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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嫌我重,那你现在就下去!别和我坐在一块儿!下去——” 树干晃动,柳叶簌簌落下。 魏骁张开双臂,环住他的腰身,省得他使坏不成,把自己给晃下去。 “下去!” “不下。” 他们两个又开始了。 几个好友对视一眼,都无话可说。 “真是的,在树上也能打起来。” “宝珠,小心点,别掉下来了。” “什么时候,我们去湖里凫水。看看他们两个,是不是在水里也能打起来。” “这还用看?前年我们去小皇叔的温泉庄子玩,不知道是谁,在池子里打得天翻地覆,裤衩子都扒掉了,漂在水面上。” 说起这段旧事,几个好友都笑起来。 钟宝珠觉得难堪,连忙喊了一声:“哎呀!别说了!” 魏骁也跟着笑了一下,拍拍他的腰背。 “我……我们……”钟宝珠眼珠一转,试图转移话题,“我们出去玩吧?” “又逃课啊?这不太好吧?” “刘文修都走了,我们还逃课,哪还有借口?” “我可不想再写《思过书》了。” “不是。”钟宝珠晃了晃两只脚,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哪日得闲,我们出城去玩儿。” “二月初的时候,我去城外送二伯父和二伯母,城外雪都化了,水里还有鸭子。” “现在又过了快一个月,景色肯定更好看了。” “怎么样?要不要一块儿去踏青?” 他这样一说,几个好友都有点心痒痒。 “算我一个。” “正好后日就是旬假,我们一块去。” “行啊!” “不过——”钟宝珠摸着下巴,又道,“要是光在城外玩,就是散散步、看看景,也没什么意思。” “非也。”魏骁双手环抱,往后一靠,靠在树干上,淡淡道,“你还可以跟小姑娘抢秋千玩。” “我才没抢!我是用饴糖跟她们换的!” 钟宝珠头也不回,就给了他一下。 这也是前几年的事情。 当时也是他们几个,一块儿去城外踏青。 有人用麻绳在树下扎了秋千,几个小姑娘在那儿玩。 钟宝珠看着眼热,也想去玩,就给了她们两块饴糖,换她们让自己玩一会儿。 “谁知道,她们自己没拿稳,把糖给弄掉了,就翻脸不认账,还把我给拽下来了。” 钟宝珠瘪了瘪嘴,委屈巴巴道:“我再也不荡秋千了!” 魏骁失笑,别过头去。 钟宝珠又道:“光在城外玩,就是没意思,对吧?” “对对对,没意思。” 几个好友听他这样说,知道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便顺着他的话说。 “那你说呢?我们还能去哪里玩儿?” “去南台山啊!” 钟宝珠握着拳头,一脸自信。 “后日一早,我们先出城去。” “玩得差不多了,就去爬南台山。” “怎么样?” 南台山就在都城南面,是终南山的一处分脉。 从小到大,他们去过十来回了。 山不算高,修有石阶,也不算远,爬上去大概就是半日。 山上还有一座佛寺,叫做“南台寺”。 南台寺里的老住持惠然,就是曾经给钟宝珠和魏骁批过命的那个和尚。 老住持说他们,一个是兔,一个是狼;一个是狼,一个又是虎,是天生的冤家对头。 那一回,钟宝珠和魏骁为了争谁是狼、谁是虎,差点儿把南台寺给拆了。 如今钟宝珠提起来,几个好友就更心痒了。 “不过……” 他们对视一眼,多少还是有点顾虑。 “要去南台山,肯定要在寺里住一夜。” “旬假就一日,难不成又逃课?还是我们连夜滚下山?” “而且就我们几个小的,在外面过夜,家里肯定不准。” “这个好办!” 钟宝珠拍拍胸脯,又拍拍身后的魏骁。 “找我哥和他哥带我们去!” “有道理啊!” 众人面上一喜,连忙凑上前,或坐在树下,或坐在石头上。 就这样热火朝天地讨论起来。 “要是傍晚散学,太子殿下和钟大公子过来了,就跟他们说,问问他们的意思。” “宝珠,全靠你了,你最会撒娇了!” 钟宝珠一挥小手:“放心吧!” “阿骁,这回就不靠你了,你最不会撒娇。” 魏骁也举起巴掌:“闭嘴吧。” “实在不行,我们六个一起跪下来求他们,他们应该会答应的吧?” “要去爬山,是不是该带点干粮?” “正好,温书仪不是要带点心给我们赔罪吗?” “好,我来带。” “还有换洗的衣裳。一人带两套,省得弄脏了。” “还有鞋子。一人多带一双,省得走到一半脚趾钻出来了。” “还有经文。这几日,你们若是得闲,可以抄写几篇经文,带去庙里烧掉。” “温书仪!” 几个好友齐声打断。 “你不要讲这种,我们都做不到的事情,好不好?” “哪有人自己给自己找功课写的啊?” “你要是手很痒,很想写字,那你就多写几张,帮我们也写几张。不然不要说出来!” 温书仪笑了笑,掩住口鼻:“好,我不说了。” 几句话下来。 几个少年瞬间就把刘文修的事情,抛到了九霄云外。 什么刘文修?狗屁刘文修! 小孩子总不能一直活在仇恨里吧? 他们要出去玩!撒个野!
第38章 吃味 傍晚时分,日头斜照。 弘文馆外,钟寻与魏昭并肩而立。 两个人目视前方,面不改色。 他们用只有对方听得见的声音,低声交谈。 魏昭问:“阿寻,爹爹和大伯父,今日来不来?” 钟寻答道:“我也说不准。” “来就是来,不来就是不来。这怎么会说不准?” “爹与大伯,一般是来接爷爷的。可爷爷今日在家休憩,没来弘文馆。” “那他们肯定也不来!” 魏昭一边说,一边伸出手,要握住钟寻的手。 钟寻却把手往回一收,又道:“可宝珠还在弘文馆里,爹和大伯说不准会来接他。” “不会。”魏昭抬头看了眼天色,“都这个时辰了,他们没过来,就是已经回去了。” 魏昭再探,钟寻再躲。 一个寸寸逼近,一个步步后退。 “阿昭,你别……” “这几日,叫宝珠这个小鬼头给我闹得。” “魏麒麟……” “那日和你一块儿过来,一下马车,就撞上你爹和大伯父,给我吓得腿都软了,还以为是逮我来的。” “魏定远。” “宝珠这个小鬼头,偷谁不好,偏偏把爷爷给偷出来了。阿寻,快来,牵个手。” “魏昭!” 钟寻板起脸,压低声音,呵斥一声。 魏昭才终于从自说自话里,回过神来。 “阿寻,怎么了?” “不能牵。” “为何?” 魏昭问:“这几日,你在御史台,我在太子府,我们都没怎么见过面。” “就算见了面,也是乌泱泱一群人跟着,你爹盯着,你大伯看着。” “好不容易见了面,怎么连手都不能牵了?” 钟寻低着头,轻声道:“再等一会儿,宝珠就出来了。” 魏昭理直气壮:“那更得抓紧时辰了。” “宝珠会看出来的。” “他怎么会看出来?他就是个小傻蛋……” 话还没完,钟寻当即抬起头,威慑似的看向他。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魏昭自觉失言,赶忙改口:“我是说,宝珠真聪明,这都能看出来。” 钟寻这才消了气,转过头,再次看向弘文馆里。 “我们家宝珠,是大智若愚。前不久,他还叫我不要和你说话,想是看出什么来了。” 魏昭叹了口气:“那他可真是聪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让宝珠改口,也叫我‘哥哥’。” 他一边说,一边又朝钟寻伸出手。 这一回,钟寻没有再躲闪。 眼看着,两个人的手就要碰在一起的时候。 噔噔噔—— “宝珠!” 钟寻眼睛一亮,往前迈了一步。 魏昭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也转头看去。 只见弘文馆正门里,左边三个,右边三个。 六个少年,分别从两边门扇后面,探出脑袋。 钟寻朝他们招了招手:“愣着做什么?快过来啊。” “来了!” 一群少年齐齐应了一声。 六个人排好队,从门里走出来。 钟宝珠带头,走在最前面。 后面依次是魏骥、郭延庆、温书仪和李凌。 魏骁殿后,走在最后面。 六个人跟小鸭子似的,整整齐齐,排成一排。 钟宝珠迎上前,首先来到自家兄长面前,拎起衣摆,向他行了个礼:“哥哥,傍晚好。” 钟寻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光是看着他,就不由地笑起来,点了点头:“好。” 行过礼,钟宝珠又变成小螃蟹,挪着步子,横着走开。 魏骥与郭延庆赶忙跟上:“宝珠哥哥好!” 钟寻仍是颔首:“好,好。” 随后是温书仪和李凌:“钟大公子有礼。” “有礼了。” 与此同时,钟宝珠挪着小碎步,来到魏昭面前。 “太子哥哥好。” 听见这个称呼,魏昭眼睛一亮。 方才许下的愿望,这么快就实现了? 宝珠认他这个“哥哥”了? 他笑起来,连连答应:“好好好,宝珠弟弟好。” 钟宝珠也跟着笑,只觉得计划成功了一大半:“太子哥哥,我们……” 可就在这时,原本走在队尾的魏骁,忽然打乱队形。 他大跨一步,径直越过四个好友,来到钟宝珠面前,握住他的胳膊,把他拽到自己身后。 “诶!” 钟宝珠踉跄了两步,扶着魏骁站稳,回过神来。 “魏骁,你干嘛?” “你在干嘛?” “我在执行我们的计划啊,你在搞破坏……” 魏骁一言不发,只是扶着钟宝珠的肩膀,把他送回钟寻面前。 “你只能跟你自己的亲生哥哥撒娇,别跟我哥撒娇。” “为什么?” “反正就是不行。” “好吧。” 钟宝珠撇了撇嘴。 真是看不出来,魏骁对自家兄长,要求还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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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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