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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依照马芳脸上的表情来看,不能治的病,从今以后又要多了一种了,但自己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等回答。 果然,半晌之后,马芳呆滞:“按理来说,没有。” “不按理来说呢?”沈陌问。 马芳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好像在说“你怎么能不讲理”。 不过最后在沈陌的央求之下,他还是给开了方子,随即将人赶出门。 沈陌去别的地方拿药后,带着东西和宋春回王府。 回到王府,他就开始琢磨熬药了,首先偷偷找了个瓦罐,把药倒进去,估摸着时间——不能太早也不能太短,必须是薛令回来前那一会儿才行。 虽然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是万一呢? 不过,这药也没说是饭前用还是饭后用……大抵都可以罢? 想着,药已经熬起来。 宋春蹲在旁边,好奇:“这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小孩子家家少管。” 沈陌随意打发他,又觉得宋春在这里实在碍事,得想个办法支开,于是进屋拿了张写了字的纸出来递给他。 “喏。拿着,去库房那边领了罢。” 宋春纸都捏反了,倒着看:“什么字?” 沈陌扶额,替他正回来:“钱,拿这个去库房,能领一百两,分你六十,剩下四十回头给我。” 今天宋春借了沈陌五十两,其实根本没想让人还,不过乍然又得十两,不要白不要,还是高兴坏了:“真的假的?” “真的真的,快滚罢。” 宋春捏着纸,心想这可是主人给的钱,真不一般。 顺利被支走。 沈陌看着他的背影,嘀咕。 存银从四位数变成了冰冷的三位数。 半个时辰后药熬好,沈陌拎着药罐,倒药。 自己一碗,薛令一碗。 可是还有一个问题要解决。 自己能乖乖喝药,但是薛令呢?他肯定不会那么听话。 恰巧这时侍从送来之前说的藕粉,沈陌想了想,拎起药往里倒了点,搅拌均匀。 藕粉立马变成了难看的浅褐色。 他:“……”薛令真的会吃吗? 算了,弄都弄了。 他又热了壶茶,往里面倒了点药,不过没加多少就只能告停——药味太重了。 沈陌盯着剩下的药,发呆,想不出办法。 药罐里还留着一些,可以作为备用,被他放在不显眼的地方。 薛令一进门就闻到一股子药味,皱着眉在屏风后找到了他。 “你在做什么?”他问:“你病了?哪来的药味?” 沈陌立马回神:“你来得正好——吃藕粉吗?” 薛令:“?” 沈陌把藕粉端过去,面不改色毫不要脸:“我亲手拌的。” 薛令:“??” 他指着沈陌手中碗里的东西:“这是藕粉?” 沈陌:“昂。” 薛令:“你把我当傻子吗?” 沈陌:“没有啊。” 薛令:“……你自己看清楚这是什么东西,想毒死我就直接说,何必装模作样,演得也无半分像。” 他转身,走了。 沈陌连忙追上去:“确实是藕粉啊!” 他的手扯住薛令的衣。 薛令居高临下看他。 被这样的目光盯着,沈陌看看他,又看看碗,最终还是放弃:“好罢,这东西看上去确实是不好吃,不过你先别生气,是这样的,我今天出门一趟,拿了些补药回来……你要不先喝口茶?” 他放下碗,又拿起茶杯。 薛令:“…………” 他:“你真当我闻不出来么?” 沈陌移目:“啧,哎呀……” 薛令盯着他:“到底怎么回事?” 沈陌:“没什么事,就是换季了,我拿了点补药……” “哪家拿的药?药方呢?” 沈陌故作责怪:“药方那东西,是能随便给人看的么?” 薛令掐他的脸:“沈怀矜,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蠢?” 沈陌被他一通蹂躏,揉着脸半天说不出话来:“又不是要害你……我就是怕你不肯喝,要是真把你毒死了,我,堂兄,宋春,我们哪个能跑得掉?” 薛令语塞。 沈陌又双手把放温的药捧过来,递给他:“快来喝罢,冷了就不好喝了,你一碗我一碗,干了。” 他自作主张“碰杯”。 薛令看着那黑漆漆的液体皱眉:“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沈陌:“咕嘟咕嘟咕嘟。” 薛令:“……” 沈陌擦了擦嘴。 薛令一言难尽。 沈陌催促他:“喝罢!” “非喝不可?” “嗯嗯嗯。” “……”薛令:“这到底是什么药?” 沈陌:“就是……补药啊。” 他总不能说是治断袖病的。 薛令的目光意味深长扫过沈陌,半晌,还是抬手,将药一饮而尽。 本来以为还要多费口舌的沈陌:“!!!” 他:“你真喝了!” 薛令挑眉:“不是你叫我喝的么?” 又说:“一股怪味。” 说着把碗丢回沈陌手中,将外袍脱下,挂在一边。 沈陌看着手里的空碗,不可置信:“万一我真的下毒了呢?” 薛令回头看他,居高临下神色淡淡:“那你就死定了。” 沈陌跟过去:“那肯定没有——我就是没想到,你这么好说话。” “少对别人使这种手段。” 沈陌:“啊?” 薛令已经到案边去了。 过了一会儿,沈陌缓慢走到他身边,试探问:“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薛令:“什么不对?” 沈陌:“就是,呃,感觉变了……” 薛令皱眉:“没有。你真放东西了?” 沈陌:“那倒也没有。” 薛令稍微舒缓表情:“过来点。” 沈陌更靠近了些:“干什么?” 薛令握住他的手:“怎么是凉的?” 沈陌一脸懵。 薛令又拉他的手来贴自己的脸,暖了暖:“不喝你就求人,喝了又不相信,你今天怎么回事?” 沈陌紧张:“我,我没怎么啊,我的手就是这样的,你握它干什么啊?” 他被盯得有些口不择言。 薛令乜斜他:“还握得少了?” 说着,将另一只手一抬。 沈陌惊讶,以为他是要摸自己的脸,但没想到那只手落在自己肩上,替他理了理衣裳。 “身子弱也不知道注意些。” …… ——温柔会持家相貌端正。 那可太端正了。 …… 畜生啊畜生!沈陌在心里对自己说。羞愧万分。 恰巧这时候侍从过来了,说外面有人求见王爷,薛令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跟出来的沈陌,莫名勾了勾唇:“过几天给你个好东西。” 他平时不常笑的,因此这一笑实在太新奇,那张冷硬的脸温和五分,剩下五分轻盈放松,透着些年轻意气,矜贵雍容。 沈陌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连自己到哪都不知道,直到背撞上桌子才停下,一惊。 他无声叹息,心想方才那一幕要让京中的小姑娘见了,该有多少芳心错乱。 他觉得大抵是自己太心虚了,毕竟,若他是薛令那个身份,要是有人这样让自己喝不明不白的药,沈陌是绝对不会应允的。 不仅不会应允,还要疑心大发……可这人只是问了几句便一饮而尽。 沈陌将药罐子重新拿出来,疑心。 ……真的有用么? 是药没感觉,还是自己对薛令没感觉? 沈陌犹豫着给自己倒了半碗剩下的汤药,又喝了一口。 他砸吧砸吧嘴。 好像确实没什么反应。 五十两白花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梳理了一下大纲,发现写到这里大概还剩下两三个大剧情就能正文完结了,真是指日可待,卷标我打算完结后再调调,暂且不弄
第78章 自那天之后, 沈陌就将药方和剩下的药一并收起,封存藏好,再未给薛令喝过。 侍从见到他好几回, 都说他看上去更加纠结了。 沈陌揽镜自照, 摸着自己的脸——有吗? 他是真想知道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沈陌甚至问过宋春、沈诵与萧熹, 让他们看看自己哪里纠结了,结果一个马大哈听都听不懂,一个比他还迟钝,居然反过来问他“有吗”,还有一个非要搞清楚沈陌为什么要这么问, 差点把他老底都给扒拉出来,令人不免怀疑是否有报旧仇的意思。 最后, 沈陌姗姗回去。 才晴了没几天,又开始下雨了,墨点本来在外面玩得好好的,闻到水汽蹦蹦跳跳跑了回来, 侍从蹲在房檐下, 正给这只大馋猫熬冬瓜吃,火焰噼啪声、风声、雨声、竹叶晃荡娑娑声混在一起,如没节拍的乱曲, 滴滴答答敲在心尖上。 沈陌坐在檐下, 看见面前的地面从干燥变为湿漉,尘土的气息很是舒缓。 “你心不静。” 耳边忽然响起萧静和以前批评他的声音。 他心头一颤,雨水的凉气顺着宽大的袖子往里蔓延, 鸡皮疙瘩都起来, 眨了眨眼,才发现是有雨水落在睫毛上, 黏糊住,于是赶忙擦去。 ——到底哪纠结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侍从从罐子里舀冬瓜汤出来,墨点迫不及待扒拉他的袖子,为了避免它被烫到,他努力抬高了手,对着滚烫的碗里呼呼吹气。 自重生的那天起,一切就好像做梦一般,沈陌从未想过——薛令,这个几乎是由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会喜欢自己,也绝没有想过自己会喜欢他。 沈陌实在是个很有责任感的人,因此,他好像天生就要对很多人负责——年轻丧夫的母亲、培养自己的伯父、教导自己的老师、服毒身亡的惠妃、依赖自己的薛令、肃帝交由至自己手上的江山社稷……甚至是年幼的小皇帝,担子一个接一个地放在他的肩上,他不仅并不觉得累,反倒认为很有成就感。 这是寻常人所不能理解的。 或许有人天生就是操心的命,沈陌乐观地以为,此乃“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所有人投射到他身上的希望,他都要一一反馈。 然而,这些期望里没有情爱。 沈陌活了二十多年,没来得及定亲娶亲、甚至都未曾想过这一回事,他太忙了,时间就合该花在更加重要的事情之上,那些情情爱爱过分浅薄,上天所降临之大任里并未包含。 薛令是第一个向他索取这些的人,他的情绪比起其他万分无用,却最令沈陌不忍。 其实沈陌或许明白自己在纠结什么,只是思绪如风如雨,风雨如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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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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