空中传来一阵喧哗,沈陌回神,就见前方跑来一个人,一把拉住陈管事,神色很着急。 沈陌认得,那是薛令身边伺候的侍从,最近他们经常见面。 他走上前,刚好听见那人正在说话。 “……快叫医师来,王爷出事了!” 作者有话说: 中秋节快乐
第24章 除夕夜, 郎中被连夜叫进王府,动静已经被极力压低,但仍然突兀。 其实薛令也没什么大事, 只是心情郁结, 喝了不少的酒, 医师来后,已经开了醒酒的药熬了服下。 沈陌跟在众人后面靠近薛令的住处,人已经回来了,正在里面躺着,一群人堵在门口, 什么也看不见。 他找到陈管事,陈管事也正在忙, 匆匆与他说了两句。 ——大概是今晚宫宴,薛令进宫,谁知宴会上与人起了争执,一怒之下, 有人被拖下去打了板子。 沈陌问:“他打谁了?打死了么?” 若也是朝廷命官, 便不好办,但要是其他人,还可以周旋周旋……不过, 谁胆子那么大啊, 敢和薛令争执?! 陈管事叹气:“没死,一个太监而已。” 太监,那还好。 ……但是为什么要打太监。 沈陌再问事情的经过。 陈管事说:“还不是因为席上顺王世子乱说话, 非提起陛下岁数渐长, 要殿下还政于朝。顺王拉他下去揍了一顿,本打算止住话头, 谁知陛下……” 说到这里时,他觉得有些难以整理措辞,于是省略部分:“……总之,就是陛下想仗着人多,问王爷要权,王爷当然不依,又懒得和那些人计较。不再提,这事也就过去了,但不知怎么的就吵了起来,一吵,陛下怒火中烧,口无遮拦,王爷就怒了,把陛下身边伺候的小太监拖下去打板子,以儆效尤。” 皇帝不能打,但太监可以。陈管事说小太监是小皇帝身边老内侍的干儿子,上下都是一条心的,平时便总跟着干爹谗言进谏,如今给他一顿揍,也是有意要敲打敲打皇帝身边的人,平日说话注意分寸。 几句之间,双方关系的尖锐复杂被勾勒出来。 沈陌听完,若有所思,在一边站着,直到大部分人都走后,才重新来到门口,朝里看去。 陈管事忙了半天,也是累的不行,见他还站在那里,拍了一下:“怎么了?” 沈陌慢慢收回目光,喃喃:“吵架就吵架,怎么还喝成这样。” “原来你是想这个。”陈管事“嗐”了一声,看了看左右,小声:“还不是因为吵架的时候提到了那个人。你知道么?前丞相做过陛下的太傅,人一直怪咱们王爷逼死了他呢。” 他说这话时眼神略有轻蔑,一看便知,事情并不简单。 沈陌想起来了。 或许因为重生本非世上常见之事,有时候,沈陌自己也糊涂起来——其实一开始,他便不该觉得薛令会与小皇帝好好相处,这叔侄二人一向不对付,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只是,沈陌记得小皇帝性格温吞怯懦。 难道是因为时间过去太久、人都变了? 沈陌想着,没发现陈管事已经离开。他一人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冷风吹来将他惊醒,魂魄才飘忽着回归。 此时,四下除了他,便只剩下两个正在忙碌的侍从,沈陌左右看看,迈着步子悄悄溜进屋,转过屏风,来到床前。 床上,薛令皱着眉,睡得也并不安稳,刚服了药,他脸色还是略有苍白,那张英俊的脸灰暗两分。 沈陌放缓了呼吸,靠近,停下,伸出手去,指尖碰到了薛令的眉心,皱起的沟壑都被揉平。 就像以前一样——成帝驾崩,肃帝继位,薛令尚且年幼便搬出宫来住,一个人害怕,就时常找到自己,待到深夜也不肯离去。 那时候,母亲还在,沈陌和母亲住在一块,心软,他不走,也不忍心赶走,没多的地方给薛令睡,两个人就只能睡一张床。 小薛令睡觉时便是如此,爱皱眉,睡不安稳,总是做噩梦。 “呼。” 沈陌吐了一口气,收回手,准备离开。 如今薛令长大了,不再需要自己。 他也得有些自知之明。 ——可是刚刚转身,手腕就被抓住。 “!”沈陌差点摔倒,还是反应及时,抓住了一边的木杆才站稳。 一瞬间里,他以为薛令醒了、发现自己了,心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脑袋里解释的话语都已想好。可是定睛一看,薛令的眼睛仍然紧闭,只是眉头皱着,又变成原来的样子。 吓他一跳。 沈陌抠薛令的手,没抠动,狐疑极了,又去看薛令的脸,怀疑他是不是没睡着,捉弄自己。 可是无论怎么盯盯多久,这人都没反应。 ……是真的睡着了。 睡着了怎么力气还这么大。 沈陌小声嘀咕,试了半天,都没办法摆脱,无可奈何之下,只能在这里坐会儿,等待薛令放松了再将自己放开。 谁知这一等,就等睡着了。 半夜风将窗户吹开,发出呼啦呼啦的声音,薛令从前尘旧梦中惊醒,第一眼看见窗外大雪纷飞,月若河水。 第二眼,看见伏在床边已经睡着的沈陌,他勾了一件自己脱在一边的披风,盖在身上,长发如墨,脸色苍白如纸,薄得像月光,像下一瞬便会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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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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