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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膝盖一弯,当街扎了个马步给她们看。 “这样!” “骗谁呢?扎马步能扎成这样?” “真的!不信你们问爹!” 兄弟二人赶忙回过头,请出老太爷。 “爹!您来说!您可是一下午都亲眼看着的!” 却不料老太爷摇着头,踱着步子,绕开他们,从另一边走了。 “我忘了。” “忘了?”兄弟二人震惊,“这怎么能忘了?” “我老了,你们不许我去弘文馆,还要打我最稀罕的乖孙。我都忘了。” “不是……” 这下好了,唯一能证明他们清白的人也走了。 钟大爷与钟三爷如遭雷击,生无可恋地转回头,也懒得抵抗或辩解了,只是低声请求。 “能不能进府里打?别在大街上打?” “不能!” 他们只好站在原地,承受着本不该承受的指责与拍打。 罢了,就这样罢。 忍一忍,很快就过去了。 * 暮色四合,天色渐暗。 钟宝珠被送回房里,放在小榻上。 身下铺着被褥,身上盖着毛毯,身后还垫着软枕。 他现在可是小伤员,家里人都围着他转。 老太爷拄着拐杖,坐在床头守着他。 钟寻坐在下首,端着一碗鸡丝粥,一勺一勺喂给他。 两位夫人并排站在旁边,手里依旧绞着帕子,关切地看着他。 至于钟大爷和钟三爷。 榻边都站满了,他们两个挤不进去,只能站在最外面,面色沉沉地看着钟宝珠。 扮可怜,装无辜,三言两语,四两拨千斤。 就让他们两个原本要打他的人,反过来被打了。 好刁钻、好可恶、好会演戏的小孩! 甚至到了现在,他还在演! 钟宝珠坐在榻上,吃一口鸡丝粥,就抽搭一下。 看得两位夫人好不心疼,心尖儿也跟着他发颤。 钟宝珠抬眼,对上大伯父与父亲不善的目光,又故意缩了缩脖子。 但就是这样细微的反应,也被两位夫人看见了。 两个人猛地回过头,眼里迸出雌虎护崽的凶光。 你们两个,做什么呢? 钟大爷与钟三爷回过神来,连忙收敛了神色,转头看向别处。 “太医呢?老太医还没来?” 门外当即有仆从回话,说是已经派人去请了,马上就到。 提起太医,兄弟二人都精神一振,交换了一个坚定的目光。 只要太医一来,他们两个就清白了! 钟宝珠看看大伯父,再看看父亲,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吸了吸鼻子,对着兄长再次递来的鸡丝粥,闭紧嘴巴。 钟寻问:“怎么了?” 见此情形,两位夫人也连忙询问。 “宝珠,怎么了?怎么不吃了?” 钟宝珠摇摇头:“我吃饱了。” “才吃了半碗,怎么就吃饱了?” “只有我一个人在吃东西。” 钟宝珠眨巴眨巴眼睛,挤出两滴眼泪,看着他们,一个一个喊过去。 “爷爷、大伯父、大伯母、父亲、母亲,还有哥哥,都饿着肚子陪我,太不好了。” “胡说!怎么会不好?” 大夫人与荣夫人快步上前,搂着他,心肝宝贝肉地喊。 “爷爷等会儿就去吃晚饭了,大伯母和娘亲都不饿,大伯父和你爹……” “他们两个晚上辟谷,不用吃了!” “大伯母、娘亲,其实——” 钟宝珠张了张口,试图在太医到来,拆穿他之前,就把事情给说清楚。 “其实你们误会大伯父和父亲了,他们没有打我。” 两位夫人颔首:“宝珠,你别怕,有大伯母和娘亲在,他们不敢再打你了。” “我没怕,他们真的没有……” 话还没完,钟大爷和钟三爷对视一眼,同时抬起手,齐声打断道:“诶!” “钟宝珠,别改口!千万别改口!” “太医马上就到!孰是孰非,自有分晓!” 钟宝珠有点慌了,可怜巴巴的表情,也维持不下去了。 他拽了拽两位夫人的衣袖,再次试图解释:“真的没有,我……” 话没说完,门外忽然传来仆从的通报声。 “章老太医到!” 到了! 钟大爷与钟三爷面上一喜,随即转身去迎。 两位夫人听见动静,也赶忙上前。 老太爷与钟寻抬起手,一左一右,同时夹击,拧了一下钟宝珠的脸颊肉。 宝珠,你要惨咯! 钟宝珠看着他们,不自觉发起抖来。 与此同时,白发白须的清瘦老人,身着青绿官服,提着药箱,带着药童。 在众人的簇拥下,大步走进房里。 “章老太医,您老可算是来了。” “快帮忙看看宝珠,他说他走不了路了。” “对,他还说他被人打了,把腿给打断了。” 或是焦急担忧,或是幸灾乐祸。 他们催促得这样急,章老太医却立在原地,不肯再往前走一步。 众人不解:“老太医,这是……” 章老太医沉默着转过头,朝药童招了招手。 药童会意,打开药箱,从里面拿出一个白瓷小瓶,双手奉上。 章老太医接过药瓶,拿给他们看:“就这瓶药膏,早晚各一回,哪里痛揉哪里,揉到不痛为止。” “可是……”众人越发不解,“您老还没看过宝珠呢。” “不用看。”章老太医淡淡道,“老夫刚从太子府过来,已经看过七殿下和九殿下了。症状相似,不必再看。” 两位夫人惊讶问:“两位殿下也被人打断腿了?都城之中,谁敢如此放肆?” “什么?”章老太医皱起眉头,解释道,“腿没有断,扎马步怎么能把腿扎断?” “腿没断?没被打?”两个人更震惊了,“扎马步?!” 钟大爷与钟三爷往前一步,有恃无恐地看着她们。 再骂?再打? 还骂?还打? 章老太医又道:“听说是上武课的时候,不听大将军的话,跑去偷吃老太傅的点心。” “大将军发了火,罚他们扎两个时辰马步,以作惩戒,就成这样了。” “什么?!” 两位夫人大喊一声,猛地回过头,眼里再次迸出雌虎狩猎的凶光。 “钟宝珠!你给我滚出来!” 可是钟宝珠已经滚不出来了,因为他—— 趁着大人们说话的时候,拽着毯子,往小榻上一趴,就把自己团成个小毛球,躲在里面。 他什么也没看见,他什么也没听见。 他什么也没做! 章老太医抬起手,又把药膏往前递了递:“快把药膏拿上,老夫还要赶去李府送药。” 可没有人得空去接,钟府一干人等都很忙。 两位夫人忙着找钟宝珠兴师问罪。 “钟宝珠,你这个小滑头!” “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钟大爷和钟三爷忙着追着她们,要一个说法。 “你们两个,现在知道我们两个是冤枉的了吧?” “不说让我们打回来,至少给我们赔个礼吧?” “夫人,别走啊!旷世奇冤,天要飞雪了!” 老太爷和钟寻则忙着看好戏。 “宝珠,糟了呀,玩火烧身了呀。” “这下可怎么办才好呀?” 章老太医不花钱看了场好戏,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一家人,真是有意思。 不过他的药膏…… 章老太医掂了掂手里的小瓷瓶,扬起手,便把东西掷了出去。 瓷瓶朝着小榻的方向飞去,不偏不倚,正好砸在钟宝珠裹着的毛毯上。 “谁呀?!” 钟宝珠从毛毯里探出脑袋,正要发作,就对上了围在榻边的家里人。 他不由地拽紧毯子,朝他们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大伯父好、大伯母好,爹爹好、娘亲好……” 他一边问好,一边往毯子里钻,想再躲回去。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荣夫人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按住他的小脑袋,揪着他的马尾,把他从毯子里拽出来。 “给我出来!” “娘亲,我错了!” 钟宝珠挣扎之间,原本挂在毯子上的小药瓶,滚落下来,掉在被褥上。 钟寻顺势捡起,回过头,站起身,向章老太医行了个礼:“见笑了,我送您老。” “好。”章老太医颔首,带着药童转身。 钟宝珠被家里人团团围住,连手都伸不出去,只能大声喊。 “哥!你别走!救我啊!” 可是也已经来不及了。 钟寻起身上前,抬起右手,引着章老太医离开:“这边请。” 钟大爷和钟三爷,早就把扫帚丢掉了。 大夫人和荣夫人,也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 骂他骂得震天响,其实从小到大,一根手指也没打过他。 再加上还有老太爷坐镇,钟宝珠不会有事的。 他这么顽皮,又是偷吃点心,又是蒙骗长辈的。 也该吃点苦头了。 钟寻这样想着,便回过头,朝钟宝珠笑了一下。 “哥等会儿就回来。” “等会儿你就见不到我了!” 钟宝珠手软脚软,趴在榻上,想跟上去。 却被家里人牢牢制住,按在榻上打手心。 “小坏蛋,还想跑?” “有你这样的吗?” “污蔑大伯父和亲爹?” 一瞬间,钟宝珠在家里的待遇,就从天上,掉到了地下。 “哥!爷爷!别看热闹了!快救我啊!” * 等钟寻送完章老太医回来,钟宝珠已经被他们从榻上薅下来了。 元宝悄悄在地上摆了个软垫,但是钟宝珠手软腿软的,根本跪不住。 钟宝珠就像一块被放在火上烤的小冰糖,糖化开了。 他只能扒着软垫,坐在上面。 而在他的面前—— 老太爷端坐榻上。 钟大爷和钟三爷怒目圆睁,死死地瞪着他。 两位夫人站在身侧,拿着鸡毛掸子,挥得虎虎生风。 盯着盯着,不知道过了多久。 钟三爷猛地一拍桌案,厉声呵斥:“钟宝珠!” 钟宝珠坐在软垫上,脑袋一点一点的,本来都快睡着了。 被他这样一吼,整个人一激灵,赶紧坐直起来,小小地应了一声。 “在……钟宝珠在这……” “你可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知……知道了。” “那就说!” “我不该故意扮可怜,让大伯母和娘亲误会。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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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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