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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万幸。 见他没事,钟寻这才松了口气。 魏昭扶着他的肩膀,轻轻往里一推。 两个人走进书房,再次把门关上。 这个时候,钟宝珠和魏骁也醒了。 两个少年对视一眼,迎上前来。 “太子殿下?” “兄长,怎么样?” “我……” 魏昭故意顿了一下,目光分别从他们三人脸上扫过。 一下子,把三个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钟寻问:“圣上还是不允?” “他……”魏昭又故意顿了一下。 钟寻急得不行,照着他的胸膛,就捶了他一下。 “你快说啊!” 下一刻,魏昭笑起来。 “他允了。” 一瞬间,三个人的眼睛都瞪大了。 “真的?” “哥,你说你要终身不娶,那个人答应了?” “嗯。”魏昭颔首,“答应了。” “你……”魏骁不敢置信,“你是怎么说的?他怎么可能会答应?” “你是不是放弃了太子之位?你是不是跟他说,你不当太子了?”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魏昭虽然有勇有谋,但是太子这个位置,对他来说,同样至关重要。 他要是为了钟寻,不做太子了。 就算皇后娘娘和骠骑大将军能理解他,追随他的那些将士文臣,全都要哗变。 他们把全部身家都压在太子身上,太子却这样辜负他们,他们是绝对接受不了的。 魏昭淡淡道:“那倒没有。” “那你是怎么说的?” “我说——” 魏昭抬手,搂住钟寻的肩膀。 他稍稍抬起头,微微扬起下巴,说话声音却很低。 “我不举。” 此话一出,三个人都怔住了。 书房里安安静静。 钟寻红了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魏骁身形一晃,也是满脸震惊。 只有钟宝珠,皱起小脸,眨巴眨巴眼睛,茫然不解。 他挠了挠自己的头发,问:“‘不举’是什么?要举起什么东西啊?太子殿下,你的力气这么小吗?” “钟宝珠……” 魏骁捂住他的嘴巴,又低下头,朝他身下扫了一眼。 他咬牙切齿道:“我不是教过你了吗?” 教?七殿下教宝珠?教了什么? 钟寻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可是…… 他没机会说。 “唔……” 钟宝珠愣了一下,顺着魏骁的目光,也低头看去。 他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小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钟宝珠指着魏昭,手指微微颤抖。 “太子殿下,你……你不行……” 魏昭赶忙反驳:“自然是假的。阿寻,是假的。” 魏骁问:“你这样说,他买账吗?” “买。” 魏昭颔首,仔仔细细地复述当时的场景。 “进宫路上,我打了自己好几拳,打出了眼泪花来。” “我一路哭着进宫,去见父皇。” “我跪倒在父皇面前,伏在他的膝上。” “我说,我至今未娶,非为其他,而是因为我身有隐疾。” “早年征战西域,为国尽忠,为父皇尽孝,我不慎坠马受伤,从此不能人道。” 钟寻颇为无奈,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肘:“别总说这些事情。” “好。”魏昭笑着,握住他的手,“我一边哭,一边说——” “这件事情,我瞒了好几年,就是不想让父皇忧心。” “不想此事被人翻出来,大做文章。” “如今看来,是不说不行了。” “我辗转反侧,几日几夜,终于壮起胆子,来见父皇,向父皇请罪。” 魏骁问:“他怎么说?” “我自十来岁,随舅舅赴沙场征战,就不曾再哭过。” “如今在父皇膝下,自揭伤疤,嚎啕大哭。” “父皇看着,自然难过,也跟着掉了两滴眼泪。” 难怪。 难怪魏昭回来的时候,两个眼睛都红肿着。 感情是他自己哭出来的。 魏骁颔首:“兄长毕竟是他的第一个儿子,还是他亲自带大的。” “他会心疼,也不奇怪。” 魏骁说起这话,并不吃味,只是认真分析。 他早已经不在意皇帝如何了。 魏昭继续道:“父皇不愿相信,当即传了太医过来,给我诊脉。” “章老太医本就是我的人,他自然顺着我的话说。” “见事无转圜,我又是为了父皇征战,才受的伤。” “父皇自然不好过多苛责我什么,只是觉得愧疚。” “那太子之位呢?”魏骁又问,“你都已经……不举了,将来也不会有子嗣后代,他还能叫你做太子吗?” 魏昭正色道:“除了我,太子之位,别无他选。” “二弟文弱,三弟早夭,四弟平庸,五弟六弟只好玩乐,不思进取。” “七弟——” 魏昭笑着,拍了一下魏骁的肩膀。 “七弟往下,你们的年纪还太小了,难当重任。” 这话说得也有道理。 皇子们看着多,其实能当得起太子的,只有魏昭一个。 如今虽然天下太平,但是仍有暗流涌动。 西域匈奴虎视眈眈,海外诸国蠢蠢欲动。 只有魏昭这个武太子,能镇得住他们。 倘若改换太子,只怕又是一场风波。 皇帝老了,只愿流连后宫,纵情享乐,不想再折腾了。 他的一群儿子里,再也找不出像魏昭这样,对父亲尽孝,对大庆尽忠,让他格外省心的太子了。 魏昭为太子,时也势也。 钟宝珠和魏骁都有点儿不敢相信。 “就这么简单?” 魏昭叹了口气:“倒也不是这么简单。” “我哭了一晚上,父皇思量了一晚上。” “最后是我赢了。” “他说,此事绝不能传扬出去,免得引起天下动荡。” “我说,父皇思虑周全,儿臣拜服。” “他又说,不论如何,我该娶个太子妃,摆在府里,掩人耳目。” “我便说,太子妃毕竟是外人,久不临幸,必定起疑。倘若她把事情说出去,那就全完了。” “父皇迟疑,我又说——” “倘若父皇执意如此,迟早会有这么一日。” “到那时候,街头巷尾,议论纷纷。” “儿臣没脸见人,只好不做这个太子,出家去做和尚,日日为父皇祈福。” “只求父皇一条,我临死前,会像小时候,等待父皇下朝一样,坐在寺庙门前,等父皇来接我回家。” “父皇红了眼眶,再退一步,不再叫我娶妻。” “他最后问:‘既然如此,昭儿你百年之后,皇位传于何人?’” “‘是从皇室之中,挑选孩童,带在身边抚养。’” “‘如此一来,父皇我的血脉可就……’” “我也说,父皇,你糊涂了。” “我还有一个同父同母的亲弟弟啊。” 这下子,轮到魏骁怔住了。 他怔怔地喊了一声:“兄长……” 魏昭拍拍他的后背:“我说,我登基后,会立阿骁为皇太弟,将皇位传给阿骁。” “如此一来,父皇的两个儿子,都当上了皇帝,坐上了皇位。” “父皇的血脉,会在龙椅之上,流传千年万年。” “父皇很满意,也很高兴。” “我与父皇密谈一夜,讲的大致就是这些东西。” “父皇答应了,我不必娶妻。” “但这阵子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父皇命我,找点其他事情,把都城之中关于我的流言,都压下去。” 魏昭这套说辞,确实可以算是十全十美了。 他不举。 但他是为了大庆才不举的。 他不娶妻。 但他也是为了大庆才不娶妻的。 他不想做这个太子。 但他还是为了大庆,才留下来做太子、挑大梁的! 皇帝最担心的,不是魏昭有没有子嗣,而是他的子子孙孙,能不能继续做皇帝。 不能叫他好不容易夺来的皇位,轻易落到其他宗室子弟的手里。 于是魏昭提出,立魏骁为皇太弟。 他兄弟二人,都是皇帝的血脉,还是正宫所出。 皇帝的一切担忧,迎刃而解。 他自然也就无所谓,谁先当太子,谁后当太弟了。 而这个计谋,也只有最了解皇帝的魏昭,能够实行成功。 他毕竟是长子,是皇帝与皇后新婚燕尔时降生的孩子。 他给皇帝带来了初为人父的喜悦,皇帝也曾亲自将他带在身边。 喂饭擦脸,教他走路说话,倾注了全部的父爱。 不管怎么说,皇帝真的很疼他。 这件事情,就这样被魏昭化解于无形。 魏昭与钟寻手牵着手,对视一眼。 眼里有劫后余生的欣喜,也有心有余悸。 魏昭实在是太大胆了,这种险招也使得出来。 可是…… “兄长!” 魏骁忽然不乐意了。 “你干嘛扯上我啊?” “怎么了?”魏昭不解,故意问,“哥立你做皇太弟,你不高兴吗?” “我……”魏骁咬着牙,“我高兴不起来!” 他大声喊道:“你明明说过,我只要做七殿下,吃吃喝喝,玩玩乐乐就好了!” “你都没跟我讲过,现在忽然要立我做皇太弟,我怎么高兴得起来?” 魏昭正色问:“阿骁,你不想做皇帝啊?” “废话!”魏骁大声道,“我当然不想做皇帝了!” “做皇帝这么累,这么辛苦,日日都要批奏章,晚上还要……” 他转过头去,看了一眼钟宝珠。 “还要繁衍子嗣,不然就会被言官逼迫!” “你不想干的事情,干嘛甩到我身上!” “着实可恶!” “对不住,阿骁,哥以为……” 见他这样激动,魏昭忙道:“你别急啊,十几年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 “哥现在就是跟父皇这样说说罢了,你要是不愿意,哥肯定不会勉强你的。” “你别急,别生气啊!哥真不是故意的!” 魏骁抱着手,别过头去,满脸不忿。 可恶!他哥就这样自作主张! 魏昭连忙又上前哄他:“哥只是想着,哥是个断袖,你总不会也是吧?” “你日后娶妻生子,总能……” “不要!” 魏骁猛地转过头,怒吼一声,打断他的话。 像一只小狗,忽然暴起,“汪”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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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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