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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隔几日,就拿一个‘丁等’回来。” “‘丁等’就算了,还要把苏学士给招回来。” “我嘴上不说,心里可着急了,就怕自己生了个小傻蛋。” “分明是亲生兄弟,哥哥这么聪明,弟弟这么傻蛋。” “要是一辈子都这么傻,自己都养不活自己,可怎么办哟?” “给我愁得,整夜整夜的睡不着,白头发都多了好几根。” “这下好了,原来我们家宝珠,是大智若愚!大器晚成!” 大夫人连连颔首:“嗯。” “不管怎么说,宝珠肯用功,我就心满意足了。” 荣夫人满脸笑意,抬头看天,不由地畅想起来。 “我现在啊,只盼宝珠一举考中,得个清闲的官职。” “就这样,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罢。” 大夫人却道:“那可不行。” “怎么了?” “我们家宝珠,还要成亲呢。” “对对对!”荣夫人恍然大悟,“成亲成亲!” “有了官职,再把亲一成,我也就安心了。” 两位夫人手挽着手,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前走。 “宝珠这个性子,还是得找一个沉稳妥当的,管住他。” “找一个和他一样跳脱的,一起玩儿,也不错啊。” “反正不能跟寻哥儿学,都二十五了,还不成亲。” 钟老太爷、钟大爷与钟三爷,站在后面,对视一眼,颇为无奈。 “怎么又说到成亲上了?” “宝珠知道他要成亲了吗?” “走罢走罢,别在门口杵着了。” * 钟宝珠趴在床上,呼呼大睡。 从天亮睡到天黑,又从天黑睡到天亮。 睡了足足六个时辰。 第二日,日上三竿的时候。 魏骁和几个好友过来找他。 钟宝珠正好也醒了,坐在床上揉眼睛。 魏骁上前,把他从床上扛下来。 李凌拧干巾子,温书仪端来茶水。 魏骥和郭延庆拿来他的衣裳。 默多在旁边嗷嗷叫,使劲催促。 几个好友合力侍奉他。 不多时,钟宝珠便穿戴整齐。 他还没吃早饭,便把老太爷派人送过来的牛乳燕窝喝了,再拿两个肉饼,边走边吃。 一行人出了门,也不说去什么地方,就是一边闲聊,一边闲逛。 弘文馆一直开着,苏学士和小杜夫子,也一直在里面讲课。 只是他们都长大了。 魏骁和李凌在军营里有了职务,钟宝珠和温书仪要准备省试。 他们四个人,都不常过去。 只有魏骥、郭延庆和默多,还日日上课。 但就算如此,他们之间,也总有说不完的话。 李凌道:“要不然,我带你们去军营玩儿吧?” “给你们介绍一下,我和阿骁手底下的兵!” 几个好友齐声道:“不要!” “军营重地,外人不得擅入。” “对对对,我们是外人。” “不要紧。”李凌道,“你们是‘内人’,我的‘内人’。” 话还没完,魏骁就抬起手,搂住了钟宝珠。 “不是。” 钟宝珠也举起手,给了他一下。 “那也不要!” “别以为我们不知道,李凌你就是想显摆!” “好吧。”李凌摸了摸鼻子,“那……” 魏骥和郭延庆对视一眼,拖着长音,挪上前去。 “七哥——宝珠哥——” “怎么了?”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回弘文馆啊?” “我们为什么要回去?” “因为我们想你们了。” 钟宝珠皱起小脸,魏骁也皱起眉头。 两个人都怀疑地看着他们:“真的吗?” “你们两个不在,我们都不敢不写功课了。” “啊?”钟宝珠不敢相信。 魏骁板起脸,正色道:“不行,功课必须要写。” “七哥,你就不要说这种话了,你自己都没怎么写过!” 见魏骁受挫,钟宝珠当即挺身而出:“那也……” “宝珠哥,你也没写过!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我……” 两个少年抱着对方,弱弱地缩了回来。 其实他们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 就在这时,默多开了口。 “说真的,我们现在去哪儿啊?” “我们都在这条街上转了五六七八圈了。” “旁边那个小贩看见我们,跟看见鬼打墙一样。” 李凌道:“实在不行,出城去玩儿?” “天还这么冷,城外有什么好玩的?” “那就去太子府,怎么样?” “好啊好啊!去太子府烤羊吃!” 他们所说的太子府,就是从前魏昭的府邸。 魏昭登基之后,自然搬到宫里去住。 太子府仍旧保留,连牌匾都没换,给魏骁居住。 有的时候,魏骁在城外练兵,不想回宫,就在这里睡一晚上。 魏昭不在,太子府就是他们的天下! 也正是因此,朝野上下颇有揣测,都说魏昭要立魏骁做皇太弟,日后把皇位传给他。 一行人来到太子府,还和小时候一样,乌泱泱地就往里闯。 他们先去膳房,点了一只羊,要了点配菜。 钟宝珠不死心,又拽着几个好友,去酒库转了一圈。 只可惜,酒库还在魏昭的管辖之下,他们进不去。 钟宝珠双手叉腰,理直气壮:“我已经十八岁了!” 看守酒库的军士铁面无私,毫不留情。 “圣上与钟御史说了,七殿下与小公子还没过生辰,才十七岁。” “那李凌……” “大庆风俗,要二十岁加冠之后,才算成人。” “那温书仪……” “反正不行。” 钟宝珠算是看出来了,这些人接到了圣旨。 不管他怎么说,都不会放他们进去。 既然如此,钟宝珠一咬牙、一跺脚—— “走就走!” “我钟宝珠在此立誓——” “在我二十岁之前,一定要喝上里面的酒!” “好罢。”军士颔首,“那小的就拭目以待了。” “兄弟们,我们走!” 钟宝珠振臂一呼,带着几个好友,雄赳赳气昂昂地离去。 一群人回到魏骁的院子里,生火烧炭,烤肉烤菜。 夜里便挤在一间房里,抵足而眠。 尽管烤得不太好吃,但也是快快活活的一日。 * 第二日、第三日。 几个好友都凑在一块儿,形影不离的。 他们甚至还陪着几个小的,回弘文馆里上了堂课。 原本打算上一整日的,但是上没多久,他们就翻墙跑了。 苏学士在后面追赶,非但没能追上他们,反倒被他们给拐带跑了。 一群人带苏学士去八宝楼,吃了顿好的。 又带他去书局,买了些纸墨笔砚,书籍字画。 当然了,都是苏学士自己出的钱。 惹得苏学士捻着胡子,久久回不过神来。 “我怎么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的?” “几年过去,你们捣乱的本事,不减反增啊?” 几个少年但笑不语,只是簇拥着他,把他哄得一愣一愣的。 就这样,又过了几日。 几个少年都不想再玩了。 魏骥、郭延庆和默多,玩得有点儿心虚,赶着回弘文馆上学去了。 温书仪有把握通过省试,接下来又要准备殿试,便想留在家里看书。 他们都不来,李凌想找钟宝珠和魏骁玩儿。 有三个人,应该也不会太无聊。 可是他们两个,也摇着头拒绝了。 魏骁说,没意思。 钟宝珠说,他也要准备殿试。 李凌无法,只得随他们去。 但实际上,这日一早—— 钟宝珠穿上新衣新鞋,梳好头发,轻轻推开自家角门,从门后面探出脑袋。 魏骁牵着马匹,避开长街人群,从无人的小巷一路潜行,来到门外。 看见对方的瞬间,两个人都眼睛一亮。 钟宝珠举起手:“魏骁!” 魏骁也快步朝他走来:“钟宝珠。” 两个人好似细作接头一般,好不容易见了面。 “怎么样?”钟宝珠问,“你过来,没被他们看见吧?” “没有。”魏骁道,“阿骥他们去上学了,阿凌倒是派人来问了,我说我不得空。” “他也问我了!”钟宝珠道,“一大早就来了,吓我一跳。” “你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也说我不得闲呗。” 钟宝珠双手合十,念念有词。 “今日之事,算我们对不住李凌。” “我们明日再陪他玩儿。” 魏骁颔首:“好。” 他朝钟宝珠伸出手:“来。” 钟宝珠疑惑:“你怎么牵马过来啊?” 魏骁道:“这几日,城里都逛得差不多了,想带你去城外玩儿。” “那你不早说?害得我没把我的小红牵过来。” “我……”魏骁一哽。 眼看着钟宝珠回过头,就要喊元宝牵马,魏骁有点儿急了。 “钟宝珠!” “干嘛?” “我想……我是故意……” 钟宝珠看着他,皱起小脸,眼珠一转。 他反应过来,指着魏骁:“你想和我骑同一匹马!” 魏骁“腾”的一下红了脸:“你别喊这么大声。” “你能做,我不能喊吗?” 魏骁眼睛一闭:“你喊罢。” “我……” 钟宝珠深吸一口气,张大嘴巴。 魏骁原本以为,他的声音会很大,可是…… 钟宝珠却故意收敛了音量,用气声唤道:“元宝?元宝……” “元宝没听见,使唤不动他了。” “那就只能骑你的乌云了!” 钟宝珠一边说,一边把手放到他手里。 魏骁怔愣片刻,随即回过神来,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他。 钟宝珠分明也是想和他同乘一骑的,上马之前,偏偏还要这样招惹他一番。 魏骁握紧他的手,把他扶到马背上。 “走了。” “嗯。”钟宝珠骑在马上,晃了晃双脚,“魏骁,你能不能给我牵马?” “不能。” 魏骁一边说,一边拽住缰绳。 脚踩马镫,往上一蹬,便也上去了。 他坐在钟宝珠身后,双手握着缰绳,顺势把钟宝珠搂在怀里。 “驾——” 两个少年也不怕人看,慢慢悠悠地就朝城外走去。 反正都城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两个是死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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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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