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你能不能把衣裳借我穿两日?” 一瞬间,魏骁沉默了。 他转过头,皱起眉头,定定地看着钟宝珠。 “你就是为了这个,才夸我的?” “当然不是!” 钟宝珠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 “这么好看的衣裳,你穿着确实好看,让人耳目一新。不过——” “不过?” 钟宝珠道:“我一直都想做两身这样的衣裳。” “可是我爹说,年初才做了两身,不许再做了。” “他和你一样,分不清春衣和夏衣。” “所以今年,我没有新的夏衣穿了。” “你能不能……” 魏骁斩钉截铁地拒绝:“不能!” “别啊!” 钟宝珠扑上前,抱住他的手臂。 “魏骁,我和你身量差不多。” 魏骁纠正道:“我比你高,比你壮。” “大一点儿不要紧,只要不是小了就行。” “不借。” “你这人怎么这么可恶?一个人俊俏潇洒,都不管我。” “就是这么可恶。” 钟宝珠跟扭股糖似的,挂在魏骁的手臂上,哼哼唧唧地缠磨。 魏骁也拖着他,搂住他的肩膀。 两个人朝湖边走去。 钟宝珠抬起头,看着魏骁完全翘起来的唇角,也跟着笑了笑。 魏骁还说他是小傻蛋,其实他自己也是! 少年新衣上身,某一瞬的忐忑与试探。 只有落山的日头、东流的湖水和掩面的荷花知道。 魏骁不知道,钟宝珠也不知道。 钟宝珠非要穿魏骁的新衣裳。 魏骁非不肯,只能把手里刚折的荷花赔给他。 两个人就这样,搂搂抱抱,纠纠缠缠地来到湖边。 钟宝珠问:“我们的船是哪一艘?可以上船了吗?” “就是这艘。” 魏骁指着面前,停靠在湖边的一艘游船。 这艘游船很大,是目前湖上停着的,最大的一艘。 游船通体木制,船身上绘着荷叶荷花,还有八宝楼的招牌。 船舱封闭,一样是木制的门窗,似乎分了好几个隔间。 船舱之中,已经点起了蜡烛。 屋檐底下,也已经挂上了灯笼。 烛火摇曳,把整艘船照得亮堂堂的。 钟宝珠打眼一看,就十分喜欢。 他拉着魏骁,兴冲冲地就要往船上跑。 “那还等什么?快上船吧!李凌他们呢?去哪里了?” “我们在等……” 话还没完,舱门打开。 一个三十来岁,体型微胖的男子,带着侍从,从里面走了出来。 “小皇叔。” “小皇叔?!” 魏骁喊了一声,钟宝珠也跟着他喊。 男子笑起来,一双眼睛被脸颊肉挤着,只剩下两条缝。 他笑眯眯地看向魏骁和钟宝珠,一脸的慈爱和蔼。 “诶!阿骁,宝珠也来了?” “嗯。”钟宝珠用力点头,“小皇叔晚上好!” 正说着话,魏昭与钟寻,还有几个好友,也聚了过来。 众人各自行礼问好。 魏昭喊的是“小皇叔”,钟寻喊的是“安乐王”。 不错,此人正是安乐王魏弘。 他是圣上最小的弟弟,今年才三十岁。 平日里养尊处优,和几个少年一样,爱吃爱玩。 圣上心疼弟弟,便特许他留在都城,不去封地。 所以平日里,他不是去酒楼吃饭,就是去乐坊听曲。 过得好不舒坦,比圣上还要滋润几分。 钟宝珠和魏骁,还有几个好友,甚至是魏昭和钟寻,小的时候,经常被他带着出去玩儿。 他们常去的马球场,就是安乐王的。 他们常去的八宝楼包间,也是安乐王包下来的。 安乐王为人豪气爽快,对他们又和蔼慈爱。 亦师亦友,亦父亦兄。 不像皇帝那样偏心,也不像大将军那样严苛。 几个少年,都是喜欢和他一块儿玩耍的。 只是这几年,他们逐渐长大,安乐王好吃好喝,人也渐渐胖了起来,不爱和他们一块儿打打闹闹的。 他们便不常一块儿出门,逢年过节,还是会结伴去他府上拜见。 众人站在湖畔上,安乐王站在游船上。 几个侍从放下木板,搀扶着行动不便的安乐王下船。 钟宝珠问:“小皇叔,您怎么会在这儿呀?” 安乐王提起衣摆,一边挪下船,一边笑着应道:“我呀?我在这儿,给你们守着船呢。” 钟宝珠不解:“唔?” 魏骁解释道:“今日一早,我派人去八宝楼订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湖上游船,用饭赏景,颇为风雅。 此事一经推出,都城中人,便抢破了头。 这湖上游船,也紧俏得很,往往要提早三四日预订才有。 就连钟三爷,也想着过来玩玩儿,只是碍于价钱,没能来成。 前几日,魏骁倒是订到了昨夜的船,只是他们没来。 今日一早,又来不及。 本想就此作罢,在八宝楼包间里吃了算了。 魏骁派去的人,正要离开,就撞上了安乐王府的侍从。 安乐王订到了船,听说魏骁他们想来,马上就把游船让了出来。 所以,他们现在要乘的船,其实是安乐王的。 魏骁刚解释完,安乐王就下了船。 众人听过缘由,赶忙行礼道谢:“谢谢小皇叔!” “区区小事,不必客气。” 安乐王笑呵呵的,走到他们面前,脚下踉跄了一下,被侍从扶住。 “哎哟!这几日都在湖上漂着,甫一落地,还有点不习惯。” 钟宝珠忙问:“小皇叔,您连着几日都订到船了?” “是啊。” “您是怎么做到的?” “每日都派人去八宝楼排队嘛。” 钟宝珠皱起小脸:“我还以为有什么秘方呢。” “哈哈哈!”安乐王笑起来,“傻宝珠。” 他笑着,又拍了一下魏骁的肩膀。 “阿骁,皇叔昨日派人,给你送了生辰礼,你可收到了?” “是。”魏骁颔首,“多谢小皇叔。” 安乐王派人送去太子府,魏骁回去洗漱更衣的时候,就看到了。 一大箱精巧的小玩意儿,有话本,有摆件,还有一些机关制的马匹纸鸢,都是当下都城里最时兴的玩意儿。 安乐王好像还把他当小孩子看。 魏骁现在已经不爱玩儿了,但是…… 钟宝珠肯定爱玩。 再说了,这毕竟是亲叔叔对他的一片心意,他哪里有挑剔的道理? “你喜欢就好。”安乐王又道,“船上已经收拾好了,皇叔亲自盯着的,你尽管带人上去玩儿。有什么少的缺的,吩咐船上侍从便是。” “是。”魏骁应道,“皇叔是否要跟我们一起……” “不了不了。” 安乐王连连摆手,一副头晕脑胀的模样。 “在船上待了好几日,好不容易下船来,就不上去了。” “我去乐坊,看看云儿姑娘……” 话说一半,安乐王察觉不妥,连忙住了口,又拍了一下自己的脸。 钟宝珠凑上前,问:“小皇叔要去乐坊听人弹琴吗?” 安乐王笑着道:“对,去听曲。” “那我……” 话还没完,魏骁就一把搂住钟宝珠的肩膀,捂住他的耳朵。 安乐王也忙道:“诶!小孩子不能去乐坊!” “我留了乐师在船上,你们在船上听。” 钟宝珠鼓了鼓腮帮子,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好吧。” “走了。”魏骁搂着他,带着他就要往船上走。 他一边走,一边回头说:“小皇叔,那我们先上去了。” “好。” 几个少年排着队,依次从安乐王身旁经过,登上游船。 魏昭和钟寻落在后面,又同安乐王讲了几句话。 安乐王叮嘱道:“这几个小的,玩起来就无法无天的。” “你们两个大的,千万要看着他们才是,别叫他们掉到水里去了。” “这湖里水不深,就是入夜起风,怕他们风寒。” 两人俱是颔首:“是,小皇叔放心。” “要是天晚了,城门关了,干脆在船上睡一夜。” “船舱里,枕头被褥都有,都是新换的。” “就是房间不多,你们两个睡一间,他们六个睡一间,也足够了。” “好。” 说完话,安乐王便在侍从的搀扶下,一摇一摆地朝马车走去。 几个少年已经上了船,兴冲冲地跑到甲板上。 见他要走,便并排趴在船壁上,朝他挥挥手。 “小皇叔慢走!多谢小皇叔!” 安乐王听见动静,也回过头,朝他们摆了摆手。 “走了!” 送走安乐王,钟寻与魏昭也上了船。 解开牵绊船只的粗麻绳,行船的几个伙计举起船桨,对着湖岸用力一推。 游船便借着力,晃晃悠悠地漂向湖面。 大庆都城地处北边,水景不多,能坐船的时候也不多。 通常是出远门,要南下,才能坐上一回船。 几个少年生在都城,长在都城,出过最远的门,就是去南台山。 此番登船,对他们来说,自然十分新奇。 刚开始,游船停靠在湖岸边,几个少年还无所畏惧。 如今绳索解开,船只不过是轻轻摇晃了一下,他们便被吓得一激灵。 “哎呀!” 魏骥和郭延庆生怕自己站不稳,赶忙紧紧扒住船壁。 温书仪一只手扶着船壁,一只手还要去扶他们。 结果人没扶住,自个儿也险些摔了。 还得李凌伸手,抓住他们一串人。 钟宝珠和魏骁不去扒着船壁,反倒紧紧抱在一起。 刚开始的惊吓过后,两个人很快就找到了诀窍,稳稳地站在了船板上。 “诶!一点事都没有!” 钟宝珠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脚,开始向几个好友传授经验。 “你们试试把脚分开,人跟着船动。” 李凌道:“你先把你的手,从阿骁身上拿下来再说。” 魏骥也道:“就是,宝珠哥,明明是七哥扶着你呢!” “拿开就拿开。” 钟宝珠梗着脖子,试着把手从魏骁手里收回来。 “魏骁,你放开我,我自己试试。” “嗯。” 魏骁是真的找到了诀窍,站在船上,平平稳稳,不动如山。 钟宝珠也…… 虽然有所摇晃,但和他们比起来,还是好很多的。 “真的耶!”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53 首页 上一页 11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