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与崔俐如是旧识?”谁知听闻此话之后,萧熹皱起眉头:“可他,不是薛令的人么?”
第68章 回去的路上, 沈陌沉默不语。 街道上人来人往,清风吹动街边酒肆旌旗,湿漉漉的青石板上依稀可见蓝天白云的倒影, 他脚步慢了下来, 心想, 看来这也是因为自己记忆出现了偏差。 在沈陌的记忆里,刘显是崔俐如的人,但在萧熹口中,他是薛令的人,好巧不巧于六年前犯事被流放, 也就是说,极大可能是薛令发现了他的身份, 找了个借口将人处理掉。 线索断了。 他吐出一口浊气,抬头看向四周,找到回去的小巷子,随着脚步, 喧嚣远去, 远处的光点愈发靠近——那是巷子的出口。 沈陌在心中盘算着已知的一切,忽然,他脚步顿住, 想到一件事。 ——崔俐如的爪牙并非只有刘显, 还有另外一个人,也十分有可能知道他的下落,并且, 可能性比刘显要更加大。 那是一个名唤何冲的杀手, 传闻来自南蛮之地,做过猎夫, 功夫不在宋春之下,只是行事神秘轻易不会出手,当年之事发生前,沈陌曾另外派过人去追杀他,最后也是下落不明。 若是在他那里,事情就变得更加麻烦了,此人曾近十年生活在丛林之中,十分会藏匿,十分不好找。 不行,得立马回去同萧熹说这件事。 他的脚步顿住干脆转身。 然而刚转过身,身后就猛然袭来一道劲风,什么东西将他的脑袋蒙住,只两息之间,上面的迷药便让他意识不清。 临近昏倒前,沈陌在心中暗骂一声。 怎么还能被人暗算! 再醒来时,他已经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红木窗棂率先进入眼帘,阳光落在脚边,他的面前站了人——两个男人,正在盯着自己看。 一个身着深色锦袍,手握一柄玉色折扇,年纪莫约四十多岁,留着些许胡子,肤色偏白。 一个身着普通棉布衣裳,身体微微有些佝偻,扎着头巾,身躯微微靠后,看上去是锦袍男人的仆从。 沈陌咳嗽几声,还觉得头有些晕乎乎的,但已经认出了面前人是谁,惊讶。 未等锦袍男人开口,他便声音嘶哑道:“……顺王爷。” 顺王也有些惊讶:“你居然认得我。” 他没想太多,以为沈陌是曾经在王府里见过自己,招招手,身边的仆从立马从旁边端了水来,给沈陌喝下。 沈陌顺了口气:“王爷,这是怎么回事?” “贸然将苏公子请来实在失礼,摄政王殿下府上管辖森严,我本来想好好地去请公子来,却一直没有机会,这才出此下策。”顺王坐在他面前,表情和蔼:“希望公子不要介意。” 事到如今,人来都来了,还谈那些介意不介意的有用么? 沈陌:“王爷大费周章在王府附近蹲我,不会是要为世子报仇罢?” 他有开门见山之意,顺王也就不再弯弯绕绕:“苏公子还真是直接,今日请你过来,确实和犬子有关,不过却不是为了报仇之事。” 一听不是报仇,沈陌立马松了口气:“请讲。” 顺王:“那我便直说了。苏公子以前在吾儿手下当幕僚,被小人诟害,送到殿下那边做男宠的事,我先替吾儿先公子道歉。” 他一拱手。 迷药的药效还在,沈陌站不起来,只能坐着回礼:“王爷言重了。” “苏公子千万不要因为身份跟我客气,此时确实是我们有错在先,这个歉道得,吾儿也为其所为受到了惩罚。”顺王面露愧疚之色:“前一段时间,王爷将他丢出京师,两条腿都给打折了,如今他已经知道自己错在哪里,想必之后也不敢再冒犯王爷。” 沈陌假客气一句:“此事我已不记挂在心上,王爷不必介怀,至于其他的……那些都是摄政王殿下的事,与我干系不大。” 顺王听出他的意思:“我并非要迁怒公子——只是,听闻公子在王爷那里很受信任,因此有事想要拜托公子。” 仆从适时从一边端上来两个木箱子,打开——里面放的是两叠银票。 沈陌一怔:“这是什么意思?” 顺王手中的折扇轻晃,表情忧愁:“前一段时间王爷开恩,将犬子放归,我本想登门道谢,王爷却始终不肯见我,想必是心中还有气在,我愧疚难当,思来想去总觉得不是个办法,哦,公子不必害怕,我只是想请公子在王爷面前多为我说些好话,一点小小心意,请你笑纳。” 仆从道:“这里有五千两银子,因为念及公子有伤在身,所以已提前换成方便携带的银票,此事天知地知您知王爷知,绝不会有第四个人再知道,公子不必担心花不出去。” 原来是贿赂。 沈陌左右看了看环境,自己似乎已经被人运回王府来了,顺王极其在乎自己这个世子,甚至愿意对一个不入流的男宠以礼相待,若是自己不答应,今天就算走得出去,也很难不被记仇。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他点头:“王爷是个明理之人,某愿意为王爷分忧。” 顺王一听,很是高兴:“好啊,有公子帮忙,想必王爷那边不成问题!阿肆,将银票给苏公子包起来!” “是!” 那个叫阿肆的仆从也是笑脸相对:“如此就多多麻烦苏公子了。” 沈陌摆摆手,看着递过来的银票,短促地笑了一声。 卖薛令的钱,不要白不要。 顺王还想留他多喝杯茶,但沈陌出来的时间已经不短,也不愿意在不熟悉的地方久居,干脆辞别,见状,顺王也不再强留,派阿肆将他送出王府。 顺王府与薛令的王府地方差不多大,但地界、布置便差很多了,从花园中间穿过,这时沈陌才忽然意识到那人多有钱,资产有多丰厚。 即将从小门出去前,有两个小奴急匆匆过来,要找阿肆,似乎是有什么紧急的事。 阿肆看向沈陌,脸上表情犹豫,沈陌见这里已经离出口不远了,也不耽搁人家,便提出自己一个人出去。 阿肆松了口气,对他拱手道谢,沈陌摆摆手,独自离开。 谁知才往前走了两步,就被人突然拖到角落里,险些摔倒在地。 还未反应过来,又听见人声: “就是这小子,我果然没看错!” 沈陌抬头。 一个跛脚的年轻男人恶声恶气:“该死的苏玉堂,没想到你还能见到我罢?嗯?做了薛令的兔儿爷,你现在是飞上枝头做凤凰了!只怕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居然是薛仞。 沈陌顿时明白,方才那两个将阿肆叫走的小奴应当是薛仞安排的,他看见了顺王将自己带进王府,特意在这里守着,就是要抓自己个正着。 比起“讲理”的顺王,顺王世子完全就是个恶霸,他虽然被打断了腿,但身侧跟了好几个小厮,也是一脸不善。 沈陌立马道:“世子这是何意?若是让顺王爷知道你做的事,定然不会轻易饶你!” 薛仞冷笑:“你还敢拿我爹威胁我?!他知道了又怎么样?我今天就算打死你,也没有人敢说什么!” “你若是敢打死我,薛令立马就会带着人找上门来,到时候不只是你,顺王爷也要被牵扯进来!”沈陌的表情也冷了:“世子敢动手吗?” “你他奶奶的居然敢威胁我,我现在就让你看看什么——” “世子不可!我们不是说好要事要紧吗?” 薛仞正要撸袖子揍他,一个小厮连忙拉住他:“世子,消消气消消气!” 提起要事,薛仞终于回归了些许理智,硬生生将怒火忍下,深吸一口气,该拳头为指,指着沈陌点了点:“你给我等着。” 沈陌不想跟他们多耗:“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回来!”薛仞一把将他拽回:“老子的事还没说完,你敢走?!” 沈陌被他拽得脑袋磕在墙上,伤口立马又开始疼起来。 薛仞见他露出痛苦的表情,笑了:“这就是你招惹我的代价,别以为离开了王府便能得道飞升,你他娘的永远也摆脱不了我们,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小厮也应声:“我们世子现在还能与你客气说话,但你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别怪世子与我们都不给你脸!!” 沈陌终于听明白他们要干什么了。 原来是要威胁自己办事。 不得不说这父子二人确实是相像,连求人办事也都是用得威胁,沈陌觉得好气又好笑:“世子有何贵干?” 薛仞冷哼一声,看着他完好无损的模样,想起自己被打断的腿现在还没好,有些咬牙切齿,但现在又不能将人揍一顿:“你,将薛令最近在做的事告诉我!” 沈陌:“我怎么知道他最近在做什么?” “你他娘的住在王府,给我装什么傻?信不信我现在就打死你?!” 沈陌深吸一口气:“我确实不知道,你也清楚我就是个男宠,他又不是一天到晚都在王府,怎么会让我事事都清清楚楚?你就算打死我,我也是不知道!!” 薛仞怀疑的看着他。 沈陌:“就算是顺王妃,只怕都不至于完全了解顺王爷的行踪罢,世子,我骗你有什么用??” 薛仞看向身边的小厮,目光如刀。 小厮一个哆嗦:“我,我也不知道啊!”他又不是王妃! 薛仞咬着牙:“那你从他的房里给我偷一个东西出来!” “偷东西?偷什么东西?” “这你别管!” “?” 不知道偷什么偷? 沈陌张了张嘴,怀疑他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薛仞感受到他仿佛看傻子一样的目光,太阳穴直跳:“到时候我会派人告诉你的!” 沈陌一听是以后的事,心中立马轻松许多:“好罢。” 薛仞:“?” 就这么答应了?? 沈陌无奈:“我不答应世子就要揍我,可怜我一个文弱书生,能怎么办?” 薛仞打量了他好一会儿,寒声:“你最好说的是实话,我可知道你方才收了我父王不少钱,若是不办事,这件事捅到薛令那里,你也没有好果子吃!” “……”说好的没有第四个人知道呢? 腿被打断的痛楚好似还萦绕在身,要说谁更知道薛令的心狠手辣,薛仞当之无愧。 但他就是不服气——凭什么同为皇室宗亲,薛令就能到今天这个地位,而自己却如此凄惨? 沈陌看见他扭曲的脸,心中惊讶。 但薛晟显然是自大轻敌了——许久未见苏玉堂,他还以为这人与以前一样好控制,殊不知其下已经换了个魂魄,只要能离开,就能找到一万种方法来对付他。 见目的达到,薛仞哼了一声,摆摆手,让小厮们让开:“滚!”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7 首页 上一页 6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