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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薛令现在可能就在他墙的另一边。 这个念头一出,如冰棱划入衣袍,比雨水要冷万倍。 沈陌紧闭着唇,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雨水打湿了衣袂,沾在肌肤之上,反倒显得脉搏更加活跃。 半晌,那人动了。 雷声实在太大,薛令睡不安稳,睁开眼时,总觉得有些不安。 回来后,他虽然气愤,心中却又掺杂了几分忧郁心伤,忍不住就拿出些旧物观看。 以往想起故事,总是如此,只是这次因为身体不适便倦怠了,没有将东西收好就潦草休息。 恰巧这时,他又想起来这件事。 薛令下了床,衣也没披,直接走过来,又蹲下身。 手按的地方,刚好重叠在沈陌方才按着的位置上。 他顿住。 随后抬起手,摩擦了一下。 ……水渍。 他抬眼扫过四周,总觉得闻到一股淡淡的冷气,混合着烟味。 有人来过? 是谁? 谁打开了他箱子里的东西? 薛令心中紧张起来,那是他隐瞒多年的秘密,掺杂了多少不堪与屈辱,谁也不能知道。 慌乱中他站起身来,腿磕到箱子也没反应,走到窗边正欲打开往外看,但突然想到什么,手收了回来,转身走向桌子,摸到一盏油灯。 灼烧感似刀刃割在手心。 人没走多久。 侥幸散去,他的心渐渐沉下,像浸透了冰水。 谁还会来? 谁还会看? 薛令回头看向那扇窗,胸口起伏,打开。 “哗——” 一阵风雨迎面而来,窗外,夜色如墨,满眼洞黑,只闻雨声与竹林声相互交映,不见有人,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是错觉。 薛令重重的呼吸着,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影子。 他想立马叫人出去,把那个影子抓回来。 ——可是抓回来又能怎样?他已经够狼狈了,叫人到面前来对峙,那不是更加打他的脸吗? 薛令在窗前站了很久很久,所有的办法都被自己驳回,直到一身肌肤都凉透,心也被冻冷,如坠谷底。 脑子里就一句话。 被发现了。 - 一连好几日,薛令对沈陌避而不见。 沈陌心中有些忐忑,难道是那晚被发现了? 可自己已经很小心,也跑得很快了。 薛令总不能都没见着人就发现他罢?! 恰巧宋春没事来找他说话,沈陌瞧见他,又想起以前那些破事。 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雨,宋春的心情总不是很好,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时不时“啧”一声。 沈陌瞥了一眼,寻思着从他那里探听些消息。 雨水顺着飞檐落在地上,水雾中,嫩绿的新叶颜色更加鲜明,鸟栖在檐下,整理着身上沉重的羽毛。 “你要问什么?”宋春斜睨他一眼。 他对这个人还算有几分耐心,或许是因为苏玉堂的相貌,又或许,是因为这人与沈陌之间有某种相似的东西,令他感觉熟悉与怀念。 “呃……”沈陌组织了一下措辞:“就是殿下……” 宋春的脸一下子垮了。 “殿下最近是不是在忙?”沈陌忽略了他的不悦:“最近也不让我去面前整理奏折了。” “你管他忙不忙,我说的话都忘了吗?离他们远点。”宋春冷哼:“别以为他一时之间对你好,便会一直对你好,跟着他有什么意思?他肯定是腻了你了,不喜欢你了,讨厌你了,你还问他做什么?!” 这种语言上的攻击对沈陌来说伤害为零,更别说,他很清楚宋春的脾气,无奈:“我才说了几句话?” 宋春:“我管你说了几句话。” 沈陌:“他讨不讨厌我,我不知道,但你应当还不算讨厌我。为什么说话和刀子似的?” 他的语气很是温和包容,就像很久很久以前一样。 宋春咬着唇:“……我又不是骂你,我是骂薛令,他那个人就是这样的,你玩玩可以了,不许真心。” 玩薛令,亏他说得出来。 谁敢玩皇亲国戚。 沈陌微笑:“嗯嗯。” 宋春浑身不得劲:“他忙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不许想他。” 沈陌觉得好笑:“我想他?” 宋春一脸“我什么都知道”:“我都听说了,你们有那种癖好。” 又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补充:“恶心。” “……”沈陌:“什么癖好?” 薛令就罢了,病人也不能要求他太高,但是自己又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能说的上一句恶心?? 宋春觉得离谱:“他们都在说,你还好意思问我?你自己不清楚么?” 沈陌迟疑:“我……应该清楚吗?” 作者有话说: “风雨如晦……”——《诗经》 一个小揭穿是,沈陌不懂的情况,有时候是因为重生脑子糊涂,有时候是装不懂,有时候是不愿懂 具体情况需要自己判断
第43章 宋春用奇怪的目光看他。 沈陌觉得很无辜, 自重生来到摄政王府后,除了国公府那一趟,他再也没出去过, 自然不知道外面曾经流传过一段风言风语, 也不知道薛仞因为此事, 已经被送去千里之外了。 宋春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表情慢慢变化,忽然笑了。 “他今日不在。”宋春道:“刚好,现在雨也停了,我带你出去玩, 如何?” 以往,只有沈陌带宋春出去玩的事, 今日还是他第一次听见这人说这种话。 宋春抱着胸:“凭你自己,肯定是出不了王府的,但有我在,你想出就出, 想进就进。碰巧京中开了一家新酒肆, 葡萄酒很是出名,我还没去尝过,京中的贵人们整天挤在里面……这堆人虽然人傻有钱, 不过, 说不定确实有一番滋味。” 沈陌一想,觉得倒是个好机会,只是他对宋春不太信任:“你真的能将我带出王府?” “废话。”宋春啧了一声:“这种小事骗你做什么!” 六年来, 宋春在薛令这又不是没惹过祸, 哪次不是雷声大雨点小,如今只不过将人带出王府去喝个酒, 薛令又能将他怎么样?顶多扣他们两个工钱。 沈陌不知这些,但听宋春说话这么自信,便觉得他也许真有什么办法解决问题。 于是二人一拍即合,立马就离开,沈陌还顺带问:“那你能带我进国公府么?” 宋春想了想:“六年前可以。” 沈陌:“六年后呢?” 宋春目光微虚:“不能了。” 沈陌:“……” 宋春为自己辩解:“你也不看看咱们现在是要从哪个门出去……” 话正说着,两人到了门口,宋春从腰间掏出令牌,随手给侍卫看,一边说:“从这里出去,就不可能进国公府!萧静和可比我还要讨厌薛令。” 侍卫听他说起殿下的名,抬起眼看过来,宋春敏锐感觉到他的目光,斜睨:“看什么看?” 侍卫立马低头,他也听说过小宋大人的威名,自然不敢与他硬碰硬。 宋春哼了一声,等出来了,才抬抬下巴,炫耀似的说:“怎么样?我就说能出来罢?” 沈陌:“厉害厉害。” 还是那么幼稚,放心了。 他又问:“见萧熹呢?” “萧熹……” 说实话,宋春和他不熟,这个世上,他唯一熟悉的只有沈陌。 但要比起萧静和,见这人还是更容易些。 “我听说,他这次要在京中待很久才回去。”宋春道:“若你想通过他去见老国公,倒是可以一试,只不过,你见他们做什么?” 沈陌微笑。 “上次去国公府,没见到人,心中有些遗憾。”他说:“若是可以,想亲眼见见老国公。” 宋春闻言嗤笑:“得了罢,说得你多喜欢读书似的,我可记得你没中举。” 上了街。 自从沈陌不在之后,虽有薛令接管了人,但再也没有人管他的生活了,宋春放浪形骸,只见眼前,钱都拿了花出去,讲的就是一个今朝有酒今朝醉。 沈陌一贯的操心命,见了忍不住说:“你半点也不存么?” 宋春:“不存啊。” 沈陌:“还是存点好。” 宋春反驳:“我主人以前也不存,过年了兜里都是空的。” 沈陌眼皮子跳了跳。 他哪里不存,明明是存不下,到处都要花钱,兜里还能剩几个? 简直戳心。 又说:“你怎么能学他呢……” 宋春皱眉:“我就学!” 沈陌:“那你以后怎么娶媳妇?” 宋春:“不娶!” 沈陌:“京师的房贵……” 宋春:“不买!” 沈陌:“以后没人愿意跟着你了。” 宋春:“没有就没有!” 油盐不进。 见他的表情无奈,宋春又搬出别人来:“那么多人都没成家,催我做什么?” 沈陌:“谁没成家?” 宋春掰着手指头数:“薛令,萧熹,我,我主人……他们一个国子监出来的,很多都没成家,外面都说那几年风水不好,不成家也正常。” 沈陌的眼皮子又跳了。 风水不好…… 薛令和萧熹也就算了,怎么还有自己的事?? 沈陌:“你主人不是死了吗?怎么成家??” 宋春不服:“他就差不多我这个年纪死的!” 沈陌:“…………” 得,行罢。 看来还是年轻,不知道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 可这时,宋春品出来点不对。 他说:“我发现你这人还真有意思,不仅长得像我主人,就连说话也像。” 沈陌袖下的手一紧,面上淡定:“怎么说?” “怪啰嗦的。”宋春道:“喊着什么社稷啊工部啊,就突然没钱了,可是没钱关他什么事?倒整得天天晚上睡不着。” 沈陌:“…………” 宋春:“又不是花的他的钱,该用就用呗,扣扣搜搜。” 沈陌觉得有必要为自己反驳一句:“这里花点那里花点,钱就是这么没的,换而言之,这是做事谨慎,耐心细致,又不是坏毛病,总比粗心的好。” 宋春根本看不明白这里面的关窍,无所谓:“哦。” “…………” 无话可说。 小宋大人带着沈陌去了国公府,不赶巧的是,萧熹今天出门赴宴去了,根本不在。 “没法了。”宋春说:“喝酒去。” 沈陌叹了口气。 到了他说的那个酒楼,果然热闹至极,一进门就被拦住:“二位,可事先预定过?” 宋春今日是随性而来,哪里会想到还有这种事,立马皱了眉:“你们这地方,还搞这种破规矩?花钱也不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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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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