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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着老太爷的手,轻轻摇晃:“那我再加一件大氅,给我的马匹也加一件衣裳,说什么都不脱下来。爷爷——” 一声“爷爷”,转了十八个弯。 老太爷一时迟疑,竟有些动摇。 钟宝珠趁机把最后一口牛乳喝净,放下瓷碗,最后抱了一下老太爷,用细嫩的脸蛋蹭了一下他的老脸。 “爷爷,你真好!就这样说定了!我走啦!” 老太爷来不及反应,钟三爷拍案而起,也来不及阻拦。 钟宝珠像一只小金鱼,哧溜一下,就摆着尾巴游走了。 他一边跑,一边回头,向家里人摆手道别。 “大伯母,我中午不回家吃饭!” “娘,我去八宝楼打包羊排给你吃!” “爷爷,我……” 结果他刚跑出正堂,迎面就撞上一个人,险些把他撞倒。 “诶,宝珠。” 年仅二十的端方公子,扶了他一把,面上带笑。 “怎么又冒冒失失的?我正想找你呢,你的功课……” “哥!”钟宝珠大喊一声,赶忙捂住他的嘴,“嘘——” 他转过身,扭头就跑:“我走了!” 爷爷、父亲和哥哥,齐齐在后面喊。 “哎呀,宝珠!多穿一件!” “钟宝珠,你给我滚回来!” “元宝呢?快拿件大氅给他披上!” 钟宝珠脚步轻快,跑过回廊,拂动新叶。 他一路跑到府门边,推开小门,只听得马匹嘶鸣一声。 和他同岁的少年,身穿黑衣,脚踩云靴,头戴紫金冠,就骑在高头大马上。 少年坐在马背上,身形挺拔,面庞紧绷,稍稍抬起下巴,却是垂眼看他。 “钟宝珠,你又是偷跑出来的?” “我……” 钟宝珠顿了顿,看着他,磨了磨后槽牙,一字一顿道。 “魏骁,你……你早上坏!”
第2章 好友们 “魏骁,你早上坏!” “钟宝珠,你打不着。” 钟府门外。 钟宝珠跑到马边,举起两只手,蹦起来要打马背上的人。 魏骁端坐在高头大马上,翘起嘴角,伸手去拍他的手,和他击掌。 “魏骁,你下来!” “钟宝珠,你上来!” “你给我下来!” “你给我上来!” 魏骁不仅要跟钟宝珠拍手,还要学他说话。 两个人你来我往,你争我斗,互不相让。 钟宝珠蹦了一会儿,实在是没力气了,小口小口地喘着气。 刚准备停下来,魏骁又笑话他:“傻蛋。” “魏骁!” 话音未落,钟宝珠大喊一声,最后一次起跳,纵身一跃,拽住魏骁手里的缰绳。 “你等着!我这就上来了!” 钟宝珠一脚踩住马镫,顺便踩住魏骁搁在上面的脚。 他拽着缰绳,扑腾着要往马背上翻,又顺便踹了魏骁好几下。 黑衣黑鞋最容易显脏。 魏骁低下头,看见自己袍上鞋上,好几个灰扑扑的脚印,脸马上就黑了,说话声音也高了。 “钟宝珠,你给我下去!” “魏骁,明明是你邀我上来的!” “我……” “你往后点!给我让点位置啊!” “下去!” “不下!” 钟宝珠费了好大力气,才爬到马背上,在魏骁身前坐好。 魏骁沉着脸,一言不发,只是拽过钟宝珠的衣袖,去擦身上脚印。 紧跟着,他暗中从钟宝珠身后伸出手,握住缰绳。 下一刻—— “驾!” 一声令下,通体赤色的汗血宝马,如箭一般窜了出去。 同时响起的,还有钟宝珠的声音。 “魏骁,你使诈!” “不下去就闭嘴!” “我……” 劲风迎面吹来,呛了钟宝珠一口。 魏骁别过头去,避开他扬起的马尾。 两个人齐齐咳嗽起来:“呸呸呸!” “魏骁,你别拿我挡风!” “钟宝珠,管好你的头发!” “马背上不妥当。我数三声,我们都别闹了。” “行。” “三——” 话还没完,钟宝珠马上摇晃脑袋,把马尾高高甩起。 魏骁早有预料,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拽住他的头发。 “不是说不闹了吗?” “那你还抓我!” 正是年节,时辰尚早,大街上并无旁人。 两个少年才十三岁,身形不大,身量轻轻,同乘一骑,也不算什么。 只是旁人同乘,都是情意绵绵,你侬我侬的。 偏他两个,在马背上还要斗嘴吵架,把对方的名字喊得震天动地。 吵着吵着,又打起来,你踩我一脚,我攮你一拳,一刻也不得安生。 待钟宝珠的小厮元宝,拿着大氅,牵着马匹,紧赶慢赶,从府里出来的时候,自家公子早已经跑没影了。 “不是。” 元宝环顾四周,看着空荡荡的大街,不敢置信。 “人呢?公子呢?我这么小、活蹦乱跳的一个公子呢?” * 魏骁是皇子。 是帝后所生的第二个儿子,也是当朝七皇子。 但是钟宝珠时常想把他挂在酒楼上,变成幌子! 上回说到,他哥就七岁被钦点为太子伴读,与太子熟识。 太子自然是帝后的第一个儿子,也是魏骁同父同母的亲哥哥。 托两个哥哥的福,钟宝珠与魏骁自出生便相识—— 被他们装在书袋里,从府里殿里带到学堂,放在案上,供其他人逗乐。 能不认识吗? 只是钟宝珠和魏骁,从小就不对付。 还不会走路的时候,就追着啃对方的手指,还要把尿撒在对方身上。 长大了更是不得了,三日一小吵,五日一大闹,闹起来没完没了,天翻地覆。 身边好友,家里长辈,就连佛寺里的住持,都说他们是前世的冤家。 一个是兔,一个是草,兔吃了草,就此结下仇怨。 草转世成狼,又吃了兔。兔转世成虎,又吃了狼。 恩恩怨怨不停歇,最后一个成了钟宝珠,一个成了魏骁。 结果嘛,他们两个为了争谁是狼、谁是虎,又打起来了。 反正…… 他们这辈子,是不能消停了。 两个冤家同乘一骑,打打闹闹地出了城,朝城外的马球场去。 马球场是小皇叔的。 确切来说,是魏骁的小皇叔。 他是圣上最小的弟弟,今年才三十岁,平日也爱吃喝玩乐。 所以圣上封他做安乐王,还特许他不去封地,留在都城快活。 他常带着钟宝珠和魏骁这些小辈,一同玩乐。 前几日听他们说想打马球,马上就命人把场地收拾出来了。 钟宝珠和魏骁抵达马球场的时候,三四个和他们差不多大的少年,已经在门外等着了。 爬到树上那个,最先看到他们,欢呼一声:“来了来了!我看见他们了!快去备马!” 紧跟着,少年又惊道:“诶,奇了奇了,日头打西边出来了!他们俩竟然骑同一匹马过来!”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站直起来,看向不远处。 “哟,还真是!” “不会吧?是我没睡醒,还是他们俩中邪了?” “这可真是天下奇观,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 “行了,书呆子,别掉你那书袋子了。” “等会儿他们过来了,非得臊他们两句不可。” 几个少年翘首以盼,就等着钟宝珠和魏骁过来。 可等到了眼前,他们反倒没话可说了。 因为—— 两个人的模样,实在算不上好看。 钟宝珠扎起的头发散了,好好的衣裳也乱了。 魏骁拽着他的头发和发带,衣摆上全是脚印。 两个人歪在马背上,都是精疲力竭,生无可恋的模样。 “你们俩这是……” 几个少年赶忙上前,树上那个也翻了下来。 “我都跟魏骁说了,马背上不妥当,他还要拽我!” “钟宝珠跟小疯狗一样,一个劲地踹我,没完没了的。” 眼看着两个人又要掐起来,几个少年连忙上前劝架,把他们分开。 “好了好了,别吵别吵,马都快被你们喊耳聋了。” “咱们今日是为了打马球来的,省着点力气,在场上用。” “就是,快进里面梳洗一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俩遇到山贼了呢。” 少年们领着两个冤家下了马,怕他们又打起来,有意横在他们中间。 隔着众人,钟宝珠和魏骁回过头,看了对方一眼,重重地哼了一声,马上又把头扭回去,朝马球场里走去。 这几个少年,都是他们的好友。 此时围在魏骁身边,对他嘘寒问暖的,是魏骁的弟弟,九皇子魏骥。 魏骥比魏骁小一岁,是许慧妃的儿子。 皇后娘娘与许慧妃,在宫里感情甚笃,连带着她们的儿子也常在一块玩耍。 魏骥身边的两个人,则是他的两个伴读。 一个叫温书仪,是礼部侍郎之子。比他们都大几岁,人如其名,平日里端庄持重,也爱读书。 一个叫郭延庆,是魏骥奶娘的儿子。身量小小,长着一张娃娃脸,看着很是讨喜。 除了这三人,还有一个,就是刚刚爬到树上的那个。 他叫李凌,是魏骁的舅舅、骠骑大将军的儿子,也是魏骁的伴读。 一群人簇拥着钟宝珠与魏骁,送他们去房里梳洗。 温书仪轻声问:“宝珠,你那个小厮呢?怎么没跟着来?” 钟宝珠答道:“他在后头,一会儿就追上来了。” 他甩了甩衣袖:“我梳一下头发就好了,衣裳不打紧。” “好。”温书仪颔首,又看向魏骁,“那七殿下……” 魏骁学着钟宝珠的样子,也振了振衣袍,扬起满天灰尘。 “诶!”钟宝珠胡乱挥手,拂开灰尘,“你干嘛?” 魏骁学他说话:“我也不打紧,抖一抖就好了。” “好了好了。” 几个少年见状不妙,赶紧又挤进去,把他们两个分开。 李凌想了想,道:“宝珠,你今日可是迟来了,等会罚你一个球。” 钟宝珠一脸不服气:“魏骁不也迟来了?怎么光罚我、不罚他?” 魏骁扬起下巴:“我早就到了,你半天不来,我才骑马回去找你。” “啊……”钟宝珠叉着腰,悄悄询问最为诚实的温书仪,“是吗?” 温书仪颔首:“是。” “噢。”钟宝珠自觉理亏,蔫了下去,小小地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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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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