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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杜夫子考做题。 他会出十来道算学题,叫他们抽题解答。 一般都是十句话或十道题,答对八道以上,就是甲等。 六道是乙等,四道是丙等,再往后就是不过关。 几个少年来到思齐殿,还没坐下,两位夫子便到了。 钟宝珠今日的运气,实在不好。 他刚起床,脑子里一团浆糊。 原本想着,趁着候场这点时辰,再看看书。 结果苏学士和小杜夫子一抽签,竟然同时抽中了他。 真是天降厄运! 钟宝珠没办法,只好合上一眼都没来得及看的书册,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来,拖着步子,跟着宫人出去。 几个好友暗地里宽慰他,给他鼓劲,他也没听见。 钟宝珠先去了苏学士那边。 苏学士人好,看见他蔫了吧唧的样子,还朝他笑了一下。 也是在这个时候,钟宝珠觉得,自己的运势,好像回升了一些。 苏学士提问他的第一句话,正好是前不久,爷爷给他们上课时,讲的那一段。 爷爷当时就问了他,他答不上来,后半堂课都认真听了! 钟宝珠答上第一句,就有了信心。 紧跟着,第二句、第三句,像是印在他的心里一样。 他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先动,就把句子说出来了。 苏学士见他都会,也十分惊奇,捋胡子的动作停住,小眼睛瞪得大大的。 “诶哟,宝珠,出什么大事了?今日请文曲星上身了?” “没出什么事。”钟宝珠扬起小脸,“我只是稍微花了一点功夫……” 苏学士了然问:“是不是又和七殿下吵架了?没事干,就只能念书了?” “苏学士!” 钟宝珠不满地喊了一声。 “我才没有跟他吵架,我们明日要出去玩。” “噢。” 苏学士颔首,大手一挥,就给他批了一个乙等。 不仅如此,他还在乙等旁边,写了一个小小的“上”字。 表示钟宝珠差一点儿,就可以得甲等了。 一个“乙等”在手,钟宝珠明显高兴不少。 小杜夫子那边,就更好过了。 他刚来,管学生总会宽松些,也不会对他们红脸。 钟宝珠老老实实解了十道题,做对四道半。 有一道题,他知道步骤,但是粗心,算错数了。 勉勉强强达到丙等的标准,小杜夫子铁面无私,给他评了个“丙等上”。 多出来那个“上”,也是鼓励他的。 “多谢小杜夫子!多谢苏学士!” 钟宝珠欢呼一声,抱着自己的旬考册子,一蹦一跳地跑出去。 离开偏殿时,他还高高地举起手,在殿门外行了个礼。 过了!他过了! 他可以去南台山玩儿了! 不过,就算他过了,按照规矩,也不能回思齐殿去。 两位夫子怕他给相熟的好友透题。 他只能去演武场,或者花园待着。 大将军今日没来,钟宝珠一个人,东逛逛西逛逛。 百无聊赖,一会儿踢石头,一会儿打水漂。 好容易等到一个人过来,却是魏昂的伴读,郑方庭。 他们素来不睦,所以连招呼都没打,就各自扭过头去。 懒得理他。 钟宝珠坐在湖边的大石头上,又等了一会儿,才等到温书仪过来。 不用问,温书仪肯定是甲等。 两个人便凑在一块儿,商量明日要带的点心。 “宝珠,除了一口酥,你还想吃什么?” “牛肉干!西域的牦牛干!”钟宝珠两眼放光。 “我们要去的是寺庙。”温书仪无奈提醒。 “寺庙怎么了?”钟宝珠眨巴眨巴眼睛,“寺庙里不可以吃牛肉干吗?” “你说呢?” “好吧。”钟宝珠道,“我上回在魏骁那儿吃过,可好吃了。” “那就叫七殿下给你带,你在路上吃掉。” “不要!” 钟宝珠大声拒绝。 “他管东管西的,连我跟谁说话都要管,讨厌死了!” 温书仪无奈轻笑:“是吗?” “对啊。”钟宝珠一脸认真,“而且我发现,他这个人特别喜欢得寸进尺。” “此话怎讲?” “我们每回吵架,都是在感情最好的时候!” “是吗?” “我跟他稍微要好一点,他就管我这、管我那的。” 钟宝珠皱起小脸,愤愤不平。 “昨日他还不许我跟我哥讲话。你说,他是不是蹬鼻子上脸?” 温书仪保持怀疑:“七殿下会说这种话吗?是不是你会错了意?” “不是!我听得清清楚楚,他就是不想我和我哥讲话!” “这样啊。”温书仪不置可否。 “所以我决定——”钟宝珠握起拳头,“今日一整日,都不理他!” “好啊,看你能不能坚持。” 钟宝珠想了想,又问:“温书仪,你有没有尝过,‘同床异梦’的滋味?” “啊?” 纵使温书仪遍观圣贤书,也不免有些惊讶。 “我、我应该……没有吧?” “我昨晚和魏骁一起睡,就尝到了!” 钟宝珠一脸认真,一本正经。 “他躺在我旁边,好像死人一样!” “一动不动,一点都不热!” 温书仪沉吟片刻,试图纠正:“可是宝珠,这个成语不是这样用的,一般是……” “我不管,我就要这样用。我和魏骁同床共枕,但是同床异梦!” 钟宝珠昂首挺胸,双手叉腰,坦坦荡荡。 温书仪却被臊得满脸通红,捂着耳朵,别过头去,不想再听。 正说着话,魏骥就过来了。 钟宝珠连忙收敛声量,把话题扯回点心上。 他和温书仪两个大人讲话,小孩子不能听。 不多时,日头上移,李凌和郭延庆也来了。 钟宝珠左看看,右看看,想开口问问,却又不好意思。 温书仪看了他一眼,心下了然,便帮他问:“七殿下呢?怎么还没出来?” “别提了。”李凌摆摆手,“阿骁点背,估计是抽到最后一个了。我刚出来的时候,他还在殿里等着呢。” 弘文馆里学生不多,满打满算也就十来个。 但他们要轮流考试,每人至少两刻钟。 要是遇到钟宝珠这样,临时抱佛脚的学生,还要更久。 排在后面的学生,熬到饭点,熬到下午,也是有的。 当然了,两位夫子不会饿着他们,会叫侍从把饭菜送去。 叫他们先吃饭,吃饱了接着考。 可临近考试,他们本就紧张,哪里还有心思用饭? 还不如早点考完,早点出场。 李凌话音刚落,原本躲在温书仪身后,默不作声的钟宝珠,忽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他活该!” 几个好友被吓了一跳,齐刷刷转过头,看向他。 “你又怎么了?突发恶疾?” “你们俩又拌嘴了?一天天的,没完没了。” “对对对,你和阿骁,一个抽到第一,一个抽到最后,你们俩真是天生的冤家对头,老天都不让你们见面,行了吧?” 钟宝珠轻轻“哼”了一声,懒得理他们。 他只是抱着手,扬起头,转身就走。 “反正没什么事,我先走了,回去收拾行李。” 李凌大声问:“你不等阿骁了?” “不等了!” 钟宝珠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里。 临走时,还朝他们挥了一下手。 几个好友颇为无奈,转头去看温书仪。 “温书仪,你最早出来,钟宝珠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他俩又吵什么架呢?我们明日还能出去吗?” “我是真不想和两个别别扭扭的人一块儿出门。” 温书仪却不说话,只是竖起一根食指,抵在唇边。 李凌皱眉:“你又‘食指大动’啊?” 温书仪笑着道:“是‘守口如瓶’。” 苏学士管他们管得松。 只要过了旬考,随他们去。 爱去哪里去哪里,爱玩什么玩什么。 但前提是,不得擅自离开弘文馆。 钟宝珠说要回去,也只是回自己午睡的房间。 此时将近正午,宫人见他回来了,便送来饭菜。 大抵是太子殿下,提前打过招呼,说他们明日要去南台山。 送来的饭菜都是素的,一点儿油腥不沾。 钟宝珠不爱吃,胡乱扒拉两口,稍微垫了垫肚子,就去收拾东西。 这阵子渐渐开春,气候转暖。 他早上穿得厚,到正午就脱了。 所以落下几件厚衣裳在这里。 得带回去,叫元宝拿去洗一洗,收起来。 省得找不到,又闹得人仰马翻。 宫人帮他把衣裳收好,装在包裹里,放在案上,就出去了。 钟宝珠歪在榻上,翘着脚,有一下没一下地晃荡着,心里盘算着事情。 前阵子,娘亲叫人给他新做了两身衣裳,还给他绣了一封新腰带。 明日出门,他就穿这一身,在魏骁面前嘚瑟一下。 还有,魏骁不是不让他跟太子殿下讲话吗? 那他就使劲跟太子殿下讲话,气死他! 还有还有,上山的时候,他要走在魏骁后面,把魏骁的鞋子给踩掉。 谁叫魏骁总是欺负他? 哼哼! 没办法,他就是这么坏的一只小狗,有仇必报。 这一边,钟宝珠正美滋滋地想着魏骁。 另一边,魏骁终于考完试,从思齐殿里出来了。 离得远远的,看见花园里有人,他便走上前去。 几个好友,正在湖心凉亭里吃午饭。 饭菜摆在石桌上,桌旁五个座位,却空出一个。 李凌抬头招呼他:“阿骁,你吃了没?没吃快坐下吃。” 魏骁看着那个空出来的座位,目光顿了一下,随即环视四周。 温书仪放下碗筷,了然道:“七殿下,宝珠回房去了。” “嗯。”魏骁回过神来,应了一声,“那我吃过了,你们吃。” 说完这话,他转身就走。 李凌在后面喊他:“阿骁,你又干什么去?” “收拾行李。” 话音刚落,魏骁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钟宝珠考过了吗?” 温书仪答道:“殿下放心,宝珠过了。” 魏骁颔首,随后头也不回,大步离去。 只留给他们一个离去的背影。 几个好友面面相觑,只觉得无奈。 “真不愧是死对头,连找的借口都一模一样。” “他俩不是吵架了吗?阿骁不是不想看见宝珠吗?怎么宝珠不在,他反倒还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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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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