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碍于尚在年节,到底没有动手。 正月初五。 钟宝珠和几个好友相邀,去安乐王府给小皇叔拜年。 小皇叔自是殷勤接待,拿出南方的柑橘、西域的奶糖和波斯的干果,请他们随便吃。 正月初六、正月初七、正月初八…… 一日一日,一夜一夜,都是这样玩闹过去的。 一转眼,便到了正月十五。 在大庆,元宵可算是个大节了。 一大早,街上的商铺,就布置起来了。 或在檐下挂起灯笼,或在门上扎起绸缎。 和年节不同,这个日子里,街上小贩也会出摊。 卖烧饼的,卖馃子的,卖干果蜜饯的。 火烧的、油炸的和糖渍的香气混在一块儿,连风都是香的。 到了夜里,更是热闹。 今夜都城没有宵禁,城里众人点起花灯。 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可以在街上赏灯猜谜,可以去西市看戏班子。 还可以去河边放鱼灯和莲花灯。 光是这样想想,钟宝珠就按捺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 这日傍晚。 钟宝珠身穿红锦织金的新衣裳,手提一盏螃蟹灯。 他就站在宫门外,踮起双脚,探头探脑地朝大开的宫门里张望。 “魏骁呢?魏骁怎么还不出来?” 自家兄长和几个好友陪着他,同他站在一块儿。 几个好友等得不耐烦了,也是跺着脚,连声埋怨。 “就是啊。这天都快黑了,阿骁和阿骥还不出来。” “他们两个,不会是被元宵宫宴给绊住脚了吧?” “既是元宵宫宴,总要等到天黑,看过满月,他们才好脱身,再等一等罢。” “好吧。” 不错,今日正月十五,他们六个少年,约好了要一块儿去看灯的。 只是魏骁和魏骥身为皇子,宫里有宴会,他们不好无故缺席。 于是他们说定了,他二人瞅准时机,提早离席,溜出宫来。 钟宝珠一行人,则在外面等着。 如此一来,他们一碰面,就能出去玩儿。 至于钟寻—— 一则,他放心不下自家弟弟和这几个小的,怕他们胡闹,便跟着来了。 二则,他也在等魏昭。 过了一会儿。 眼看着天就要黑了,魏家三兄弟还不出来。 几个少年更心急了,嘴里也碎碎念着。 “怎么还不来?灯会都要开始了。” “我怎么觉得,我们等了足足一个时辰?” “应该……大概……或许……” “我觉得就有这么久!” “我觉得也有!” 钟宝珠回过头,把螃蟹灯交给元宝。 他自己则双手合十,举过头顶,开始做法。 “来来来!魏骁来!魏骁来!魏骁马上就过来!” 几个好友皱起小脸,表情怀疑地看着他:“宝珠,你这样有用吗?” “当然有用了。” 钟宝珠双眼紧闭,念念有词。 “我就是这样考到甲等的。” 见他如此笃定,几个好友迟疑片刻,也学了起来。 四个人站成一排,高举双手,一起做法。 “魏骁来!魏骁来!” “魏骁来了魏骥来!” “魏骥来了魏昭来!” 钟寻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只觉得哭笑不得。 这群傻小子,都长大一岁了,还是这么傻。 不过…… 他们念得如此有节奏,又如此有韵律。 钟寻一时失神,不由地也跟着他们默念了两遍。 快来吧! 又过了一会儿。 忽然,宫门里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跟着,就是一个陌生的、刻意压低的宫人声音。 “钟大公子?钟大公子!” 听见有人喊自己,钟寻赶忙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眼生的蓝衣宫人,在宫门里站定,朝他们招了招手。 “快看,有人出来了!” “是阿骁和阿骥派出来的人吗?” “不知道,过去看看。” 不等钟寻反应过来,几个少年便一马当先,跑上前去。 钟宝珠也抱着他的手臂,拖着他,朝宫门走去。 “怎么样?阿骁和阿骥什么时候……” 话没说完,或者说,那宫人压根就没听他们说话。 他只是看着钟寻,面带惊恐,气喘吁吁道:“钟大公子,不好了!” “出什么事了?”钟寻上前一步,把几个少年护在身后,“有事慢慢说。” 宫人喘了口气,正色道:“宫宴之上,太子殿下和圣上闹起来了。” 就这啊? 几个少年对视一眼,都不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别说是太子殿下,魏骁也和皇帝吵过架。 甚至不是吵架,是指着皇帝的鼻子骂。 皇帝最后,不也没把魏骁怎么着吗? 宫廷之中,说是天家无情,其实七情六欲最盛。 钟寻定了定心神,又问:“可知所为何事?” “是为了……”宫人顿了顿,“给太子殿下娶亲的事情。” 钟宝珠下意识问:“除夕宫宴上,太子殿下不是已经……” 钟寻捏了一下他的手,打断了他的话。 这个宫人他们不认得,说事情也不一口气说清楚。 在了解事情全貌之前,不要把他们这边的事情,过多透露给对方。 钟寻稍稍板起脸,冷了神色:“究竟是什么事情,你说清楚就是了,为何非要问一句、说一句?” “钟大公子恕罪。”宫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奴一路跑来,实在是体力不济。” 他顿了顿,又道:“刘贵妃有一个侄女,是弘文馆刘文修刘学士的女儿。” “今夜宫宴之上,圣上旧事重提,欲将此女指给太子殿下为妃。” “太子殿下不肯,圣上又饮多了酒,两边僵持,便闹起来了。” 原来如此。 难怪前次的除夕宫宴上,皇帝忽然提起太子殿下的婚事。 原来是为了今日的指婚做铺垫。 偏偏这女子,还是刘文修的女儿。 看来后宫之中,刘贵妃已经复宠,并且给皇帝吹了不少枕头风。 皇帝还是放不下刘贵妃与魏昂,但又怕秋狩猎场里的事情,再次重演。 所以,他想着把刘家女儿指给魏昭。 如此一来,亲上加亲。 魏昭的妃子,是刘文修的女儿。 他们两边,有所顾忌,就不会再闹起来了。 这样明显的用意,不仅是钟寻,就连几个少年,也明白了。 皇帝此人,真不知道该说他是天真,还是狠毒。 他竟然以为,叫太子殿下娶了刘家女儿,双方恩怨就会自然化解。 可皇帝毕竟是皇帝,他铁了心要做的事情,天下谁也阻拦不得。 太子殿下那边…… 几个少年想到这一层,都不由地担忧起来。 钟宝珠试探着,轻轻拽了一下钟寻的衣袖:“哥……” 与此同时,报信的宫人还在不停催促。 “钟大公子,奴来报信的时候,太子殿下与圣上已经吵起来了。” “太子殿下跪在殿中,坚决拒婚。” “圣上大发雷霆,险些把桌子都掀了。” “在场众人都不敢劝,圣上还说太子殿下顽劣不堪,要惩治一番,只怕是要见血……” 话还没完,钟寻却问:“你叫什么名字?是谁派你来的?” “奴叫‘琥珀’。太子殿下不愿叫大公子知晓此事,是七殿下身边的止戈派奴来的。这是入宫的令牌。” “宴会在何处?” “在含元殿。” 宫人还以为钟寻这就要进去了。 他忙不迭侧开身子,朝他们做了个手势。 “钟大公子、几位小公子,这边请!奴在前面带路!” 李凌冲动,郭延庆年纪小。 两个人迈开腿,就要跟上去。 可就在这时,温书仪一把抓住两个人的胳膊,把他们两个拽了回来。 钟宝珠也抱着钟寻的胳膊,连连后退。 宫人见状,面上焦急之色更甚。 他言辞恳切道:“钟大公子是太子殿下的伴读,又是太子殿下的属臣。” “如今太子殿下有难,钟大公子素来足智多谋,怎的袖手旁观?” “快走罢!去晚了,只怕太子殿下就要不好了!” 见钟寻不为所动,宫人又道:“素闻太子殿下与钟大公子心意相通,是……” “住口!”钟寻怒斥一声,打断了他的话,“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奴……” 钟寻定了定心神,正色道:“太子殿下的婚事,太子殿下自个儿能做主。” “我虽为伴读,又为属臣,却也没有干涉太子殿下的道理。” “你一昧地撺掇我等入宫去闹,究竟是何居心?!” “奴只是……” 钟寻皱着眉,探究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两三圈。 宫人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也不自觉后退两步。 他退到宫门阴影里,犹如索命的恶鬼一般,朝他们招着手。 “钟大公子不信便不信罢,奴不过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 “自然是七殿下的命。” “胡言乱语!” 钟寻最后瞧了他一眼,把他的模样暗暗记在心里,护着几个少年,转身便走。 “我们走。” “好。” 一行人离开宫门处,又退回到了原本站着的地方。 钟宝珠拽着兄长的衣袖,轻轻唤了一声:“哥……” 钟寻拍了拍他的手背,叫他安心:“没事。” 李凌问:“大公子,我们真的不进去看看吗?万一……” “不会有事的。”钟寻正色道,“就算真有这么一回事,太子殿下也会料理好的。我们先前商定好了。” “嗯。” 钟宝珠也道:“那个宫人的话里,满是漏洞,你们都没听出来吗?” “噢?”钟寻问,“宝珠也看出来了?” “对啊。”钟宝珠点点头,“魏骁脸皮薄,又这么爱面子。” “他是绝对、绝对不可能,派人出来求助的。” “他宁愿自己跳起来,和皇帝对骂,挨几个板子,也不会来找我们。” 几个少年恍然大悟:“对噢!” “再说了,皇帝给太子殿下赐婚,和我们有什么相干?” “就算我们进去了,又能怎么劝?” “难道我们要说,我们喜欢太子殿下,我们要嫁给太子殿下,不许刘家姑娘嫁吗?” “咦——” 几个少年抱着手臂,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宝珠,你不要乱讲好不好?怪恶心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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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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