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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和太子殿下单独相处,都不知道多少回了。 钟宝珠鼓着腮帮子,在心里安慰自己。 没事的,他哥自有分寸。 送走两位兄长,太子府里,就只剩下他们几个小的了。 “走吧走吧,我们也出去玩儿!” “去哪里?” “先去蜜饯铺子,给李凌买蜜饯。” “然后去西市逛逛,听听说书,怎么样?” “好啊!出发!” 钟宝珠拉着魏骁的手,高高举起,大声宣布。 几个少年结伴,走出府门。 这几日总在下雪,长街有人清理,将积雪扫到两旁。 偏偏钟宝珠不走寻常路,就要在积雪上走。 踩来踩去,踩得嘎吱嘎吱响。 “嘻嘻!” “魏骁,从现在开始,我们只能走有雪的地方。” 钟宝珠拽着魏骁,非要他和自己一块儿走。 “谁踩到没雪的地方,谁就输了。” “钟宝珠,你几岁了?如此幼稚。” 魏骁嘴上这样说着,人却很诚实地跟在他身后。 “每人有三次机会。三次机会用完,就真的输了。” “知道了,你快走,别堵着路。” “噢。” 忽然,李凌朝几个好友伸出手。 “李凌哥,又怎么了?” “你们两个,一人给我买一个胡饼。” “这又是为什么?” “我们昨晚不是打赌了吗?我赌一个胡饼,宝珠和阿骁今日一早和好。” “对噢!” 他这样一说,几个好友也想起来了。 “他们现在和好了。” 李凌朝钟宝珠和魏骁那边使了个眼色。 钟宝珠走在雪地上,听见他这样说,不由地脚步一顿。 李凌不说,钟宝珠都忘记了。 为了魏骁和他分床睡的事情,他还在生魏骁的气呢。 这样想着,钟宝珠原本紧紧握着魏骁的手,也不自觉松了松。 他挣扎着,试图把自己的手收回来。 可下一刻,魏骁的手,又收紧了。 攻守易形,情势调转。 现在变成魏骁牢牢握住钟宝珠的手。 钟宝珠再怎么扭、再怎么甩,也挣不开。 他喊了一声:“魏骁……” 魏骁却低声道:“钟宝珠,你比我厉害。” “唔?” “你考得比我好。” 魏骁承认了,他承认钟宝珠比他聪明。 所以…… 能不能有劳聪明的钟宝珠,和他牵手? 钟宝珠抬眼,瞧了他一眼,最后还是没再乱动。 那好吧,既然魏骁都这样苦苦哀求了。 * 弘文馆放了假。 下回开馆,就是明年了。 几个少年聚在一块儿,白日出去撒野,晚上回到太子府,吃吃喝喝。 痛痛快快地玩了三日。 一直到腊月廿三,家里人急召他们回家。 他们这才相互道过别,各自回了家。 日子也不早了,眼看着就要过年了。 他们总在外面玩儿,不回家去,什么东西也不准备,实在是说不过去。 钟宝珠回到家里,要办的事情也很多。 荣夫人又叫裁缝给他做了新衣裳,叫他穿上试试。 虽说钟宝珠的生辰就在腊月,但家里人从来不会把他过生辰的新衣裳,和过年的新衣裳,混在一块儿。 从来都是准备好几套的,换着穿。 钟宝珠试了衣裳,觉得好看,没什么地方要改的,便叫元宝收好,放在衣箱里。 收好衣裳,元宝又带着府里侍从,把钟宝珠的院子,从外到里,从里到外,都收拾一遍。 他们在收拾,钟宝珠怕他们把自己的东西乱丢,就抱着小狗,在旁边当小监工。 “这个不能丢!这个不能丢!” “这是我和魏骁在课上传的字条,魏骁在这张纸上喊我‘小公子’了。” “他难得这样喊我,我得留着!” “这个也不能丢!这是魏骁送我的狼毫笔!” “虽然被我用到没毛了,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笔杆。” “但是魏骁霸道得很,非要我带在身上,时不时还要抽查一下。” “还有这个,这个也是我的宝贝……” 钟宝珠这也不让丢,那也不让丢。 元宝和一众侍从,只是把东西拿起来,给他看一眼,就原模原样地放回去。 钟宝珠的狗窝里,永远堆满了各种东西。 收拾了跟没收拾一样。 除了收拾屋子,钟宝珠还要跟几位长辈,一块儿出门去。 买干果,买蜜饯,买零嘴。 几位长辈不常吃这些,不知道哪些好吃,所以要带上他,作为参谋。 还要买炮仗! 钟宝珠的胆子不算大,总会被忽然炸起的炮仗声吓一跳。 但他就是爱玩,一边怕,一边玩。 临近年节,外边人多,熙熙攘攘,挨挨挤挤的。 钟宝珠护着老太爷,这边走走,那边看看,毫不客气。 “爷爷,我要买这个!” “爷爷,给我买这个!” “爷爷……爷爷……” 偶尔撞见同样出来逛街的好友。 几个人交换一个眼神,竟还攀比起来了。 “爷爷,您看啊,魏骁他哥给他买了这么多炮仗!” “哥,你看,钟宝珠他爷爷给他这么多钱。” “快看啊!” 几个大人哪里看不出他们的小心思,只是轻笑一声,便随了他们的意。 “好好好,买买买,缺什么再买。” “好喔!”钟宝珠扑上前去,抱住老太爷的手,左右摇晃着,就开始撒娇,“谢谢爷爷!” 魏骁转头,看向魏昭。 魏昭一怔,随即举起双手:“阿骁,你不合适。别过来啊,也别开腔。” 忙忙碌碌的。 一转眼,就到了除夕。 钟宝珠起了个大早。 他先跑去老太爷房里,把老太爷拽起来。 “爷爷,起来了!起来给我写桃符!” 紧跟着,他又跑去兄长院子里,把兄长…… 钟寻已经起来了,正坐在堂前看书。 “哥!今日是除夕!” “哥知道。” “那你还看书?有什么好看的?” “好,哥不看了。” 钟寻把书册合上,放在一边。 钟宝珠拽着他,最后跑去钟三爷和荣夫人的院子里。 夫妻二人已经起来了,正用早饭。 除夕这日太忙,所以一家人不在正堂吃早饭。 等到了晚上,再一同用饭。 钟宝珠喝了一碗牛乳,啃了两个胡饼,就不肯再吃。 钟三爷问:“怎么了?今日吃这么少?” 钟宝珠振振有词:“我要留着肚子,晚上多吃点。” “行,随便你。” 除夕这日,要祭天神、贴桃符,还要准备年夜饭。 吃完早饭,一家人便忙活起来。 钟大爷与大夫人、钟三爷与荣夫人,去忙活设坛祭神的事情。 钟宝珠和老太爷、钟寻,则忙着写桃符。 桃符就是一张红纸,或是一块桃木板。 在上边写几句吉利话,挂在门上。 其他人家,都要找当世书法大家,来写桃符。 但在钟府里,这个活儿,一向是几个小辈的。 从钟寻会写字起,就是他的。 等钟宝珠也会写字了,兄弟二人就一块儿写。 钟寻勤奋刻苦,从小写字就好看。 钟宝珠就…… 钟三爷正巧路过,瞧了一眼,有点儿嫌弃:“哎哟,要把这玩意儿,挂在书房门上啊?” 钟宝珠捏着桃木板,不肯再给他看:“爹!你不要打搅我!” 老太爷也举起拐杖,作势要打他:“我们宝珠的字也好看,圆滚滚的,多有福气!” 钟三爷忙道:“好,挂就挂,拿来拿来。” 橘子皮他都挂在身上了,还缺这一个小木牌不成? 待钟宝珠和钟寻写好桃符,庭院当中,拜神的香案也设好了。 一家人在老太爷的带领下,手持立香,俯身叩拜。 为一家人祈求平安顺遂,为老太爷祈求健康长寿。 为在朝为官者祈求官运亨通,为夫妻祈求如胶似漆。 为钟宝珠祈求学业进步。 也为远在楚州的钟二爷和二夫人,祈求平安。 酬过天神,钟宝珠便抱着桃符,府里府外到处跑,到处都挂上。 路过膳房的时候,还跑进去,偷吃了一块大羊腿。 正好被钟三爷抓住。 不知道过了多久。 暮色四合,天色渐晚。 钟府里外,廊上檐下,挂起灯笼。 灯火通明,照得府里喜气洋洋。 钟府众人,齐聚正堂,举杯庆贺。 或酒或水,水波荡漾,又映出烛光。 “平平安安,又过一年。” “我们家宝珠,又长大一岁。” “月初才长大一岁,现在又长大了?” 钟宝珠举起手:“那我就是十五岁了!” 几位长辈大笑起来。 “要是这样算,可就不止十五岁了,是二十来岁了。” “嗯。”钟宝珠点点头,“我是大人了!” “是是是,大人了,可以娶亲了!” “唔……”钟宝珠连连摇头,“不要娶亲,不要娶亲。” “为何?” “娶了亲,就不能放炮仗了!” “小傻蛋哟,都娶亲了,还想着放炮仗。” “你找一个和你一样,爱放炮仗的,不就好了?” 钟宝珠笑嘻嘻的,抬起头,把杯子里的小甜水喝干净。 他吃了点东西,又喝了碗汤,就叫元宝把炮仗拿来,他要出去放两个。 按照大庆风俗,除夕夜里,是要守岁的。 一直熬到子时。 所以他要吃一会儿,玩一会儿。 再吃一会儿,再玩一会儿。 要是一下子就吃饱了、玩腻了,那也太没意思了。 若是寻常,钟三爷也是绝对不会允许,他吃饭吃到一半,跑出去玩儿的。 不过今日是除夕,也就随他去了。 “啪”的一声,炮仗炸开。 火光一瞬,照亮钟宝珠的脸。 他玩得起劲,又放了两三个。 还觉得不够,就用积雪把炮仗埋起来,只留一根引线在外面,然后—— 嘭—— 积雪被炸起来,炸得满天都是,飞得又高又远。 钟宝珠赶忙捂住脑袋,生怕炸到自己。 下一刻,他的身后,传来钟三爷极力克制的、颤抖的声音。 “钟、宝、珠!” 钟宝珠转过头,只见钟三爷坐在位置上,手里捉着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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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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