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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皇叔……” 安乐王双眼紧闭,额头上冷汗涔涔。 他似乎还有些残存的意识,低声道:“我太重了……” “小皇叔,这有什么重的?” 魏昭一本正经道。 “还没一匹战马重呢。” 安乐王扯了扯嘴角,笑了一声。 “阿昭,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身为储君,怎可意气用事?” “把小皇叔放下来吧,就这样让小皇叔死了。” 魏昭反问道:“小皇叔身为叛贼,不也意气用事了?” “就算你们放过我,皇兄也不会放过我的。” “他会的。”魏昭道,“我来想办法。” “噢……” 安乐王动了动唇,还想再说些什么。 却被钟宝珠和魏骁阻止了。 “小皇叔,您别说话了。” “保存体力,您会没事的。” “嗯……” 安乐王点了点头,眼睛一闭,没再开口。 * 马车就在城楼下等候。 魏昭和大将军合力把安乐王送上马车。 程将军亲自赶车,载着安乐王和章老太医,直奔王府而去。 一行人或骑马,或乘马车,在后面追赶。 混乱之中,钟老太爷问了一句。 “太子殿下,你就不怕,程将军带着安乐王潜逃了?” 魏昭目光坚定,语气笃定:“孤不怕。” 一行人紧赶慢赶,赶到安乐王府。 仍旧是魏昭与大将军合力,把他从马车上搬下来,送回房里。 安乐王趴在榻上,章老太医从药箱里取出刀子剪子,又吩咐府里侍从。 “快烧热水!越多越好!” “帮不上忙的,就别在这儿碍手碍脚了!” “当心撞着!” 钟宝珠和魏骁,就是两个帮不上忙的。 两个人紧紧地牵着对方的手,映在一起的地方,出了好多的汗。 他们最后看了一眼床榻上的人,后退着离开房间。 钟宝珠一出来,钟府几位长辈,也跟着出来了。 老太爷握住钟宝珠的手。 钟三爷与荣夫人扑上前,一把抱住钟宝珠。 “宝珠!宝珠!吓死娘亲了!” “太子府的人说,你和七殿下都不见了……” “娘亲还以为……娘亲连想都不敢想……” “从今日起,娘亲要把你日日带在身边……” 钟宝珠回过神来,也举起手,抱住家里人。 “我没事。” “娘亲,我没事。” 荣夫人哭着,一声声地唤着他的名字。 钟三爷从始至终,一言不发。 只是抱着钟宝珠的手臂,勒得格外的紧。 吓死了…… 他也被吓死了…… 钟宝珠和家里人抱在一起。 另一头,魏昭也走到魏骁面前,仔仔细细看了几眼。 “可有受伤?” “没有。”魏骁摇头。 魏昭张开双臂,也抱了他一下。 他们兄弟二人,没有那么多的话要说。 知道对方没事,就足够了。 魏昭转过头,对大将军道:“舅舅,城门和宫里,还要劳烦您。” “我知道。”大将军颔首,“那些叛军,如何处置?” “暂且收押,日后收编。不要苛待他们。” “好。” “还有城外射箭的那个人,请舅舅再派人手,一定捉住。” “那是一定。” 大将军点点头,最后朝他们抱了抱拳,就下去了。 拔箭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房间里,章老太医还在给安乐王拔箭。 众人便在门外等候。 侍从送来茶水点心,但他们都吃不下。 就算昨日没怎么吃东西,也还是吃不下。 钟宝珠恍惚了一下,脚下踉跄两步,有点儿没站稳。 几位长辈连忙扶住他,知道他不肯走,就叫他在房外廊上坐下。 钟三爷解下身上外裳,铺在廊上,叫钟宝珠坐。 荣夫人守在他身旁,轻轻揉搓着他的手腕。 就算绸缎再软,捆了一日一夜,也会留下痕迹。 荣夫人一边揉,一边轻轻吹气,仿佛钟宝珠的手腕,是世上最珍贵的宝贝。 其余几位长辈,也都陪在他身旁。 或搂着他的肩膀,把他抱在怀里。 或挽起他的衣袖裤脚,帮他揉一揉受伤的地方。 钟宝珠就靠在墙壁上,静静地望着天。 不是他不在意几位长辈,是他真的好累,心里也乱糟糟的。 被一箭射死的人,应该是他。 小皇叔是为了护着他,才受伤的。 和小皇叔受的伤比起来,他手上脚上的这些青痕,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要是…… 要是小皇叔没能挺过来,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好难过,心里闷闷的,好像要喘不过气来。 又过了一会儿,房里还是没有动静。 魏骁想派人进去问问,可又怕打搅了章老太医治伤。 迟疑一番,到底没有派人进去。 众人继续守在门外,俱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 钟寻就坐在钟宝珠身旁,见他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泪珠子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几乎打湿衣襟。 不能让他再哭了,再哭下去,连气都喘不上来了。 钟寻叹了口气,抬手抚上钟宝珠的肩膀,轻轻拍了两下。 “宝珠。” “哥……” 钟宝珠揉着眼睛,抬起头来。 钟寻按住他的手,把手帕递给他。 “别揉了,越揉越红。” “嗯……” 钟寻想了想,又问:“你方才在城楼上,说‘小皇叔只做三年皇帝’,是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钟宝珠道,“字面意思。” “安乐王只做三年皇帝?” 钟寻皱着眉头,又重复了一遍,似乎不太敢确定。 “对啊。”钟宝珠抽噎着点点头,“哥你不知道吗?” “我怎么会知道?” “我给你写了信。”钟宝珠忙道,“我和魏骁给你们写了信!” “信?” 钟寻转过头,看向魏昭。 魏昭会意,从怀里掏出一封帛书。 “我与阿寻收到的信,只有这个。” 钟宝珠顿觉不妙。 魏骁接过帛书,和钟宝珠一起看。 两个人上下扫视,很快就把帛书看完了。 钟宝珠大喊起来:“不是!这不是我写的信!” 魏昭和钟寻收到的帛书上,写的都是一些挑衅的话。 什么天命在我,什么不死不休。 什么若不投降,就杀了钟宝珠和魏骁。 钟宝珠急忙道:“我写的信不是这样的!” “小皇叔的意思也不是这样的!” “小皇叔只想做三年皇帝。他只是想做皇帝,了却一下自己的心愿而已!” “他还说,他做了皇帝,会继续立太子殿下为太子,他不会生孩子,不会把皇位传给别人。” “他……他很诚恳,也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我和魏骁!” “真的!” “他连堵住我们的嘴都舍不得,就算我们被他捆住了,他还亲自给我们喂饭喂水。” “他说,我们就是他的孩子。就算他做了皇帝,也会对我们很好很好的。” “这封信绝对不是他的意思!” “既然如此——” 魏昭与钟寻对视一眼,不自觉沉下脸。 魏昭随即迈开步子,朝外走去。 他吩咐亲卫:“派人去问,安乐王送来的信,经了几手。” “找到经手的所有人,单独关押,分开审问。” 亲卫领命下去:“是。” 魏昭握了握拳头,走了回来。 钟宝珠连连点头:“对对对!肯定是有人把信调换了!” 魏骁正色道:“小皇叔叫我们写的信,被人调换了。” “方才在城门外,兄长并未下令放箭,却还是有人放了箭。” “是不是……” “除了我们,还有第三方势力,在背后搅弄风云?” “是。”魏昭颔首,“很有可能。” 钟宝珠垂下眼,推断道:“我一死,小皇叔一定自责不已。” 他知道,小皇叔不会伤害他的。 在魏骁的噩梦里,他被一箭射死。 大抵是因为,他被吊在城楼上,魏骁和小皇叔都来不及救他。 小皇叔也不想的。 他继续道:“我死了,爷爷、哥哥,还有爹爹、娘亲,都会记恨他。” “到那时候——” “小皇叔再也没有回头路,只能造反造到底。” “疼爱我的人,也会打定主意,为我报仇。” “你们之间,必有一战。” 众人颔首。 钟宝珠想了想,继续道:“那个时候,我刚在城楼上,喊出‘三年’的事情,那支箭就直直地冲着我过来了。” “很明显,射箭的人,是不想让我把话说下去,不想让我们把误会解开。” “他想挑拨我们和小皇叔之间的关系——” 魏骁接话道:“他想挑起大庆内乱。” 钟宝珠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用力点了点头:“正是如此。” 魏骁道:“大庆内乱,他就能坐收渔翁之利。” “所以这个人……” 话还没完,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怒喝。 “走!” 是骠骑大将军的声音。 众人不由地精神一振,齐齐转头看去。 钟宝珠和魏骁也相互搀扶着,站了起来。 “舅舅……” 只见大将军一手握着长刀,一手拽着粗麻绳。 麻绳那边,捆着一个披头散发的高大男人。 “阿昭,射箭的人,舅舅给你找到了!” “藏在林子里,藏得可深了。” “要不是舅舅带了狗去搜,差点儿叫他跑了。” 大将军猛地一拽麻绳,那人踉跄了一步,往前扑倒。 众人赶忙上前,魏昭伸出手,拽着他的头发,往上一提。 这个人……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曾见过他。 可是他的眉眼…… 下一刻,魏昭死死盯着这人的眉眼,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来。 “草、原、人。” 草原人?西夏人! 魏昭冷笑一声,拽着他的手更紧了。 他又问:“是谁派你来的?” “西夏的主战派?二王子还是五王子?” “大庆内乱,你们好趁虚而入,是这样吧?” 那草原人咬紧牙关,紧紧盯着魏昭,一声不吭。 魏昭也不跟他耗着,举起拳头,照着他的脸,就是重重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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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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