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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嘞!”沈寂然应了一声,和叶无咎一人拽起一个正按着侍女的丫鬟,低声道了一句得罪,便将人抱起,跃到房上。 仪仗队完全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此前也从未遇到过类似的事情,有人想阻拦谢子玄他们,但见无人先动,又缩了回去。 谢子玄在屋檐上停住脚步,转头道:“聘礼稍后会抬到贵府,人我就先带走拜堂了。” 言罢,谢子玄自己打头阵,南宫彻断后,四个人明目张胆、风风火火地抢了亲,下面站着的少说百人,就这么坐视不管地看着他们离开了,等到初静的父母亲人闻声跑出来,他们早就已经跑远了。 “我还以为少不了会有一番争斗。”沈寂然脚步轻快地踩着瓦砾说。 “听说还在路上的那位新郎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谢子玄道。 沈寂然觉得有些话不该由谢子玄当着初静的面说,立即接过话:“那人屋里侍女小厮不断,每周都有人往里送新的下人,但这么多年却没见过有人离开,侍女和小厮的数量也从没变过,肯定不是在做什么好事。” 谢子玄之前愧疚自己坏了那县令儿子的姻缘,原本是打算给人家一些补偿的,但仔细一打听,发现这人实在不是个东西,这才当机立断决定来抢亲。 但这些初静未必知道,所以现在当着初静的面,沈寂然少不得要替谢子玄解释一二。 初静大概早就预料到自己会在匆忙间扔了盖头,此刻又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个盖头,自顾自遮在头上。 谢子玄自从接到了新娘子就一直顾左右而言他,这时终于忍不住低头看了初静一眼,虽只对上了一个红盖头,却还是红了耳朵,他一手的薄汗,怕蹭到初静身上,偷偷在袖子里面擦了擦。 沈寂然看着了他的小动作,心想,这时的他们也是年纪尚小,再过几年,等到他们四个再成熟一些,他们大抵就做不出来这种热血上头的抢亲之事了,当时的确是痛快了,但事后太难收拾残局,要麻烦太多人,还不如提前想好万全之策,按部就班地退亲,再定亲,而后成婚。 但现在他们凭着一腔少年心气,哪怕事后再繁琐波折,他们都会不管不顾地跑来抢亲。 另一边,沈维坐在沈寂然家的书房里,将一本书上的几个符咒抄录到了自己带来的本子上,然后起身将书放回书架,走出门去。 来之前沈寂然在没人的时候告诉沈维说,他们一时半会不会走,叫沈维在自己家待着,等时间差不多了再到谢子玄家,免得要和他们东奔西跑,沈维便趁这机会翻看起沈寂然的旧书册。 回到过去得见真实史书这种事,他当然不能错过。 —— 沈寂然刚一跑进谢家的庭院里,便知离开的时辰到了,他脚下一空,下一秒便从自己身上脱了出来。 他们下方,谢子玄脚步错乱地抱着初静迈过门槛进屋,初静责怪他步骤错了,从他怀里跳了下来。 年轻一些的他们正站在门口调侃谢子玄。 沈寂然垂眸看着他们,伸手握住叶无咎的手腕,叶无咎扔出符咒,将在门外探头探脑的沈维抓进手里。 沈寂然蜷了下手指,没有立即抬手拨动时间。 能回到过去再见故人已是上天眷顾,只是,见不到谢子玄和初静拜堂,多少还是有些遗憾的。 只是,如果能和他们多在一起片刻…… 沈寂然沉默着伸手拨动了时间。 下方旧时年岁里的沈寂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在他这片刻间的犹豫里转过头来,因为刚打趣过谢子玄还是一张无忧无愁的笑脸,眉开眼笑地和他隔着千年岁月遥遥相望了一瞬。 沈寂然已经踏入了虚空,只匆忙与自己对视了一眼,然后他就看着自己同那三个少年一起,消失在了白雾似的烟尘中。 他想他明白千年前的自己为什么知道他要到归墟去了,他自诩聪慧,相信自己不会多言让旁人知晓,而且只这一眼,自己也就该将往后之事猜出大半了。 沈寂然将这一点纰漏仔细斟酌过,放下心来,这才终于迟钝却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他后知后觉地想,他是见到少时的自己了。 他们好像是同一个人,又不是同一个人。 仓皇间,他向前迈了一步,想要再看自己一眼,却再不能够。 白雾包裹着他,又推他向前。 是了,他回不去了,只能沿着时间向前走。 沈寂然敛去心神,他垂下眼睛,要继续将时间向后拨动,就在此时,有人反握住他的手。 沈寂然茫然回头,正对上叶无咎的眼睛。 叶无咎温和地看着他,和千年前一样。 他好像一直看着他。 不只是叶无咎,有很多人爱他,一直一直看着他。 沈寂然忽然觉得没什么可遗憾的。 那些他曾经遗忘了的记忆,那个他想不起来的自己,原来都被好好地保存在了朋友那里。 —— “和我们去吧,你看你还有一个多星期才开学呢,来得及来得及。”谢川一边说一边抓着叶松的胳膊把他往门外拖。 叶松抗拒地扒着门:“我不去,我又帮不上忙,我不想去。” 上次他一回家,他姑姑的病就痊愈了,他了却一桩心事,便安心为即将迎来的大学生活做准备,哪曾想大学生活还没来,谢川先来了。 叶松不解道:“你到底是怎么找到我家的?我没和你说过位置吧?还有你怎么知道我爸妈今天不在家?” 他父母不愿意他再和谢家人有牵扯,但他想要是没有谢向竹和谢川他根本救不回他姑姑,他自己说不定都要折在那,所以他便一直瞒着父母同谢川保持着联系——不过他也从不曾告诉谢川自己家的地址,这人是怎么找来的? “沈维告诉我的——诶呀,那公交车真的非常不对劲,耽搁不得,我姐姐又有其他要紧事,来不了,你就和我一同去吧。”谢川软磨硬泡地说。 叶松往后退道:“你要我去做什么?我什么都不会,去也只能给你添乱。” 他对那些神神鬼鬼的事一点兴趣都没有,好不容易把他姑姑的魂救回来了,他这辈子都不想再掺和那些事了。 “我可以教你啊,”谢川说,“同为归魂人,我们不能对这些事坐视不理啊!” 叶松将自己胳膊抽出来:“你既然会,又何必教我?你自己去不就好了?” “那怎么能一样?我能教你不代表我能做到,再说你又没有事情,和我走一趟耽误不了几天的。”谢川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叶松十分有十二分的不想去,但他自知还欠谢家人情,谢川一再坚持,他实在不好再拒绝,只得答应了,只是他实在不明白,他身无长处,去了也是累赘,谢川为什么非得拉上他? “我叫了车,走吧走吧。”谢川推着叶松出门,同时不动声色地用余光打量着他。 叶松和他无亲无故,他当然没必要带着他,只是四家凋敝至今,本就没剩几个还愿意管这些事的人了,他和谢向竹总还想着努努力,让叶家起死回生。 如果叶松愿意掺和到这烂摊子里来,他费心思教他也是甘愿的。 ------- 作者有话说:感谢观看 第93章 大火 沈寂然牵着叶无咎的手, 尚未拨开白雾,火光先透过白雾烧了过来。 “火!是火!起火了!” “是谁点的火?为什么会起火?!” 沈寂然站在一处走水的店铺前,来不及看清楚四周的景象, 他先在手心画上符咒, 从别处招来一桶清水泼到了火势最大的位置。 他转头道:“什么谁点的火?谁还能刻意点火不成?快去找水扑火!” 眼下时局动荡, 即便他们所处之地离沦陷之地尚远,城中的百姓也还是人人自危,一点小事便闹得人心惶惶。 不过再怎么惶惶不安,日子也得照样过,眼见这店铺是因为小厮疏漏才失火的, 大家又放下心,帮忙扑起火来。 沈寂然让开到一边, 他看着那烧着的火上, 眼睛忽然被晃了一下。 一只通体火红的鸟刚巧路过,被火熏得掉到了沈寂然肩上, 歇了一会又振翅飞走了。 沈寂然偏头看了它一眼,只觉它那赤色的眼睛甚是好看,赤红的像是映着火光似的。 凡间居然也会有这样的鸟。 着火的铺子火势本也不大,很快就被扑灭了,沈寂然本是出来替谢子玄买香料的, 他见此间无事, 便又拎着香料往谢子玄家走。 “不对,还是不行, ”南宫彻头疼地将桌上的一堆图纸推到一边, 扑在桌上道,“小寂然实在是太难为我了,我是擅长做傀儡, 但傀儡就是傀儡,再怎么制作精良也不可能有意识,派傀儡去各处巡视,让傀儡在我们控制下也能送人入轮回……怎么可能?” “那还能怎么办?”谢子玄把刚分好的香料放到一边,心不在焉地低头点香,却不慎错点成了配错的香,把自己呛得咳嗽起来。 “……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走一步看一步吧,”谢子玄抹着咳出来的眼泪说,“车到山前必有路,我有预感,我们不会忙得一场空的。” 南宫彻趴在桌子上道:“你怎么还把自己说感动了?” 叶无咎回来了,他抱着一摞不知又从哪找来的书走进屋里,南宫彻连忙伸手把桌子下方的东西向里塞了塞,然后把桌上的图纸挪到一边,留出个空位给叶无咎放书。 叶无咎将书放到桌上,看也没看南宫彻一眼就弯下腰从书桌下拽出个酒壶来。 南宫彻:“别!” 叶无咎:“都什么时候了,还喝?” “……我错了,”南宫彻嘟囔道,“我不喝了还不行吗?” 沈寂然就在此时进了屋,他把买好的香料递给谢子玄,然后也委到桌前,搂着叶无咎的手臂道:“怎么?南宫又偷酒喝了?” 南宫彻一看见沈寂然和叶无咎腻歪就牙疼,应激似的抱起图纸往旁边挪了挪:“……我还没喝呢。” 他不像谢子玄早早看出了沈寂然和叶无咎的关系,他们四个在一起相处了十几年,平日里他就算看见沈寂然和叶无咎举止亲密他也只以为是朋友间的打闹,根本不会多想。 他是前两天撞着了这两人接吻,才慢半拍地意识到朋友好像是不会接吻的。 以是他暂时还没适应过来他俩的关系。 “你躲什么?我身上有东西咬你吗?”沈寂然拽过他手里的图纸,“给我看看。” “你说你们俩瞒着我干什么?我又不会反对你们在一起。”南宫彻又默默地挪了回去。 沈寂然:“你反对也没用——不过我们可没想瞒你,谁知道你这么迟钝?之前子玄成亲的时候我还说子玄以后可不能打趣我们了,不然我们就要打趣他和嫂子了,你也没听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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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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