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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元宝恭敬垂首。 “痰盂别倒。他不喝药,就让他闻着药香睡。” “是。” “是什么是?不是!”钟宝珠从床上弹起来,“哥,这个药哪里香了?” 钟寻没理会他,带着墨书,头也不回地出去了,徒留钟宝珠在床上蹦蹦跶跶。 “哥,你别走!你说清楚,这个药到底哪里香了?臭死了!跟蛤蟆尿一样!” 一派吵吵嚷嚷里,墨书躬身询问。 “大公子,若是小公子总这样犟着不认错,可怎么办?弘文馆还有几日就开馆了。” “明日一早,备好马车,我去一趟太子府。” 钟寻轻笑一声。 “我治不住他,总有人治住了他。”
第5章 反击 翌日清晨。 天还没亮,鸡还没叫,钟宝珠还没起床。 钟府东边的角门从里面打开,一辆马车缓缓驶出。 马车辚辚,碾过青石街道,一路向东,最后在太子府门前停下。 太子及冠之前,住在东宫之中。 及冠之后,便在宫外开府。 晨光之中,太子府宏大威严,静默伫立。 摆好车凳,掀开车帘,钟寻提袍下车。 无须旁人通禀,他过了正门,径自朝府里走去。 庭院之中,传来猎猎风声,是刀枪破空的动静。 而且总是两声,前面那声更大更响,后面那声略显单薄。 风声之中,又夹杂着两个人利落简短的说话声。 “阿骁,手要稳。” “是。” “力在臂上,不在腕上。” “是。” “别总想着和兄长比动静大小,你先……” 正巧这时,钟寻来到门外站定,唤了一声:“太子殿下。” 庭院里两个人,一个是魏骁,另一个则是更高更壮的魏昭。 也就是魏骁的兄长,当朝太子殿下。 两个人都穿着方便行动的窄袖武服,手里握着长枪。 听见熟悉的声音,魏昭赶忙回头看去,眼里带着笑意。 “阿寻,你来了!” 魏昭把长枪往架子上一放,捋了把头发,大步朝钟寻走去。 钟寻后撤半步,正要俯身行礼,就被魏昭握住了手,往屋里带。 “起得这么早,定是有要事相商,快进来说话。”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魏昭拉着钟寻往里走,路过魏骁身边的时候,特意把方才说到一半的话说完。 “阿骁,你先自己练。” 魏骁面无表情,抱拳领命。 知道了。 恰在此时,钟寻又道:“还不是我家那个小鬼头?他……” 魏骁转过头,正想听个明白,可是兄长和钟寻已经走远了。 钟宝珠又怎么了? 他放下长枪,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结果他刚走到门外,就听见兄长怒喝一声:“着实可恶!” 魏骁连连颔首,深以为然。 不错,钟宝珠是很可恶。 下一刻,魏昭猛然转身,手指着他:“阿骁,你给我进来!” 魏骁怔愣在原地。 噢,原来兄长骂的是他啊。 紧跟着,魏昭厉声质问:“你偷看宝珠沐浴了?” “我……”魏骁一怔,试图辩解,“昨日是他……” “休得狡辩!你只说,你是不是在宝珠沐浴的时候,闯进去了?” “是,但我……” “你还把宝珠给看光了?” “看了一眼。” “你还言语调戏宝珠,说他身上白,脱了裤子要和他比大小,是也不是?” 魏骁不敢置信,眼睛都瞪大了,声调也抬高了:“钟宝珠是这样说的?!” 钟寻赶忙拉住魏昭,轻声道:“后面这句没有。这是你干过的。” “是吗?”魏昭压低声音,“我对谁干过这事?” 钟寻咬牙切齿:“对我!” “是吗?对不住,我给忘了。” 魏昭清了清嗓子,恨铁不成钢地指着魏骁。 “宝珠沐浴,你进去做什么?还把门推开,叫风吹他,害他得了风寒!” 魏骁反问道:“那我下回不推门,翻窗户可以吧?” 魏昭捂着胸膛,后退两步,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如此荒唐!出去,扎两个时辰马步!下午再随我去钟府,向宝珠赔礼道歉!” 魏骁还想辩解,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毕竟他确实是看了,也调戏了。 “我才不去!” 他留下这句话,转身就走,回到院子里。 魏骁撩起衣摆,扎进衣袖里,双膝下蹲,双臂平举,扎了个标标准准的马步。 兄长在他身后拍桌子:“当真不去?” 魏骁绷着脸,头也不回:“不去!死都不去!” 钟宝珠这样污蔑他,他才不去看钟宝珠! 不就是看了他一眼、说了他两句吗? 他又不是泥巴捏的,又不会少两块肉。 再说了,钟宝珠也说他笑他、撞他踹他了。 钟宝珠还想扒他的裤子呢,他都没往外说! 再再说了,钟宝珠怎么可能会得风寒? 昨日他们从马球场出来,钟宝珠跟小猪似的,吭哧吭哧,吃了半扇羊排、半只烧鸭,还喝了一大碗甜汤。 能吃能喝,还能告状,怎么像是得了风寒的样子? 他…… 魏骁扎着马步,恨恨地磨了磨后槽牙。 不对! 灵光一闪,魏骁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霍然起身,转身回去,朗声道:“哥!我下午要去找钟宝珠!” 魏昭面上一喜:“好,知错能改就好。快去准备礼物,送给宝珠赔罪。” 魏骁双手环抱,面无表情,垂下眼睛。 对,去找钟宝珠问罪! * 就这样—— 钟寻在太子府稍坐片刻,饮茶用饭。 魏昭怕弟弟备不好礼物,亲自上阵。 “阿寻,宝珠近来喜欢吃什么?玩什么?” “内廷新送来一筐橘子,宝珠病着,一定没有胃口,给他送去。” “还有两把镶宝石的匕首,一把给了阿骁,另一把就给宝珠,怎么样?” 魏骁瞧不上兄长这副不值钱的模样,轻嗤一声,转身就走。 他骑上马,出了府,去见了两个人。 及至午后。 一行人在太子府用了午饭,又命人将大小礼品装车,便准备启程。 魏昭与钟寻乘马车,魏骁骑着马,随行左右。 来到钟府门前,却已经有马车停驻。 魏昭掀开车帘,钟寻朝外看去。 “崔学官?苏学士?你们怎么来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一个身材矮胖的中年人,依次从马车上下来。 老一些的是崔学官,官职更高,平日里掌管弘文馆大小事宜。 年轻些的是苏学士,官职稍低,负责教导皇子与伴读们念书。 魏昭与钟寻也是跟着两位夫子念过书的,见是他们,赶忙下车行礼。 两位夫子也回了礼:“太子殿下,听说宝珠病了,我二人过来看看。” “听说?”魏钟二人对视一眼,皆是满脸疑惑。 这种私事小事,也能听说?听谁说的? 魏骁落在后头,翻身下马,暗自翘起嘴角。 自然是他。 不管怎么样,客人到了门外,可没有往外赶的道理。 钟寻连忙操持起来,叫人开了正门,迎接二位夫子,又差人去请爷爷和长辈。 不多时,老太爷就带着三个儿子出来了。 一行人碰了面,行礼问安,寒暄两句,自不必说。 老太爷又招呼着,请他们去正堂喝茶叙话。 魏骁眼看着他们皆入了正堂,才安下心来,走上前去,跟兄长说了一声:“我去找钟宝珠。” “好。”魏昭自是答应,又叮嘱他,“跟宝珠好好说话,可别再吵起来了。” “我知道。” 魏骁颔首,来到堂前,向众人请辞。 他才十三岁,众人只把他当小孩看。 老太爷笑着道:“我们在这儿说话,七殿下待着是无趣,去找宝珠也好。可要派人跟着?” “多谢老太爷。”魏骁礼貌拒绝,“不过不必了,我知道宝珠的院子在何处,自行过去便是。” “好。” “告辞了。” 魏骁抱拳转身,正巧碰上太子府的侍从把礼物抬进来。 他随手拣起一颗橘子,在手里掂了掂,抛接着就走远了。 一路来到钟宝珠的院子外。 此时正是午后,寻常人犯懒贪睡的时候。 院子里人不多,只有两个侍从抱着扫帚,坐在廊下,挨在一起打瞌睡。 魏骁朝他们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大步走进主屋。 他最后抛了一下橘子,牢牢抓住,站在里间帘外,附耳去听。 房里吵得很,咔哒咔哒、吧唧吧唧、咯吱咯吱,响成一片,跟老鼠开宴似的。 分明是钟宝珠在吃东西! 紧跟着,是钟宝珠含着东西说话的声音,哼哼唧唧的。 “元宝,把那盘金丝枣拿过来。” “小公子,不能再吃了,都吃这么多了。” “我哥让我喝药,还让我闻着药……‘药臭’睡觉,我现在闻什么东西都是药味,不得吃点香的补一补呀?” “那也不能吃一斤啊。等会儿大公子回来,又要生气了。” “怕什么?在他回来之前收拾好,不就好了?” “可……” “放心吧。帮我把话本翻一页。哎呀,你翻反了!” 魏骁立在门外,把厚重的门帘掀开一条缝,朝里面看去。 只见钟宝珠趴在床上,晃着双脚,面前是摊开的话本,身旁是五六盘干果点心。 他倒是过得潇洒! 钟宝珠拣起一颗栗子,塞进嘴里,“咔哒”一声,用后槽牙咬开。 他一边吃,一边掰着手指头:“我哥要去太子府告状,又要去弘文馆告假,没这么快回来的。” “是。”元宝叹了口气,又问,“那小公子这病,打算装到什么时候?” “什么叫‘装’?我本来就病了!” 钟宝珠挺直腰板,理直气壮。 对上元宝怀疑的目光,马上又蔫了下去。 “那……那我就是不想上学、不想写功课嘛。” “要不……”元宝顿了顿,“小公子还是早些坦白吧?” 钟宝珠不满,用力捶了一下床铺:“凭什么?” “小的觉得,大公子和其他长辈,在意的并不是小公子有没有写完功课,而是小公子的为人。” “若是被他们知道,小公子装病撒谎,岂不是更不好?” “所以……” 元宝循循善诱,无奈钟宝珠一句也听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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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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