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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低下了头:“您为什么愿意带着我呢?” 沈寂然:“怎么, 想走了?” “不是的!”沈维连忙抬起头否定道,“我只是……”觉得自己是个拖后腿的累赘。 后半句话他有些说不出口。 沈寂然:“你用那三个符咒打主管不是打得挺好的吗?” 沈维又低下头:“可是,这些简单的事情谁都能做吧?” “叶松就做不了,”沈寂然说,“再说谁最开始不是新手?你要是觉得自己弱, 等回去就好好学点符咒, 多学会些自保的能力。我都没嫌你拖后腿,你纠结什么?” 沈维认真地看着沈寂然:“您最开始进方寸也是要靠别人帮衬吗?” “怎么可能?”沈寂然一口否定道, “我天赋异禀, 你不能和我比。” 叶无咎轻笑了一声。 沈寂然心道:“你别捣乱,我又没说错。” 叶无咎:“嗯。” 沈维虽然习惯了自家祖宗的满嘴跑火车,但还是被他如此厚颜无耻的发言震惊住了, 一时居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沈寂然端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道:“总之你不用担心给我拖后腿,我还没弱到会被人拖后腿的程度。” 沈维从沈寂然屋里出来时还有些头脑发懵,他觉得自己心里的问题并没有解决,但听了一会沈寂然的不要脸发言,他居然不再焦虑了。 “这些小崽子心思太多。”沈寂然终于把沈维遣送走,又躺倒在床上。 —— 停灵的三天里,谢向竹和谢川一直在山下的老宅,沈寂然去溜达了几趟,也没有久留。 等到出完殡,沈寂然叫沈维去和谢向竹打声招呼,告诉她说他们就要走了。 然而沈维在屋里屋外转了一圈也没有找到谢向竹,就在他拿出手机打算给谢向竹打电话时,忽然听到了一声啜泣。 那声啜泣实在太轻,沈维分不清那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忙站住脚步,仔细去听。 声音是从屋后传来的,沈维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时,看到谢向竹正背对着他站在那里,于是他停下了脚步。 这样看来,谢向竹比他和谢川是要矮上一些的,但无论在阴阳间还是人世里,只要谢向竹站在他身边,他就总是觉得她很高。 他想大概是因为这个女孩的脊背总是那样笔直——即便是现在,即便她在哭。 沈维向后退了半步,收回了视线。 谢宴临走前所在的方寸,他是和谢向竹他们一起进去的,谢宴没有为难他们,也没有同他们说什么,但在谢向竹剪断蜡烛烛芯时,许多声音涌入了他们耳中。 那大概是谢宴最后的残念,本想说出口,却又因为怕孙子孙女忧心缄口不言,但在最后一刻,还是连同对孩子们的惦念一同流淌了过来。 她说向竹还没有稳定的工作,川儿还没成年,他们从小是她带大的,要是没有了奶奶,以后该怎么办? 川儿在学校处理不好同学关系会焦心吗?以后能不能找到心仪的工作?会不会成家?如果有了孩子,他们工作忙没人带孩子怎么办? 向竹在外面总是对付自己,饿着了怎么办?冻着了又该怎么办?她性子太硬,要是惹了麻烦,被人欺负了怎么办?她自学归魂,万一出了偏差,受伤怎么办? 可她就是一个老太太,腿脚不灵光,眼神也不好了,就算是活着,也帮不上什么忙,但她还是忍不住去想,一想到这些,她就觉得如果她还活着就好了。 她可以待在她的小屋里,等孩子们回来,如果有重孙子孙女,她也可以帮忙照看,如果她还能再活几年的话…… 谢宴最后的纷杂思绪和他们扑了满怀,沈维知道这些话谢向竹一定也听到了,但那时方寸已经散了,白雾太重,他没能看清谢向竹的表情。 那一刻,谢向竹在想什么呢? 沈维没有再向前走,他拿起手机给谢向竹发了微信,告诉她他们先走了,便离开了院子去找沈寂然。 谢向竹仍然在屋后站着。 那样单薄的脊背,却好像永远不会因为什么弯下去。 —— “你居然是开车来的!”沈维坐在副驾驶上,对南宫时雍会开车的事情表示非常不可思议。 南宫时雍:“你高考完没考驾照吗?” “没有,我不喜欢开车,”沈维说,“但你会开车好啊,我们去哪都方便。” 南宫时雍:“归魂人平时总会去一些不寻常的地方,打车什么的太麻烦,所以我就学了。” 灵台里,沈寂然盘膝坐在叶无咎对面:“等我找到南宫留下的空壳换回去,我们去学开车怎么样?” 叶无咎:“你想学?” “感觉会开车很方便,”沈寂然说,“等以后事情都解决了,我们想去哪都可以开车去。” 叶无咎听见他说“我们”,轻轻眨了下眼睛:“好。” 南宫家每年都去照相的地方在一所初中附近,过了三个多钟头的车程,他们终于来到了这里,南宫时雍停好车,几人从车上走下来。 这所学校四周都是卖文具用品、教辅资料的小店,其中零星混着几家便利店,不远处还有两个铲车在废墟间作业。 沈维顺着街道的方向扭头看向远处,那里有几座商场,十字路口人流涌动,卖淀粉肠烤冷面的小贩们大白天就站在那里吆喝,还有几个卖宠物猫狗的人周围聚集了不少人,繁华热闹。 沈维问道:“这里是市中心吗?” 南宫时雍:“算是。” 他们来的这个地方的确在城市中心,周遭也能看出几分市中心的样子,唯独这个学校附近荒凉得有些突兀了。 沈寂然问:“这里为什么不翻新?” “正在翻,”南宫时雍指了指铲车说,“但应该快停了。” 沈寂然:“怎么说?” 南宫时雍:“这学校周围总有人尝试翻新,但一直没成功,不管是谁来,挖上一阵肯定就挖不下去了,具体原因不太清楚,但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这地方之前死过人,闹鬼;也有人说这底下藏着个千年古墓,谁碰谁死。” 沈维道:“怎么传得这么邪乎?有人证实吗?” “没有,因为谁都挖不下去,”南宫时雍道,“政府好像也找人来挖过,但这一小片全都挖不下去,后来也就不管了,这学校是五六年前盖的,盖在了这堆废墟中间的空地上,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据说这学校建成的第三年,死了几个学生,还有几个学生疯了。” 沈维:“疯了?” 南宫时雍点头:“传是这么传的,但事实是什么我也不清楚。” 沈寂然捏了两个隐身符,一左一右贴在沈维和南宫时雍身上:“走吧,进去看看。” 那符纸一碰着他们,就隐匿不见了。 “您认为您要找的东西在学校里?”南宫时雍问。 沈寂然:“不知道,随便走走。” 南宫时雍嘴上应了一声,却偷偷用眼睛一眼一眼地瞟着沈寂然。 他最近断断续续地听谢川讲了不少沈寂然在阴阳间的事。 他相信谢川,但又觉得“死而复生,借尸还魂”之类的事实在不可思议,于是他这两天一直在打量沈寂然——可沈寂然不是在嗑瓜子吃水果,就是在看热闹,他一连打量沈寂然好几天,也没能看出什么。 南宫时雍收回视线,又看向自己被贴了隐身符的地方。 他只和谢向竹他们进过几次方寸,对符咒的了解更多来自书本,他第一次在阳间被贴上符纸,感觉十分新鲜。 他咳嗽了一声从门口保安面前走过,保安疑惑地盯着眼前,挠了挠耳朵。 沈寂然:“这符咒不隔音。” 南宫时雍尴尬地挪回了沈寂然身边。 “这里的确有东西。”沈寂然在教学楼前站定脚步。 南宫时雍:“不能吧?谁会把尸……空壳放在教学楼里?” “这里以前又不是学校,”沈寂然道,“而且南宫的障眼法足够骗过普通人。” 某人之前含糊其辞说南宫做了一具空壳,却也没说清楚这空壳是给谁的。 但南宫似乎并未同他们一样年少殒命,所以定然是知道当年事的,既然如此,这个空壳原本就应当是做给他沈寂然的。 沈寂然抬步迈进楼中,就在他脚步落地的瞬间,耳边传来一声铁马的撞击声。 沈维对这声音很是熟悉,前几日因为谢向竹剪蜡烛失手,他跌入棺材里的幻境时就是这个声音唤醒了他。 他连忙从兜里掏出了沈寂然给他的黄铜铃铛——果然是这铃铛在响。 沈维捧着铃铛道:“祖宗,它响了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此地时间摆正了。”沈寂然回答。 教学楼一楼大厅没有开灯,他们只能靠着里面教室里露出的光,看见大致的空间轮廓。 沈寂然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圈。 他此前没来过这,看不出这里和原先是否有区别,也尚且不知南宫留的东西还在不在,但是,这里一定有阴阳间的漏洞。 他们身后的大门轰然闭合。 南宫时雍猛然转头:“我们这是?” 沈维摆出一副非常有经验地样子,回答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们是又掉到阴阳之间——” “嘻嘻——” 一个空灵的女音忽然响起,回音回荡在楼道中:“我们……不是朋友吗?” ------- 作者有话说:感谢观看~ 第61章 笔仙 沈维说一半的话卡在了喉咙里:“……间……了。” 沈寂然翻手拿出一坛酒和两个杯子, 递给沈维和南宫时雍,自己又拿出一坛酒,抬手间一饮而尽。 叶无咎:“你酒量不好, 少饮。” 沈寂然抹了下嘴角:“我不。” 他将酒壶一收, 抬脚就往里走。 他不是一个喜欢犹豫的人, 他觉得自己喜欢叶无咎,那么他就想知道叶无咎的态度,直接问有些唐突,那么他就用其他方式试探。 “沈寂然,”叶无咎说, “别胡闹,小乾坤有醒酒的药。” “我不吃, ”沈寂然似是耍脾气又似是单纯不愿意醒酒, 轻声道:“醉着不好吗?” 叶无咎:“这里没有那么安全,你不要闹, 腰上的伤还没好。” 沈寂然没吃药,也不理他了。 沈维非常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在这里应该紧跟沈寂然,沈寂然一走,他就连忙跟过去了, 南宫时雍也紧随其后。 一楼只有一间教室, 教室里正在上课,却只有十个学生, 许多位置都空着。 沈寂然倚门而立, 剩下两个人在他身后探头探脑。 那老师在讲着一首古诗,她一转头往黑板上抄写诗句,下面的孩子们就趁机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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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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