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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苏在心底,再次给萨金特的这位主人给出了评价。 * “……我明白的,我一直可以听到你们对我的祈祷,我也知晓你们有多虔诚。不过,乌玛,请冷静一点,我想我更喜欢之前那个你。” 就在丹苏默默观察人类的时候,后者正在对着那只青螳螂微笑。 对方竟然正在安抚那个疯子,窥见这一幕,丹苏的呼吸再次变得急促。 “……能看到你还有你的族人一切安好,我真的很开心,不过,我恳请你暂时安静一下,什么都不要说也什么都不要做——看,我还有话与其他人说呢。” 丹苏的耳侧传来了人类柔和的低语。 就像是有羽毛沿着敏感的耳廓轻轻扫过,丹苏的额角又跳了一下。 他猛然抬起头,带着一丝不敢置信,望向了那位一直守在人类身侧的阿图伊。 丹苏实在想不通,这名“大少爷”为什么会容许那位人类与另外一名危险的异种有着如此亲密的关系——这家伙都不管管的吗? 把乌玛拖走,惩罚他的失礼或者干脆杀掉…… 这才是一名贵族的继承人应该做的事情吧?! 但现在,对方竟然只是那样隐忍地守着人类,默许那只天真的小鸟做那么危险的挑逗。 似乎察觉到了丹苏无声地质问。。 阿图伊漠然回首,眼中的寒意让丹苏身上再次泛起了一股因危险而引发的战栗。 紧接着,人类也转头看向了丹苏。金发异种充满独占欲与暴戾气息的眼神瞬间消散,转而黏腻而痴迷地缠绕回人类的身上。 * “丹苏先生,很高兴……能够在这里见到你。” 人类的声音依旧甜润而平静,却让丹苏的皮肤再次开始莫名发紧,胸腔里更是响起了隆隆的杂音。 “我也正好想见一见你然后商定一下之后的事情呢。” 漂亮纤细的黑发青年偏了偏头。 来了。 丹苏原本涣散的精神瞬间再次绷紧,无数早已被他思索了无数遍的应对方案在他的脑海中盘旋不休。 然而,等待一种的却并非是人类贪婪的索取。带着一丝恬淡的微笑,洛迦尔若无其事地开口道:“……其实,我想说的很简单——你们是自由的。” 然后他又看向了另一边的乌玛,重复道:“你们也是。” “阁下?” 丹苏愕然地睁大了眼睛。 就连阿图伊此时也转头惊异地瞥向人类。 洛迦尔神色不变,他不置可否,淡淡开口:“不用那么惊讶……是的,我帮助了你们,我不会否认这点。而且我相信你们也相当急于对我的这次‘帮助’做出回报。” 他叹了口气。 “……两清的关系比较让人轻松,不是吗?而你们才刚刚从军团的奴役中跳出来。”人类朝着丹苏眨了眨眼,“要是我猜的没有错,你们大概不想再受制于另外一名不知根底的家伙了。所以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们,你们都是自由的,我不需要你们的回报。在这之后,你们只需要遵循自己的心意而活就好。” 看着面色愕然地一种,洛迦尔眼神中,闪过了一丝复杂。 上辈子他曾经无比期盼过自己最爱的兄弟们,也能过上无拘无束,没有任何牵挂,只用遵循心意的生活。 但经历了那么多事之后,洛迦尔最终意识到,那是不可能实现的期盼——他自己便是瑞文家异种们永远的牵挂与枷锁——他们是那样深爱着他,于是永远也不可能过上那种生活。 那么…… 若是这个世界上还有异种能够那样活着,也很好。 洛迦尔想。 他之前利用系统直接抹去了这些叛乱异种后颈芯片的所有数据,这些人虽然以后再也无法进入联邦管辖区,但同样的他们也再也不用担心,有一天会被主脑远程控制将大脑烧成焦炭。 掩去心底那一瞬的晦暗,洛迦尔唇角笑容明媚。 “……更何况我光是雇佣萨金特就用掉了所有的钱。”人类笑道,却没注意到身侧那名异种表情的倏然僵硬,“我也没有多余的钱来养一支军队啦。” 洛迦尔冲着面前呆住的异种笑了笑。 “所以,你们今后,就只能自己靠自己了。” * “塞涅斯阁下,请不要抛弃我们,我们不需要自由我们只需要能够永远侍奉在您的身边……¥@@%¥#……” 在乌玛因为洛迦尔的话语陷入过度惊恐,甚至开始疯狂飙部族语的同时,丹苏却陷入了沉默。 他原本想说的话在洛迦尔的“自由宣言”后,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是的,“银月”说得竟然完全没有错。“自由”,只有失去过它的人才会知道它有多么珍贵而美妙。 在丹苏原本的计划里,留作为已经叛变的赎罪军,他们可跟萨金特不一样,并不打算给自己再多找一个“主人”。 尤其是考虑到这个可能的“主人”还与未亡军的沙利曼德家族关系密切。 在见到洛迦尔之前,丹苏甚至以为所谓的人类银月,或者说塞涅斯,根本就是沙利曼德家族依葫芦画瓢学着那些公司做派推到台前来掌控愚昧信徒收割生命的傀儡…… 按照原本的设想,现在他应该代表那些“劫掠者”,向面前之人表达应有的感激之情。在拉近关系后,仔细观察对方的性情,最后再选择一个最佳的时机进行一番谈判。谈一谈如何分配资源,以及如何尽可能地,在这份恩情的压制下,保持“劫掠者”的独立性什么的。 然而,在对上人类那明亮柔和的笑容的瞬间,丹苏忽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直觉—— 没必要。 他那些拙劣的伎俩,在这个人类面前压根没有存在的必要。 而且这个人类需要他们。 丹苏想。 能够如此坦然甚至天真地放弃他们这样的力量,甚至说什么“你们是自由的”人类,才是这个世界上最需要他们守护的存在。看看这名人类身边都是些什么人吧,一个毫无警惕之心,任由外人靠近珍贵之人的贵族公子哥,一群狂热到近乎疯癫的部族异种(这些人甚至还让一个疯疯癫癫到随时企图舔脚的家伙当了祭司),还有一个萨金特,除了会打架之外,各方面都毫无长处…… 于是,丹苏之前所有的谋划都失效了。除了永远保护在这个人类身边,以确保过于那纯粹的灵魂不受觊觎与侵害之外,丹苏想不出任何合理的,可以用于“偿还”那份恩情的方式。 …… “你买下了萨金特,让他可以退役。” 他突兀地开口道。 “你拥有特殊的能力,能够让那些部族民从无可救药的身体崩溃与疯狂中苏醒。你还能让那些随时打算烧掉我们脑子的芯片失效。你救了我们,让我们不至于变成军团随意消费的耗材。” 丹苏抿了抿嘴唇,声音渐渐低沉:“……‘凡解救被奴役者、无家者或濒死者,施恩者即成为其合法主宰。受恩者须对其主宰立下效忠之誓,以偿还生命之债’。”他说道,“按照《阿斯特洛诺墨斯法典》所言,以被当年被天琴远征队所解救的罗拉角斗士们的案例作为前例,我们应该为您服役九十年。在这期间,我们并非独立存在的个体,只是您意志的外在延伸……我们所有行动,皆需以您的意志为导向,我们的身体、生命乃至灵魂,在这期间皆属于您。” * 阿图伊猛然转头盯住了大理石地面上,那名宛若军刺一般锋利而阴险的年轻异种——阿斯特洛诺墨斯法典是旧帝国时代的古老遗物,甚至就连奠定那部法典的文法星球,也早已从星图中永远遗失了。 据说,“主脑”的最底层运行逻辑正是以这部法典为核心而撰写的。 只不过时至今日,这部早已过时的律法仅在部分极为偏远星区的和最为古老军团中继续沿用。 然而,一名赎罪军,却能如此流利地在洛迦尔面前说起这部法典。 “效忠与责任的契约精神是人类这一种族在宇宙存续的核心。”丹苏彻底无视了投注于自己身上那愈发尖刻锐利的目光,他仰着头凝望着面前的人类。 “……若是要遵循自己的心意而活,那么我们所需要正是您……‘主人’。” 丹苏轻声道。 奇妙的是,在轻声吐露出那个单词时候,丹苏意识到自己竟然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抵触。 甚至那一声呼唤,还让他喉间泛起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甜蜜。 * 洛迦尔脸上的微笑凝住了。 同样的,人类身侧,那名金发异种表情也消失了。 “呸——你们这群阴险疯子,有什么资格呼唤我们的神为‘主人’,神的奴仆与狼群明明是我们!*&%%#%#!!” 乌玛在一旁竖起了刀翅,直接气出了的颤音。 唯有丹苏的表现毫无动摇,神色更是专注而严肃。 “不过,”年轻的异种蓦地换了语气,“……目前我们无法随您一起迁跃进入联邦,也因此无法贴身陪伴在您左右以确保您的安全。不过,作为‘劫掠者’,我们已为未来的发展方向做好了规划。在域外星区,有大量为了避开主脑监测而暗中运行的航线,我们过去多次奉命截击这些‘黑船’,并在此过程中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如今,承蒙您的恩赐,让我们摆脱了芯片监控的束缚。请给予我们三年的时间,我们必将成长为整个域外星区最为强大的星盗,为您效力!” 丹苏轻声细语地向洛迦尔解释道。 “……按照法典要求,我们将抽取所有所得的十分之一作为日常所需,而剩下的财务皆会在清洗后打入您的账户。”他随即看向了阿图伊,露出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微笑,“请您到时准备一个足够安全的账户接受我们的供奉。” …… …… …… 一直到丹苏以及在一旁同样表示要继续依附并且信奉“塞涅斯”的乌玛离开平台,洛迦尔依然有些没有回过神。 这不是他预期见到的场景。 在他的计划中,代表着军团异种的丹苏和代表着原住民的乌玛会在他的安抚下迅速放弃心中顾忌,随后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可现实却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丹苏不仅没有放弃那愚蠢的报恩个,更是在他面前活生生地蜕变为了一名崭新的星盗? 那名可是在后世大名鼎鼎,名列联邦通缉第一位的星盗“夜魔”。 等等,不对。 洛迦尔又意识到想起了一个恐怖的现实—— 刚才丹苏说的所谓“供奉”,是否就是传说中的星盗份子钱?这也就是说,刚才不仅仅是丹苏蜕变为了星盗。 就连他自己,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多了个身份。 要知道,星盗的主人,即是星盗团体的首领,而那同样也是……星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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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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