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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出生在官宦世家,祖父是太傅,大伯是尚书。” “他从小就天资聪颖,三岁识千字,五岁背唐诗。” “七岁那年,被皇帝钦点入宫,成为太子伴读。” 不是,这个受的经历,怎么和他哥一模一样? 钟宝珠歪了歪脑袋,不安地蹬了两下脚。 “太子就是攻。” “攻是帝后长子,一出生就被册立为太子。” “从小就被寄予厚望,接受最优秀,也是最严苛的教育。” 不是,这个攻的背景,怎么和他哥一模一样? 魏骁紧紧皱起眉头,并且越皱越厉害。 “就这样,攻和受相遇了。” “两个人一起念书,一起习武。” “青梅竹马,日久生情。” 这是用来形容兄弟情的成语吗? 钟宝珠和魏骁两个没认真念书的小傻蛋不懂。 “十八岁那年,受连中三元,成为本朝最年轻的状元。” “攻跟着将军舅舅出征西北,所向披靡,大获全胜。” 嗯,不错不错!不愧是我哥! 钟宝珠和魏骁又高兴起来。 魏骁越发翘起嘴角,钟宝珠更是直接在地上扭了扭。 “战胜西北的庆功宴和考中进士的恩科宴同时举办。” “青年将军和青年状元,在灯火重重、觥筹交错之中,看见对方,当即就决定‘私奔’。” “他们悄悄离开宴会,策马出城,并肩同游,看星星看月亮,最后在漫天萤火虫里,试探着抱住对方,亲吻对方……” 诶诶诶!停停停! 这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吧? 钟宝珠和魏骁急得在梦里团团转。 太子和御史都是男的,怎么可以又亲又抱? 不可以!快点分开!快点分开啊! “就这样,两个人在十八岁就确定了对方的心意,决定携手同行。” “大庆王朝表面繁荣昌盛,实际上暗流涌动。” “皇帝年老昏聩,偏爱贵妃所生的小儿子。” “边疆部族虎视眈眈,屡次进犯。” “再加上有一股不知名的反叛势力,兴风作浪。” “攻受相互扶持,互为依靠,除奸佞、收民心,谋战事、驱外敌,一步一步往前走。” 这还差不多。 钟宝珠和魏骁又松了口气。 “中间的剧情不多讲,就是一边搞事业,一边谈恋爱。” “攻对外是端庄持重的太子,对受死皮赖脸,很爱占便宜。” “受坐马车,攻走过去,假装要扶人家下马车,实际上是趁机摸手。” “受家里有什么事情,攻急得不行,又送吃的又送喝的,生怕……” 等一下! 这里好像也不太对吧? 钟宝珠急得在地上使劲蹬脚。 不许摸手!不许摸他哥的手!他不同意! “大结局很好看,是一场大战!” “隐藏在暗处的反叛势力终于爆发,占领了都城,还抓走了攻受最宠爱的两个弟弟……” 再等一下!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梦境之中,白光一闪,画面一转。 四条麻绳不知从哪里飞来,分别缠上钟宝珠和魏骁的手脚,牢牢捆住。 两个人一左一右,被吊在半空。 身后是高耸城楼,面前是千军万马。 为首两个人,一个人身披盔甲,背负弓箭,正是魏骁的兄长魏昭。 另一人身骑白马,并无武器傍身,却是钟宝珠的哥哥钟寻。 两个哥哥望着他们,皆是满脸焦急。 “宝珠!” “阿骁!” 下一刻,两柄长剑探出,横在钟宝珠和魏骁的脖子上。 双手双脚都被麻绳牢牢捆住,钟宝珠只能像鱼一样,使劲扑腾。 不行!他不要死!他要活着! 他…… 就在这时,熟悉的声音,在城楼上响起。 “太子殿下、钟御史,要弃城救弟,还是要弃弟救城,随你们选。” “若选弟弟,就马上退兵,将城池拱手相让。城中百姓,随我处置!” “若选城中百姓,就即刻发兵。不过,在你们攻城之前,我会马上杀了他们两个!” 不! 钟宝珠扑腾着扑腾着,就蔫了下去。 他转过头,看向魏骁。 魏骁就被吊在他旁边,见他看过来,竟朝他笑了一下。 不…… 下一刻,钟宝珠大喊出声:“魏骁!” 又下一刻,他挥舞着手脚,从梦里惊醒。 钟宝珠“刷”地一下睁开眼睛,又“腾”地一下从地上弹起来,站在原地,环顾四周。 他在哪?这里是什么地方? 直到看见靠在书案上的魏骁,他才反应过来。 魏骁!这里是魏骁的房间! 他和魏骁一起写功课,写着写着就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好可怕的噩梦,吓死他了。 钟宝珠回过神来,连忙扑上前,来到魏骁面前。 他想和魏骁说话,想和魏骁斗嘴打闹。 不管魏骁是笑话他也好,还是欺负他也好。 他就是想…… 可是,魏骁也睡着了。 魏骁撑着头,倚靠在书案上。 他睡得也不安稳,眉头紧皱,双眼紧闭,双唇微张。 似乎是在说梦话。 钟宝珠凑上前,只听见魏骁喊自己的名字。 “钟宝珠……钟宝珠……” 与此同时,就在魏骁的梦里。 他们两个,仍旧被挂在城楼上。 梦里的钟宝珠,同样大喊起来。 不过他喊的是—— “杀了我!” “太子殿下,我……我心悦你,我倾慕你很久了!我喜欢你,我从小就喜欢你!” “不能……不能让我哥动手……太子殿下,你动手吧!一箭杀了我!快!” “能够死在太子殿下手里,为太子殿下保全一城百姓,我死而无憾!” “待我死后,请太子殿下记得我的功劳,立我为后!我要做皇后!” 魏骁目眦欲裂,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眼里几乎要淌出血泪。 “钟宝珠……钟宝珠……” 铁箭破空,迎面射来。 没入皮肉,血花四溅。 “钟宝珠!不许!” 下一刻,房间里—— 魏骁怒喝一声,猛地掀翻面前书案,站起身来。 钟宝珠原本就趴在他面前,被他这样一推,整个人往后倒去。 他摔在地上,揉着屁股,大声质问:“魏骁,你干嘛?” 魏骁却没理他,只是僵硬地转动头颅,环顾四周。 钟宝珠从地上爬起来,跑到他面前:“魏骁,你……” 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魏骁就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拽到自己面前。 魏骁双眼赤红,眼神定定地盯着他,上下扫视,像是要把他吸进去一样。 钟宝珠咽了口唾沫,试探着问:“魏骁,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魏骁却扯着嗓子,厉声否认:“没有!” “我也做噩梦了,我梦见……” “不许说!” “那你为什么……” 钟宝珠抬起手,想要摸一摸魏骁的面庞,摸一摸那两道在月光下会反光的痕迹。 魏骁哭了,他竟然掉眼泪了,还掉得这样凶狠,像一头负伤的小狼。 指尖触碰到些许湿润的瞬间,魏骁猛地偏过头去,不让他碰。 “别乱动!” “噢,那我……” “你出去!别和我在一块!” “外面有人守着,我出不去!” “你都敢直接去死了,还怕有人守着?!” “你……” 魏骁说话跟吃了火药一样,又急又快,又凶又狠。 钟宝珠也忍不了了,一把推开他的手,打了他一下。 “魏骁,你有毛病啊?!” “我看你做了噩梦,好心好意过来关心你!” “你凶我干嘛?又不是我惹你的!谁惹你的,你去找谁啊!” 钟宝珠越说越恼火,重重地踹了一脚翻倒的书案,扭头就走。 “有毛病!不识好人心!” 魏骁缓了神色,想追上去,却没追上。 钟宝珠一把拉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守门的军士都不在,不知道去了哪里,所以没人拦他。 正巧这时,军士着领着钟寻和魏昭,着急忙慌地过来了。 “七殿下与小公子似乎是做噩梦了,‘嗷嗷’地喊,不像是假的……” 两边人迎面而来,相向而行。 钟宝珠撞上他们,却只是抬起头,红着眼睛看了一眼,就迈开步子,跑了起来。 钟寻见状不妙,同魏昭说过一声,连忙追上去。 魏骁站在门外,看见他抬手抹眼睛,也想去追,却被魏昭拦住了。 魏昭抬起手,使劲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怎么回事?又和宝珠吵架?” 魏骁平日里最敬重这个兄长。 但是现在,他的脑子乱得很,心也乱得很。 他不想和兄长多说什么,转身就进了屋里。 魏昭把翻倒的书案扶起来,又把散落一地的书卷纸张捡起来。 “都写了这么多了。你与宝珠,也算是患难之交了,怎么还吵成这样?到底出什么事了?” 魏骁没有理会,只是背对着他,把自己砸在床上,“哐”的一声响。 魏昭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长叹一声,默默地收拾东西。 不多时,钟寻就回来了。 “我来取宝珠的书袋和功课。” “在这里,给。” 听见钟寻的声音,魏骁身形一动,正想问问他,钟宝珠怎么样了。 可也是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发现,自己保持一个动作太久,脖颈僵住了,喉咙也哽住了。 他回不了头,也发不出声音来。 就在他的身后,钟寻和魏昭对视一眼。 “宝珠没事,就是哭了一会儿。” “你再哄哄他,跟他说,我明日就把阿骁打一顿,送过去给他赔礼,再带一筐橘子给他吃。” “马车已经套好,他就在车上等我。我们今晚就不在府里留宿了。” “行。我送你。” 两个人说着话,便走远了。 魏骁独自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就连眼睛,也是很久很久才眨一下。 他不敢闭眼,一闭上眼,就是钟宝珠被吊在城楼上,血淋淋的模样。 殷红的鲜血,从他的胸口涌出,顺着衣襟流淌,在衣摆处凝结,淅淅沥沥地往下落。 而钟宝珠垂着头,了无生气。
第12章 冷战 “魏骁有毛病!” “魏骁是猪!魏骁是狗!” “魏骁的脑子被驴踢了!被我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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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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