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魏骁自己不理他的。 他也是要面子的,他才不要死皮赖脸去求魏骁! 钟宝珠越想越烦,干脆扭过头去,再次看向窗外。 两个人的书案,本就是并排摆放的。 魏骁在左,钟宝珠在右。 而此时他二人,一个抱臂端坐,一个扭头向外。 好似门神一般,相隔门缝犹如天河,谁也不理谁。 见此情形,几个好友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随他们去。 李凌扭头一看,赶忙扑回书案前:“不好!我的策论还没写完!” 他伏在案上,抓耳挠腮,奋笔疾书,再顾不上其他。 魏骥和郭延庆,两个年纪比较小的,就跟在温书仪身边。 跟小鸡躲在母鸡怀里似的,缩着脖子,小声叽喳。 魏骥用气声道:“我哥和宝珠一吵架,总感觉天都变冷了,凉飕飕的。” 郭延庆连连点头:“不仅如此,我还有点喘不上气……呼吸不上来……” “我也是,快没气了。”魏骥捂着脖子,“实在不行,我们把窗子打开,通通风吧?” “好。” 两个少年蹑手蹑脚的,正准备起身。 就在这时,钟宝珠咳了一声,魏骁动了一下。 他们被吓了一跳,赶忙跑回温书仪身边:“哎呀!” 温书仪护着两个人,重重地咳了回去。 吵什么?吵架也不能吓唬小孩啊! 看把他俩吓得! 一时间,思齐殿里气氛古怪,谁也没有再开口。 没多久,十皇子魏昂和他的两个伴读,就过来了。 魏昂是圣上最小的儿子,平日里备受宠爱。 他的两个伴读,一个是文昌侯府的公子,郑方庭。 另一个则是宣威将军的儿子,叫做高广。 两个人都比魏昂大五岁,今年十七,生得高高大大,是弘文馆里年纪最大的伴读。 也是魏昂的贵妃娘亲,生怕他在弘文馆被人欺负,特意精挑细选的。 但其实,是魏昂带着他们,欺负别人的时候更多些。 魏昂身量不高,走在两个伴读前面,就像是…… 钟宝珠抬起头,飞快地瞄了一眼,想到魏骁之前说过的话。 像一只耗子带着两只老猫。 他闭紧嘴巴,忍住笑意,又和几个好友一起,起身行礼。 “十殿下。” 魏昂扫了他们一眼,也没说话,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又过了一会儿,苏学士也到了。 弘文馆课程繁杂,君子六艺都是要学的。 馆里学官学士也多,林林总总近百位。 苏学士是他们最为熟悉的夫子,不但教授他们文学,平日里有什么事情,也是他来管。 前不久,钟宝珠装病,苏学士特意去府里看他。 崔学官说他写不完功课,也是苏学士笑着帮他解的围。 矮矮胖胖的中年学士,带着两列军士,登上讲席,环视四周。 “劳烦诸位,将年节时书写的字帖与策论,都取出来。” “字帖置于左手边,策论置于右手边,等候收取。” “李公子?” 苏学士眉头一皱,伸长了脖子,看向后排的李凌。 “你在做什么?” “回夫子,我……” 李凌知道要起来回话,可又不想和书案分开,只好挪了挪屁股,弯着腰继续写。 “我还差几个字就……” “公子不必写了,去后面站着罢。” “夫子,求你了,我……” 李凌抬起头,对上苏学士含笑的目光,又看见立在他身侧的两列军士,不由地缩了缩脖子。 苏学士笑着介绍:“此乃太子殿下特意拨调,协助我收取功课的骁骑营小队。李公子,你……” “我这就去站着!” 李凌能屈能伸,把笔一丢,朝苏学士行了个礼,走到宫殿最后面。 双膝一弯,双手一伸,就扎了个标标准准的马步。 他毕竟是将门出身,这样的惩罚,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就是有点儿丢脸。 他比在座大部分伴读都要大,他一个人站着,其他人都坐着,说不过去。 不过…… 李凌深吸一口气,昂首挺胸,看向钟宝珠和魏骁。 他不怕!这两个人肯定也没写,迟早要来陪他! 这样想着,李凌心里就多了几分底气。 结果下一刻—— 钟宝珠和魏骁齐齐转过头,打开书袋,从里面拿出厚厚一沓宣纸。 李凌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脖子伸出二里地。 啊?! 正巧这时,苏学士走到他们中间,左右看了一眼,连连点头:“不错不错。” 不是! 这是怎么回事? 就他一个人没写? 魏骁和钟宝珠都转性了? 他们不是忙着吵架吗?怎么会…… 他不管,他也要和魏骁、和钟宝珠吵架了! 李凌站直起来,撩起衣袖,正要上前,就被苏学士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他只好退了回去,咬紧牙关,继续扎马步,试图用眼神扎死他们两个。 吵架就吵架,写什么功课啊? 真是的! 苏学士请军士把其他人的功课收起来,装进筐里,送到他的住所,就开始讲课。 新的一年,今日开讲《春秋》。 苏学士端坐在讲席之上,讲得摇头晃脑,抑扬顿挫。 钟宝珠歪歪地靠在书案上,一只手撑着头,正想打个哈欠。 结果一扭头,余光瞥见魏骁,马上就收敛了困意。 魏骁坐得板正,一动不动,好似石像一般。 看不出表情,更看不出情绪。 钟宝珠怕被抓包,只敢偷偷看一眼,马上就把头转回去。 他放下手,悄悄拿起案上毛笔,蘸了蘸墨,在纸上划拉两笔。 ——和好书。 他再写两句魏骁的好话,夸他是有情有义的好男儿,肝胆相照的好哥们。 魏骁会跟他和好吗? 可就在这时,苏学士抬起头,看见他的动作。 钟宝珠对上他的视线,手上一抖,下意识把笔尖戳在纸上。 苏学士还当他是在做笔记,捻着胡须,颇为欣慰地点了点头。 钟宝珠低下头,看着被自己涂成一片的《和好书》,丢开笔,只觉得苦恼。 哎呀,到底要他怎么办才好嘛? * 文课冗长,苏学士讲得兴起,一讲就是两个时辰。 像钟宝珠这样,坐着听课的还好,交了对牌,就能出去如厕,趁机松快松快。 李凌就可怜了,扎着马步不能动,两个时辰下来,汗如雨下,两条腿直打摆子。 好容易熬到下课,苏学士起身离开,他才“哐”的一下,跌坐在地上。 “不行了!不行了!谁来扶我一把?” 钟宝珠和魏骁同时起身,都想去扶他,却撞在一起。 两个人只看了一眼对方,随即扭头分开,回去坐好。 “不是……你们……” 看见这样的情形,李凌都震惊了。 “有你们这样的吗?这就不管我了?我又没跟你们吵架!” 最后还是温书仪和郭延庆上前,把他扶回来,给他捶捶腿。 “你下回还是老实点,把功课写完罢。” “那我宁愿扎马步。” 文课之后,就是午饭。 换作平常,开馆第一日,他们六个人,是一定要去八宝楼吃一顿的。 但是今日…… 钟宝珠和魏骁还在冷战,其他人也不好提,只好留下来,吃膳房的饭菜。 弘文馆阔大,有三座主殿,十来处偏殿。 他们在这里,都有单独休憩的房间。 一行人命侍从把饭菜送到房里,就各自回去了。 偏偏钟宝珠和魏骁的房间相邻,只隔着一道墙。 两个人都不自在,总觉得对方能透过墙壁,听见自己的动静。 魏骁刻意放轻了动作,钟宝珠却重重地坐在榻上,又用力跺脚。 不错,他是故意的! 他故意弄出点动静,给魏骁听,引魏骁来骂他。 这样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和魏骁说话了! 他真是太聪明了! 钟宝珠这样想着,两只脚交替,踩得更重了。 结果,他不仅没把魏骁引来,反倒引来了另一边的李凌。 李凌举起拳头,使劲砸了两下墙壁,厉声呵斥。 “钟宝珠,干什么呢?消停点!再吵就过去揍你,把你揍得‘哇哇’哭!” 他这么凶,钟宝珠只好收敛了动作,拽过被子,把自己裹好,委屈巴巴地躲在墙角。 与此同时,隔壁房里。 魏骁抱着手,架着脚,背靠墙面,同样坐在榻上。 他侧过头,听着隔壁房间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吸鼻子声音。 说实话,他不懂。 他不懂自己要不要和钟宝珠和好。 万一噩梦成真,钟宝珠因为和他走得近,受他牵连,被反贼抓走,挂在城楼上。 那该怎么办? 虽然他和钟宝珠不太对付,平日里总是吵架打架,但他还是不希望钟宝珠就这样丢掉小命。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趁此机会,和钟宝珠绝交,再也不和他来往。 但他又有点不甘心。 不甘心就这样和钟宝珠分开。
第15章 挖墙脚 当当当—— 未时正,弘文馆高楼上,传来三声钟响。 钟宝珠“哎呀”了一声,倏然惊醒,从榻上弹起来。 吓他一跳! 其实他没睡着,一整个中午都没睡着。 他只是裹着毯子,靠在墙角,想着想着事情,就入了迷。 刚要睡过去的时候,钟就响了。 但就是这一下,也把他吓得不轻。 钟宝珠一只手捂着心口,一只手揉着眼睛,环顾四周。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叩门声,还有弘文馆侍从的询问声。 “钟小公子,您起来了吗?” “起了起了!进来吧!” 钟宝珠忙不迭应了一声,爬下床榻,穿好鞋袜。 弘文馆不比家里,馆里侍从也不比元宝,在外人面前,总是要规矩一些。 侍从推门进来,送来洗漱用的热水和巾子。 钟宝珠道了声谢,走到水盆边,捞起巾子,糊在脸上。 “小公子,下午上的是武课,负责授课的将军,已经在武场等候了。请各位公子洗漱完毕,自行过去便是。” “好。”钟宝珠点点头,“我知道了。” “对了,小公子的头发,是不是要奴婢帮忙,重新梳理一遍?” “嗯……” 钟宝珠一边擦脸,一边用力甩了甩头,又抬起手,摸了摸马尾:“散开了吗?”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53 首页 上一页 1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