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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延庆按住温书仪,钟宝珠捂住他的嘴。 “你们也快过来管管他啊!他写功课写魔怔了!” 不多时,马车便到了八宝楼外。 楼里伙计有眼色,认得车,也认得人。 没让他们在正门口和其他客人挤,而是把马车引进后院。 一群少年跳下马车,直奔二楼。 他们六个,再加上安乐王,合伙定了个包间,整年整年地包下来。 其实主要是安乐王出钱,他们六个凑点零头。 进了包间,不拘泥于座次顺序,想坐哪里就坐哪里。 也不用看菜牌,让伙计报菜名,一群人七嘴八舌地点菜。 “先来个炭烤羊排。不用切,我们自己切。” “再来个烧鸭。要最肥的,烤得焦焦的。” “还要一条鲤鱼。做酸甜糖醋口的。” 温书仪看着他们,颇为无奈:“不是烤的,就是烧的,也该吃点菜。” 众人振振有词:“这些不是菜吗?这些就是菜!” “这倒是提醒我了。”钟宝珠一拍手,“是该来点不一样的。” 众人齐刷刷看向他:“什么?” 钟宝珠面对着伙计,一脸认真:“来一壶果酒。” 伙计欠身一笑:“王爷吩咐过,不能给几位小公子上酒。” “别啊!” 在少年们依依不舍的目光里,伙计下去传菜。 温书仪最后吩咐道:“再来一道水煮波斯菜。” 钟宝珠举手抗议:“我不爱吃这个!一股怪味!” “别听他们的,上。” “是。” 羊排和烧鸭都是费功夫的菜。 所幸不是现烤,都是挂在炉子里,烤到七八分熟,有客人点了,再回炉重烤的。 一行人坐在位置上,先喝点茶水、吃点糕点,垫垫肚子。 “你们的功课,一定都没写完吧?” 熟悉的说教声音响起,众人对视一眼,都捂住了耳朵,把头埋进臂弯里。 又来了。 “躲也没用。还有六七日,弘文馆就开馆了。” “昨日崔学官和苏学士,来府里见我父亲,还特意向我问起你们。” “就知道你们没写,说不定连学官布置了什么功课,都忘记了。” 温书仪弯下腰,拿起随身携带的书袋。 “我特意给你们准备了。” 众人眼睛一亮,都看向他:“书仪,你帮我们写好了?” 温书仪颔首:“嗯。” “真的啊?你一个人写我们六个人的功课?” “那真是辛苦你了,等会儿多吃点。” “书仪,你真好!” 温书仪嘴角噙笑:“我帮你们,把要写的功课都整理好了。” 他打开书袋,从里面拿出薄薄五张纸,分给他们:“给。” 几个人拿到功课单子,都不由地瞪圆了眼睛。 “三篇策论?” “十道术数?” “还有三十张字帖?” “温书仪,你记错了吧?哪有这么多啊?” 刚刚还亲亲热热地喊他“书仪”,现在就连名带姓了。 温书仪也不恼,只是端起茶碗,徐徐吹气,抿了一口。 不一会儿,几个伙计上楼送菜,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五位小公子闭着眼睛,歪着身子,倒在软垫上。 唯有礼部侍郎家的温公子,端坐饮茶。 这还没吃呢,怎么就倒了? * 一群少年在八宝楼吃了午饭。 原本还打算去外面走走逛逛,玩玩乐乐的。 现在也没了兴致,一人拿着一张功课单子,各回各家。 临分别前,钟宝珠还不死心,试探着问:“实在不行,我们把功课拿出来,去我家里,一起写吧?” “好啊好啊!这主意好!” 众人连声附和。 “一起写!咱们也能相互参谋一下……” “不成。”温书仪断然拒绝,“个人写个人的。” 众人撩起衣袖,作势要揍他:“温书仪,你这就有点……” 温书仪拱了拱手,一身正气:“我会如实禀报崔学官和苏学士。” 众人马上蔫了下去,放下拳头:“那还是算了。” 就这样,一行人在八宝楼外分道扬镳,各自回家。 钟宝珠揣着功课单子,元宝提着打包好的羊排,也回了府。 钟寻就在正堂等他,见他回来,起身上前:“宝珠,这么早就回来了?早上……” “哥。”钟宝珠抬起头,朝他竖起食指,“别说了,我知道。不就是功课嘛?我这就去。” 钟寻欣慰地点了点头:“好,快去,不懂的就来问哥哥。” “知道了。” 钟宝珠蔫头耷脑的,拖着双脚,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不想写功课,不想写功课。 “不想写……” 一晃眼,就到了日暮。 钟宝珠右手握笔,左手托腮,歪歪斜斜、懒懒散散地坐在案前。 策论和术数都不好写,他就想着,先把字帖临了。 可是…… 元宝点起屋里蜡烛,走到案前,拿起墨锭,想帮他研墨,却发现砚台还是满的。 他叹了口气,凑近一看:“小公子,半个时辰前就写到这儿了,怎么半个时辰都过了,这个字还没写完?” “我手酸。”钟宝珠委屈巴巴道,“上午打马球太使劲,整条手臂都酸了。” “那元宝帮小公子捏一捏?” “好。” 钟宝珠点点头,放下笔,把胳膊伸到他面前。 “捏完了可就得写功课了。” “不写不写。”钟宝珠用力摇头,“打死我都不写。” “那怎么能行?” 元宝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再过几日就要去馆里上学了,被苏学士看见,那还得了?” “苏学士再来家里走一趟,向三爷和老太爷告状,岂不是更糟了?” “我……” 钟宝珠噎了一下,说的也是。 苏学士那边,顶多就是挨两下手板,在夫子画像前罚跪。 他爹可是会抄起笤帚,满院子撵着他打的。 钟宝珠不情不愿道:“还是得写。” 元宝笑着应道:“这就对了。” “不……”钟宝珠眉头一皱,坐直起来,“不对!” “怎么了?” “还有一个办法!” 钟宝珠打了个响指,神采飞扬。 “元宝,你去找我哥,就说我病了!” “小公子,这……不太好吧?” “去呀!” 钟宝珠伸手推他,还不忘叮嘱。 “反正也不是第一回,就说我得了风寒,有点发热咳嗽。只许找我哥,不许找我爹,更不准惊动爷爷,知道吗?快去!” 元宝拗不过他,只好一步三回头地出门去。 钟宝珠解开头发,脱掉外裳,爬到床上躺着。 想想还是不太真,于是又下狠手,使劲拍了两下脸颊。 揽镜自照,通红两腮,好像中午吃的烧鸭屁股。 嘻嘻,不错不错。 他靠在床上,翻开枕头,拿出藏在底下的话本,就看了起来。 才看两页,外面廊上,就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还有元宝的声音。 “从马球场上回来,就不大好了。小脸蛋红扑扑的,人也迷迷糊糊的。” 钟宝珠合上话本,重新藏好,又钻进被窝里躺着。 “小公子怕老太爷担心,又怕三爷发火,这才让小的去请大公子。” 钟宝珠躲在被窝里,没忍住翘起嘴角。 这个元宝,走的时候扭扭捏捏,演起来还真像。 钟宝珠还没来得及把嘴角放下去,房门就打开了。 钟寻大步从外面走进来,一把掀开他盖在脸上的被子。 “宝珠,怎么样?” 钟宝珠躺在被窝里,拽着被角,望着兄长。 “哥……咳咳……我好像是风寒了……” 钟寻弯下腰,用手背试了试他的额头:“是有点烫。” 中午吃了羊排,还是烤的,不热才怪。 “可还有其他症状?头晕不晕?” “晕。”钟宝珠用力点头。 写功课写得他头晕眼花。 “喉咙呢?疼不疼?” “有点痒,想咳嗽。” “大抵是风寒了。” 钟寻转过头,正要吩咐元宝。 钟宝珠连忙拽住他的衣袖,“腾”地一下坐起来:“哥,不是什么大病,千万不要告诉爹和爷爷!特别是爷爷,我不想让爷爷担心!” “哥知道。” 钟寻拍拍他的手,从腰上摘下玉牌,递给元宝。 “你去我院子里,找到墨书,让他从后面角门出去,请回春堂的孙大夫过来一趟。” 钟寻的院子靠墙临街,有角门可以出入,不必途经钟府正门,也就不会惊动旁人了。 钟宝珠松了口气,倒回床上。 元宝领命出去。 钟寻回头看向钟宝珠,帮他掖了掖被子,又搬来矮凳,在床前坐下。 他脾气好,一向温和,对钟宝珠这个弟弟更是宠爱有加。 可是这回,钟寻也忍不住皱起眉头,开口轻斥。 “这才正月,外面天寒地冻的,爹和爷爷都不让你去打马球,你还非要去。” 钟宝珠心里一沉,眨巴眨巴眼睛,挤出两滴眼泪,可怜巴巴地看向哥哥。 我都这么可怜了,还要骂我吗? 钟寻对上他小猫一样亮晶晶的眼睛,顿了顿,到底没舍得再说重话。 “这一回,哥可以帮你瞒着爹和爷爷。只是从今日起,到六月份,都不许再去打马球了。” 到六月份,那都是酷暑盛夏了! 这怎么能行? “不不不!” 钟宝珠连连摆手,好似一根竹蜻蜓,又从床上飞了起来。 “哥,这不关马球的事!不是马球的错!我打马球的时候还好好的!” 钟寻皱起眉头,目光探询:“那你是怎么变成这副模样的?” “我……”钟宝珠揪着被角,眼神飘忽,脑子转得飞快,“我……” 忽然,他灵光一闪,大喊一声—— “就怪魏骁!” “七皇子与你又怎么了?”钟寻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我……他……” 钟宝珠左顾右盼,语无伦次。 “他他他……他在我洗澡的时候,闯进来偷看……害我吹了风!”
第4章 喝药 “什么?!” 一听这话,钟寻当即变了脸色,霍然起身,还险些带倒了凳子。 钟宝珠坐在床上,两只手揪着被角,连连点头:“就是这样的。” “当时我们打完马球,出了一身汗,就各自回房去沐浴。” “魏骁嫌我洗得太慢,直接推门进来,害我吹了风,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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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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