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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宝珠扶着他的胳膊:“爷爷,快起来,跟我讲讲,殿试是怎么样的。” “好。”老太爷下了床,“容爷爷洗漱一番。” 钟宝珠小跑上前,捧来茶水巾子。 老太爷一边擦脸,一边随口问:“宝珠啊,那你的未婚夫君呢?” “啊……啊?” 听见这话,钟宝珠不由地愣了一下,脸颊也跟着烧了起来。 “爷爷,你……你说什么呢?” “你的未婚夫君啊?” 老太爷面不改色,话里带笑。 “昨晚上,他不是在你房里睡的吗?” “你一大早就过来找爷爷了,那他怎么办?” “爷爷!”钟宝珠双手叉腰,不满地喊了一声,“不光是他!” “李凌、魏骥、郭延庆、温书仪,还有默多——” “他们昨晚,全都是在我房里睡的!” “你说这话,好像……好像……” 钟宝珠“好像”了好几遍,声音也不由地小了下去。 “好像我们在房里,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 老太爷笑起来:“你们两个没有做过吗?” 钟宝珠扬起下巴:“当然……” 老太爷看向他:“嗯?” “只是……” 钟宝珠的声音又弱了下去。 “牵手和亲脸而已,别的一概没有!” 老太爷板起脸:“别的也不许有,成亲之前都不许。” “知道了。”钟宝珠拍着胸脯,“爷爷放心,我自有分寸!” “嗯。”老太爷满意颔首,“他们都回去了?” “还没呢。我来的时候,李凌他们还在睡。我也不好把他们喊起来,赶他们走。” “那……” “不要紧,魏骁会帮我招呼他们的。”钟宝珠笑嘻嘻道,“我把魏骁拽起来了。” “你呀你。”老太爷指着他,亦是忍俊不禁,“还没成亲呢,就使唤上七殿下,叫他帮你操持家事了。” 钟宝珠歪了歪脑袋:“反正他早晚是要和我成亲的呀!” 正巧这时,老太爷洗漱完毕。 侍从送来早饭,爷孙二人一边吃,一边讲话。 老太爷端起小米粥,抿了一口。 “宝珠,这殿试,不光是考你的对答,还要考你的体貌言辞。” 钟宝珠坐直起来,昂首挺胸:“那爷爷,我的体貌算好的吗?” “那是自然。”老太爷笑着道,“我们家宝珠,是全都城最漂亮的小公子。” 钟宝珠一摆手:“那就好啦。” “不过你的言辞,还有改进的余地。” “我讲的话不好听吗?” “好听。只是在考官面前,还是要更庄重些。” “那爷爷教我!” “好。” 爷孙二人吃完早饭,钟宝珠就黏着老太爷,要他教教自己。 老太爷端坐堂上,钟宝珠走到外面,从门外探出脑袋:“爷爷!” 老太爷提醒道:“宝珠,你得喊爷爷‘考官’。” “好,爷爷。” “嗯?” “好,考官。” 老太爷如今是四朝元老,两朝太傅。 位高权重,门生众多,又见多识广。 他自个儿就是经历过殿试的,三个儿子、一个孙子,还有无数门生的殿试,都经由他的指点。 如今教起钟宝珠来,自然是游刃有余。 用钟宝珠的话说,就是“杀小鸡用宰牛刀”。 他是小鸡仔,爷爷是宰牛刀。 就这样,钟宝珠跟着老太爷,学了两三日。 钟大爷、钟三爷与钟寻,平日里要上朝当值,不能时时刻刻陪着他。 但是他们一有空闲,就会过来。 大夫人与荣夫人也日日盯着,叫膳房做了好吃好喝的,给钟宝珠补一补。 没过几日,殿试的日子定了。 三月初一,草长莺飞的时节。 钟宝珠考完了,还能赶上上巳节踏青游玩。 因着这回的殿试,钟宝珠要参加。 钟大爷身为吏部尚书,又身为他的大伯父,不便参与,自请避嫌。 魏昭身为皇帝,又身为他兄长的未婚夫婿—— 魏昭故意问:“宝珠,朕要不要避嫌啊?” 钟宝珠眼珠一转,也故意回答:“要!” “那依你的意思,朕要如何避嫌?” “圣上不跟我哥成亲,不就避嫌了吗?” “什么?!” 魏昭大为震惊,差点儿要跳起来揍他。 “你这小混蛋!” “只许你和阿骁成亲,不许我和阿寻成亲?” “只许州官放火……只许百姓放火,不许州官点灯!” 魏骁见状不妙,连忙护着钟宝珠,连连后退:“哥。” 钟宝珠躲在魏骁身后,朝他们扮了个鬼脸。 “你……”魏昭指着魏骁,恨铁不成钢道,“有了媳妇忘了哥。” 钟寻一边偷笑,一边拦住:“阿昭,好了好了。” “这事倒也不难。殿试之时,圣上学我与大伯父,避开便是了。” “至于我们之间的关系,也请圣上待殿试之后,再昭告天下。” 魏昭搂住他,轻笑一声:“文武百官也不是瞎子呆子,许多人早已经看出来了,只是碍于我的威严,不说罢了。” 钟宝珠和魏骁对视一眼,有点嫌弃:“咦——” 钟寻笑着道:“那也要请圣上保密,日后再宣布罢。” “行。”魏昭颔首,“既然阿寻开了口。朕已经想好,要怎么同他们说这件事了。” 他翘起嘴角,面上是藏不住的志得意满。 * 又过了几日。 很快就到了三月初一。 这日一早,天还没亮。 钟宝珠就从床上爬起来,洗了个热水澡。 他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的,换上礼部前几日送来的、考生统一的衣裳。 元宝给他束好头发,荣夫人给他送来早饭。 一家人都过来送他,魏骁也骑着马过来接他。 钟宝珠来到宫门外,和其他殿试的考生站在一块儿。 这个时候,家里人就没办法再陪着他了。 他直挺挺地站在队伍里,不敢乱动,更不敢回头。 魏骁和家里人在后头看着他。 恍惚之间,钟宝珠仿佛听见了有人吸鼻子的声音。 可是不等他听清楚,前面的人就开始往前走了。 他要进去了。 跨过门槛的时候,他忽然听见他爹的声音。 “我的宝珠啊……” 钟三爷跟在后头,颠颠儿地往前跑,想要追上来。 “昨日还是小小一个,抱着我的腿,跟我说‘念书好难’呢。” “怎么今日就要去殿试了?” “宝珠啊,爹的乖儿,爹再也不嫌你念书不好了。” “你别害怕啊,爹养你一辈子……” 话没说完,家里人赶忙拦住他。 “好了好了,老三。” “宝珠是去殿试,又不是去出征。” “他今日就回来了,又不会在宫里过夜!” 荣夫人咬牙道:“你消停点儿,别给我丢人。” 钟三爷哽咽道:“宝珠……” 钟宝珠听见他们的话,只觉得又好哭又好笑。 他吸了吸鼻子,定下心神,快步跟上队伍。 接下来的事情,就像是做梦一样。 钟宝珠和一众考生一起,来到大殿前的空地上。 百来张书案,已经摆放好了。 钟宝珠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低头看了一眼案上放着的卷纸。 高台之上,一声钟响。 钟宝珠便提笔蘸墨,开始作答。 一个时辰,写完文章,交给宫人。 宫人又将文章呈上,交给圣上。 圣上看过之后,再给一众官员看看。 钟宝珠坐在位置上,却不自觉出了神。 今日起得太早,纵使他昨晚早早地就睡了,也不免有点儿犯困。 况且如今日头高挂,艳阳高照。 纵使有篷布遮挡,但还是晒得人昏昏欲睡。 钟宝珠回过神来,轻轻拧了一把自己的胳膊,随后抬起头来。 正巧这时,一声清脆的雀啼传来。 钟宝珠心里一激灵,只觉得是好兆头。 果然下一刻,礼官就喊到了他的名字—— “钟盼。” 钟宝珠赶忙抬头看去,又起身行礼:“学生在。” 礼官看着他,眼里和话里,都流露出淡淡的笑意。 “甲等。赴观天台,任观天生。” 一瞬间,日光普照,黄雀欢啼。 观天生官职虽低,只是从九品。 但观天台在都城,也是个京官了。 他可以一直住在家里,和家里人、和魏骁待在一块儿了! 钟宝珠弯起眉眼,俯身行礼,声音是前所未有的雀跃。 “谢圣上!谢各位大人!” * 钟宝珠一鼓作气,闯过殿试。 温书仪也不负众望,在殿试当场,妙笔生花,对答如流。 不光是圣上,几位德高望重的老臣,看向他的目光里,满满的都是赞许之色。 大庆王朝,又出了一个二十岁的状元郎。 殿试之后,钟宝珠去了观天台,温书仪则去了翰林院。 两个人的官职都不算高,但对他们这个年纪的人来说,已经算是很好了。 家里庆贺一番,几个好友也好好地庆祝了一番。 又过了两三个月。 他二人都顺利入仕了。 钟宝珠性子讨喜,跟着观天台的老人学习,没几日就和他们混熟了。 魏昭觉着时机差不多了,是时候宣布他和钟寻、阿骁和宝珠的事情了。 这日是六月初一,大朝会的日子。 原本按照钟宝珠的品阶,他是没有资格上朝的。 但是前几日,魏昭特意叮嘱钟寻,要把他给带上。 钟宝珠便跟着爷爷、哥哥和大伯父一同来了。 这还是他头一回上朝呢! 他爹都没怎么来过! 嘻嘻! 钟宝珠穿着自己宝蓝色的官服,不敢乱看,也不敢乱动,就站在家里人身后,一脸乖巧。 隔着过道,魏骁就站在他对面。 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魏昭要怎么办。 殿上朝臣,一个接着一个地启奏要事,魏昭也一个一个答了。 一直到钟宝珠站得腿都酸了。 魏昭才问:“众卿可还有事启奏?” 众臣都说没有,魏昭又道:“既如此,朕有一件事情,想同你们说一声。” 魏昭清了清嗓子:“钟寻钟爱卿可在?” 钟寻出列行礼:“臣在。” “朕决意与爱卿成亲,你可有异议?” “臣无异议。” “众卿可有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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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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