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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怀疑:“你说这个干什么?” 崔俐如:“你以为,当年我与沈陌于陛下身边鼎立时,他为什么杀不了我?” 顺王皱着眉,半晌惊讶:“你是说……” “哼。”崔俐如笑了:“宫中还有我的人在,禁军也还听我的,我能想办法把沈陌拉下来,就有办法再杀薛令一次。” 他一副信誓旦旦胸有成竹的模样,好似万事尽在掌握。 顺王也笑了:“难怪先帝重用内侍,果然一山更比一山高。” – 天气越来越暖和,墨点掉毛掉得也越多,为了避免到处都是猫毛,侍从打算给它梳梳,但墨点实在是太调皮了,他已经追了这只大肥猫许久,竟然连尾巴都摸不到。 墨点甚至跳到柜子上,打了个滚,居高临下:“喵。” 侍从:“下来,小世子,下来!” 墨点:“喵喵喵。” 叫完就站起身来,从一边跳下去了。 侍从连忙又去捉它。 薛令刚好从门外进来,一把将墨点捞起,放在怀里。 侍从的动作止住,忙躬身行礼:“殿下。” “嗯。”薛令进来转了一圈,又出去。 侍从跟在他身后:“殿下不如把墨点给我,它最近掉毛掉的太多了……” “无妨。”薛令低头揉了揉墨点漆黑的大脑门,突然发问:“明天……他们什么时候走?” 侍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回话:“大概是晚上罢。” 他们都知道沈陌要离开了,这一回,宋春也要跟着一起走,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侍从犹豫着又问:“王爷……你,要去送送他们吗?” 薛令顺着走廊一直往前走,穿过花园,来到菡萏湖,湖中绿水随风,荷叶摇晃,他抚摸墨点的手一顿,半晌:“……不去。” 也是,有什么好去的呢?自古黯然销魂者,惟别而已……可侍从这回也觉得,王爷未免太绝情了。 后来,他不是没见过沈陌,那位曾经盛朝的大人物已经失去所有,地位、权力……如滚滚江水,洗尽铅华之后,再回看这些,无人不唏嘘万分,但他依旧平和,如澄亮的明镜。 侍从忽然有些明白,王爷为何会喜欢他了。 墨点伸出爪子去拨岸边垂过来的荷叶,薛令托着它的身躯往前凑——既不至于掉下去,又不至于够不着。 很快,那一片荷叶就被这只坏猫弄得乱七八糟,但薛令反而露出温和的表情,垂着眼,逗弄着它。 但没过多久,逗弄的动作就停了。 侍从以为遇到麻烦,刚想开口询问,突然,顺着薛令的目光看见了一个人。 他也顿住。 微风吹动着荷叶,薛令站在原地不曾动弹,他好像在走神,直到人离开后也未曾收回目光。 又过了很久很久。 薛令按住正用肉垫扒拉自己的墨点,缓缓道:“回去罢。” 那一片被墨点玩坏了的荷叶弹回去,隐藏在浓绿之中,或许有人过路时还能发现它——它是这里有人来过唯一的证明。 才走到半路,有手下送东西过来:“殿下,国公府来信,老国公邀您一聚。” 薛令将猫放在侍从手里,接过信件打开,看完后收入袖中,命人准备去了。 前几日他去过一次国公府,但那次与萧静和隔门相谈,并不畅快,起的作用也不大。 这一次是萧静和主动相邀,情况显然不同。 不过,薛令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侍从替他忙完之后,又忍不住问:“殿下为何一直要去见老国公?” 薛令从前优待萧静和,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沈陌,如今既然已经决裂,何必还来来回回的跑、送信? 而且,原先老国公对王爷爱答不理,怎么突然转性了? 不会是听说那些事情之后,想要谋害王爷罢? 薛令听出他紧张的情绪,乜斜看来。 侍从:“……” 摄政王殿下显然不屑回答这种问题,独自走了。 等到入夜之后。 已经梳好毛、被擦得香香的墨点四肢落在地上,薛令踢踢它的屁股,墨点立马朝着前面一扭一扭的走去。 直到猫躯逐渐消失在夜幕之中,他才登上离开王府的马车,来到国公府。 今夜,国公府内特意为他留了一盏灯,那是薛令从未有过的待遇。 老仆从恭恭敬敬:“殿下这边请。” 薛令颔首。 门被关上。 萧静和已经等候多时,他的胡须鬓发都有些花白,岁月难免不在人身上留下痕迹,不过,他的目光仍然锐利,一如许多年前在国子监任职之时,令人不敢小觑。 “坐。”他说。 薛令也不客气,坐在他对面。 桌上已经倒好了茶,热气腾腾,薛令抿了一口——是碧螺春。 他想,沈陌爱喝碧螺春的习惯大概来自于这里。 “废话不多说,”萧静和紧盯着他:“——怀矜的事,你当真要如此绝情?” 薛令与他对视,反问:“什么叫绝情?” - 在王府的最后一天。 清晨,沈陌被墨点舔醒,发狠了,埋在它肚皮里深吸一口气。 墨点挣扎起来,落在他的胸口上踩来踩去。 一人一猫玩闹了好一会儿,沈陌单手撑着脑袋,单手挠着它的肚皮,叹气。 他不打算带墨点走了,这只娇弱的小猫,跟自己走也没好日子过,还不如待在薛令这,好歹有吃有喝……薛令还是很靠谱的。 “墨点啊墨点。”他喃喃:“你可不要忘了我。” 午后,宋春冲进屋子里,说要替他收拾东西,两只爪子胡乱的刨,看得沈陌眼皮子直跳。 “别刨了,”他忍不住:“我自己收拾!” 于是宋春又跳到他面前,尾巴都要藏不住:“太好了!我要去主人的老家,沈诵说,他和你以后要去当教书先生,我要读你们的私塾,主人教我识字……” 墨点看见面前人晃来晃去,忍不住给他一下。 宋春发怒,张牙舞爪,沈陌连忙护住墨点:“你多大了,和猫计较什么?” 宋春嘿嘿一笑:“那我放过他。” 沈陌叠衣裳收拾东西的时候,宋春趴在旁边看:“说起来……主人,今天薛令出去了。” “出去了也不管咱们的事。” “他今天要祭祀,得待在庙里一整天,晚上还得去大德台。”宋春托着下巴:“你说,他会不会把薛晟弄下来?” 沈陌的动作一顿,看向他。 宋春:“怎么了?” 沈陌继续叠衣裳:“总不会杀了他,孩子们都大了,我管不着了。” 宋春“哦”了一声,又问:“那我在主人眼里,还是孩子吗?” “你?”沈陌问:“你的伤怎么样了?” “好得很。”他抬起胳膊活动了一下给沈陌看:“要是再遇见何冲,我一定能把他的脑袋砍下来送给主人。” 沈陌:“上次怎么打不过他呀?” “那是意外!”宋春嘟哝:“下次不会有意外了!” 沈陌笑了。 宋春又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我在你眼里,还是小孩吗?” 沈陌思考了一会儿:“你觉得呢?” “我觉得……我觉得是。” 宋春道:“主人好像把很多人当小孩看。” 沈陌不以为意:“那是因为你们本来就像小孩子。” “可是主人也没比我们大多少。”宋春又说:“所以,主人不需要总是照顾别人。” 比起照顾别人,他更希望沈陌能够照顾好自己,虽然当主人的孩子好像也很幸福。 沈陌知道他的意思,叹气:“我明白了。” 只是这么多年已成习惯,他自己也知道,实在不好改啊。 宋春睁着眼看他:“我会一辈子跟着主人,照顾你的。” 沈陌摸摸他的头,微笑:“好。”
第97章 一天很快就结束了。 到了傍晚, 陈管事和侍从都过来送沈陌一程。 现在,这些人都已知道他的身份,沈陌的心里其实轻松不少, 也能坦然与二人坐下来说说话。 “也就王爷不在, 我们才敢过来看看你了。”陈管事道:“好歹认识一场, 之前我有眼不识泰山……” 沈陌知道他想说什么,无非就是不知道自己身份时做的那些陈年旧事:“不必说这些,我早已不在意。” 陈管事:“怪不得说宰相肚里能撑船,还是老弟你有肚量。” 沈陌一笑。 侍从面露羞愧之色:“我实在对不住公子,若当时能劝劝王爷, 说不定也就不会有今日。” 沈陌:“也不关你的事,我与他, 总会有这么一天,不是如今,也是以后。” 这一点沈陌早就明白,薛令是个很好的人, 若不是碰到自己, 也不会被耽误至今,他给不了薛令想要的东西,不如早点分开, 免得再耽误更久, 到时候百年故去,地府里再见惠妃与成帝……他该磕多少个头才能谢罪。 如今也只能感叹造化弄人。 ……物是人非。 东西都收拾好,上了车, 来到渡口。 船还未到, 水面平静,略有些河风, 他们坐在河边的小亭子里说了几句话,很快,侍从与陈管事也要走了。 沈陌站起身,作了个揖。 “你快别客气了。”陈管事连忙道:“今日别后,再也见不到你,说起来,我们也非常舍不得,就连小宋大人……” 宋春平日最爱捣蛋,也知道他们怎么看自己,闻言撇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东西,有什么好难过的?我又不是死了,别人想跟主人一起走还不能呢!” 沈陌拧了他一下,听见痛呼后才对着两人微笑:“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我一定还记得你们。” 临别时,侍从愈发难受,掏出帕子擦眼泪:“都怪我……” 沈陌无奈,劝慰他几句:“说了不怪你,怎么还哭起来了呢?” 侍从抬眼,欲语还休:“当真不能再留几天吗?其实王爷也……” “啪!” 正说着,远处天上炸开几朵绚烂的烟火,一股脑吞没了侍从没说完的话,也将夜幕照亮,吸引了几人的注意力。 宋春立马站起来往外看:“那是哪里的动静?这么热闹?!” 陈管事解释:“今日宫中有大事,大抵是王爷他们放的,要放三天呢。” 宋春:“早知如此,我就把他们的烟花偷了……” “偷了薛令便不会让我们走了。” “偷了带到船上放给主人看,气死他!” 沈陌忍不住笑了。 刚好沈诵还没到渡口,几人便站在亭前,打算将这一场烟花赏完。 繁华的京师里,灯火将夜色都勾勒出来,那一片绚烂的风景下是百年安定的盛朝辉煌。京师从来不缺人才,等明年科举,自然会有大把年轻人怀揣梦想入京……薛令定会做得比肃帝更好,也定然不会寒了某个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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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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