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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照清摇摇头:“我也不知。如今我身负滔天业力,不论如何形成,天阳怕是都不会给我时间辩驳,他若找来,这业力便是铁证。” 他走到尚隐面前,两人距离很近。尚隐能清晰地看到师尊脸上的绒毛。 “你回来得不巧。”权照清轻轻说,抬手,似乎想碰碰尚隐的脸,但指尖在半途停住了,缓缓放下,“看到你元婴了,很好。以后……自己小心,下山后也提醒一下你师兄师姐。逐月峰,怕是保不住了。” 这话尚隐不爱听,他不认为这是什么大事,但这告别的话像刀子一样扎进他心里。 他猛地抬头,盯着权照清的眼睛,一字一句问:“师尊,我们已神魂交融,您让我走?怎么可能。” 尚隐握住他的手,很凉:“师尊,你可愿放弃这里的一切?” 权照清一怔。 “你可愿放弃逐月峰,放弃仙尊的名头,放弃师兄师姐们,放弃这里的所有牵绊和……罪业。” 尚隐的心跳得厉害,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里成型,并且迅速变得清晰坚定,“您愿不愿意,跟我走?” 权照清瞳孔骤缩,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他仔细看着小徒弟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散漫,没有调笑,只有一片炽热的赤诚和毫不退缩的决心。 “跟我走,离开这里。去哪都行,隐姓埋名。”尚隐又上前一步,呼出的热气包裹着权照清发热的耳,“天大地大,总有容身之处。业力也好,天劫也罢,弟子陪您一起扛。” 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权照清能听到自己骤然加快的心跳声,能感受到血液冲上耳廓带来的细微嗡鸣。 这个他看着长大、亲自教导、与之行周公之礼的徒弟,用这样一双眼睛看着他,说出这样一番话,他那冰封的心湖,轰然炸裂。 这百年,他想好了最后的放肆欢好,想好了自己承担一切后果,想好了多年以后,尚隐有新的道侣…… “哈哈哈哈哈哈!” 他放肆大笑,他早该清楚的,什么清规戒律,什么正邪之分,什么仙尊体面,什么师徒伦常……在尚隐压抑了不知多少年的情感面前,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尚隐不会离开他,他果真会放尚隐走吗?不,他不会。 他可以为林聿澄,闻雪,闻书安排退路,尚隐不行。 他无法忍受碰过他的东西再去碰触别的人,他若是死,尚隐必须陪他一起死。 他早就无法只把尚隐当做徒弟了。 或许是在上次大比,或许更早之前。 他犹记得那个倔强少年跪在雪地里求他收留时锐利的眼神,他收下他就已经足够不同了。 现在,尚隐早早便撕开伪装,打开他的壳,强硬的将那点不同放大到眼前。 他凝视着尚隐,看了很久很久。 尚隐又想起师尊将他扔到万魔窟的场景,他不敢确定了。 终于,权照清极轻、极缓地,点了一下头。 “好。” 只有一个字,却仿佛用尽了他全身力气。 尚隐眼睛瞬间亮了,像落满了星光。 他迫不及待和2067分享喜悦,2067懒懒道:【真是恭喜你了。】 尚隐不再犹豫,从怀中取出那卷暗金色的忘忧卷轴。 “卿卿,这是我在秘境中得到的,一件上古异宝。”他快速说道,“它不能攻不能防,但能……模糊修改一定范围内生灵对特定事物的认知。” 权照清目光落在卷轴上,感受到其上古老晦涩的气息。 “我想用它。”尚隐深吸一口气,“抹去‘逐月仙尊权照清’和‘其座下四弟子尚隐’的存在痕迹。不是抹杀我们这个人,而是让相关的关键认知,在需要被影响的人心里,变得模糊、矛盾、难以追溯。” 他目光灼灼:“此后,你我二人便只有彼此了。” 这样,天阳长老手里的线索会失效,静诗的情报会出现无法解释的断层。他们凭空消失,也不会引起太大范围的追查,只会成为一桩悬案,或者被认为早已陨落。 权照清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金蝉脱壳,也是最彻底的了断。 “此宝……可靠吗?”他问。认知修改,涉及因果法则,太过逆天。 “我与它之间,有种奇特的感应。而且,它需要极强的灵力催动,或许正需要元婴期,乃至更高的修为。”尚隐握紧卷轴,“师尊,你我合力,一试便知。这是眼下,最可能让我们安然脱身的法子。” 权照清不再多言。他伸出手,掌心贴在卷轴另一端。尚隐也将灵力灌注其中。 两人灵力交汇的瞬间,忘忧卷轴嗡鸣一声,自动凌空展开,暗金色的材质流淌着光华,上面那些扭曲的暗红色上古文字一个个亮了起来,如同呼吸。
第28章 徒儿,到为师这儿来15 不需要知道文字含义,当他们心神凝聚,想着要“抹去”的目标时,卷轴已然明了。 光华越来越盛,笼罩了整个逐月峰,然后如同水波般无声无息地扩散出去,越过逐月峰,向着更广阔的天地弥漫。这光华无形无质,常人甚至修为低下的修士根本无法察觉。 卷轴上,缓缓浮现出两行清晰的字迹,由那些暗红文字重组而成: “修仙界再无逐月仙尊权照清。” “再无逐月仙尊座下四弟子尚隐。” 字迹闪烁三次,然后连同卷轴本身,化作点点金色光尘,消散在空气中。这件上古异宝,在完成其使命后,彻底消散了。 光华散去,一切恢复原状。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尚隐和权照清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权照清感到身上那无形的、来自各方关注的“压力”,似乎松脱了一些。 一种难以言喻的“遗忘”之力,正在悄然生效。 “走。”权照清不再犹豫,一挥袖,逐月峰内几样最重要的东西被他收起。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居住数百年的地方,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怅然,随即湮灭。 尚隐点头,两人没有丝毫留恋,化作两道不起眼的遁光,悄无声息地离开玄一宗,避开可能有人经过的路线,趁着渐浓的夜色,悄然下山。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到一个时辰。 天阳长老带着几名执法堂精锐弟子和玄一宗的邢长老,面色冷峻地来到逐月峰。 他手里握着一枚玉简,里面记录着静诗最新提供的、关于逐月最后一次出现在南方某凡人国度、该国随后发生大规模离奇死亡事件的详细情报链。时间、地点、手法残留的气息比对……证据链几乎要闭合了。 他要当面对质,打逐月一个措手不及,然后启动宗门大阵,将其拿下! 然而,逐月峰内空空如也。没有权照清,也没有那个据说刚从秘境回来的小徒弟尚隐,只有一室冷清。 “搜!他们跑不远!”天阳长老脸色铁青。 弟子们迅速搜查,但一无所获。没有传送阵波动,没有激烈斗法痕迹,就好像这两人凭空蒸发了一样。 天阳长老不信邪,亲自用神识反复扫描逐月峰及其周边百里,依然毫无所获。他拿出那枚玉简,准备再次梳理线索,确定追捕方向。 可当他神识沉入玉简时,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 “奇怪……”他喃喃自语。玉简里的情报记录,不知为何变得有些模糊不清。 逐月去那个凡人国度的具体时间?好像有好几个说法,前后矛盾。气息比对的结果?怎么感觉有点对不上,好像残留的气息特征模棱两可。静诗提供的其他几条线索之间,逻辑衔接也出现了难以解释的空白和矛盾。 “长老,怎么了?”一名弟子问。 天阳长老沉着脸,没说话。他又尝试回忆自己多年来暗中收集的、关于逐月行踪异常的其他证据,却发现那些原本清晰的记忆,此刻也变得有些朦胧,细节记不真切了,只剩下一个“逐月确实有问题”的模糊印象,但具体哪里有问题,怎么证明,竟然一时有些抓不住重点。 这种感觉非常别扭,就像明明知道一件事,却怎么也说不清楚来龙去脉。 “难道……他早有防备,用了什么干扰天机、混淆认知的手段?”天阳长老只能如此猜测。但这种涉及认知层面的高深手段,极其罕见,代价也极大。 “继续追查!发布宗门通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天阳长老只能压下心中的异样感,厉声下令。但他知道,对方既然能用出这种手段,恐怕早已远遁,这通缉令,多半也是石沉大海。 与此同时,修仙界某处,百晓楼据点。 静诗正在整理近期情报归档。她年纪不大,穿着利落的短打,眼睛又大又亮,透着机灵。她翻到关于逐月峰权照清的那一摞资料时,动作顿了顿。 “咦?”她拿起最上面一份刚归档不久的报告,是关于逐月仙尊弟子尚隐从秘境归来的简短记录。 她记得自己之前整理时,这份报告旁边应该还附着一份关于逐月仙尊近三百年行踪异常的分析摘要,是她自己亲手写的,准备作为高价情报打包出售的。 可现在,那份分析摘要不见了。她翻遍了桌子上下,甚至查看了记录玉简,都没有。 “我放哪儿了?”静诗挠挠头,有点困惑。 更奇怪的是,当她试图回忆那份摘要的具体内容时,发现记忆很模糊。只记得权照清好像是有问题,但具体哪些行踪可疑,证据链怎么铺开的,竟然想不太起来了,脑子里一团乱麻,各种时间地点对不上号。 “难道是我太累了,记错了?还是没写完?”她嘀咕着,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算了,反正天阳长老那边的尾款已经结清了。虽然她有点不记得具体卖了什么重要情报给他,这份资料丢了就丢了吧,一个疑似有问题但现在人都不见了的仙尊,后续价值也不大了。 她随手将关于尚隐的那份简单报告也扔进了“过期待清理”的筐里,转身去忙别的了。 一天过去,宗门通缉令并未发布,整个修仙界已无人再记得他们。 夜凉如水。 远离宗门势力范围的荒山野岭之间,两道身影在月色下不紧不慢地走着。没有御剑,只是步行,像两个最普通的旅人。 正是尚隐和权照清。 他们已经换下了显眼的道袍,穿着普通的深色布衣。权照清用简单的法术遮掩了过于出色的容貌,看起来像个面色有些苍白、身体不太好的文士。尚隐则收敛了元婴修士的灵压,像个沉默的护卫或子侄。 “累了?”尚隐侧头看权照清。 刚才催动忘忧卷轴消耗不小,他能感觉到师尊的气息有些不稳,他倒是还好,都是师尊在出力。 “无妨。”权照清摇摇头,停下脚步,望向远处沉入黑暗的山峦轮廓,沉默片刻,忽然问:“后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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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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