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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好的衣裳,穿去弘文馆,未免可惜了。 他那几个好友,不懂得欣赏不说,还容易笑话他。 所以,他特意叫元宝把衣裳收好,想着什么时候出门,什么时候再穿。 明日正是时候! 钟宝珠抱着衣裳,美滋滋地看了又看,比了又比。 “爹,怎么样?” 钟三爷却道:“不怎么样。” 钟宝珠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为什么?” “你说呢?小小一个钟宝珠,倒要两匹锦缎、一盒珍珠来配。” “那我也配得上!”钟宝珠昂首挺胸。 “你去拜佛,却穿得珠光宝气,比观音座下童子还要光鲜,成何体统?” “观音菩萨当然喜欢别人穿得漂漂亮亮的,去拜祂啊。” “走在山上,当心被拍花子的掳走。” “天子脚下,太子护送,谁敢造次?” 钟三爷每说一句话,钟宝珠就顶他一句。 荣夫人与钟寻,正在旁边清点香烛,瞧见父子两个拌嘴,相视一笑,也不去劝,只是看戏。 辩到后来,果然是钟三爷败下阵来,哑口无言。 “随你随你,你爱穿什么就穿什么。” “好耶!谢谢爹!” 钟宝珠欢呼一声,抱着衣裳,又跑出去。 “元宝!快帮我把衣裳拿下去熨一熨,我明日要穿!” 钟三爷看着他兴高采烈的模样,没忍住笑了笑。 他转过身,弯腰伸手,又翻了翻钟宝珠的衣箱。 忽然,他清了清嗓子,故意喊道:“宝珠。” “嗯?”钟宝珠站在门边,回头应了一声,“爹?” “要不然,爹陪你一块儿去罢?” “不要!” 一听这话,钟宝珠马上就急了。 “这是‘小孩儿出游’,我们都是十来岁的小孩!您都四十来岁了,不能跟我们一块儿!” “而且……而且,他们都不带爹,就我带爹,我会被他们笑话的!” 钟三爷故意逗他:“怕什么?” “就怕!” 钟宝珠急得直跺脚,“砰砰砰”地跑回来。 “爹,您想出去玩儿,您自己出去。” “别……别跟着我!” “小傻蛋。”钟三爷瞧了他一眼,“你是爹,我是爹?” “你是你是。”钟宝珠扭了扭身子,两条胳膊甩来甩去,“那你就别跟着我。” “知道了,不跟不跟。” 钟宝珠这才满意。 一家四口收拾东西,收拾了好一会儿。 衣裳鞋袜,点心干粮,还有香烛银钱。 收拾得差不多,时辰也晚了。 父母兄长都要回去了。 临走时,三个人都催钟宝珠早点睡。 钟宝珠难得没犯懒,沐浴更衣,上床盖被。 元宝放下帷帐,吹灭蜡烛。 钟宝珠平躺在床上,望着帐子顶。 小心脏在胸脯里蹦蹦跳跳,不肯稍作安定。 明日一早…… 眼睛一闭一睁…… 还有差不多四个时辰…… 他就可以出去玩儿了! 钟宝珠握紧拳头,没忍住在床上扑腾了两下。 对……对了!魏骁! 忽然,钟宝珠像是想起什么一般,从床上弹起来。 魏骁过了旬考吗?明日能来吗? 他忘记问魏骁了! 魏骁要是不来,他的漂亮衣裳穿给谁看啊? 钟宝珠拍了一下脑袋。 应该可以吧? 就算他没考过,太子殿下也不会把他一个人留在府里的。 钟宝珠这样想着,点了点头,又躺了回去。 他拽着被子,翻了个身,滚进床铺里面。 不管了,睡觉。 要是太子殿下不让魏骁来,他就亲自去接魏骁。 不管怎么样,就是要让魏骁看到他的新衣裳。 哼哼! * 一夜无话。 钟宝珠手脚一摊,肚皮一翻,一觉睡到天大亮。 时辰差不多了,元宝进来喊他起床。 他一开始还想耍赖,多睡一会儿。 结果元宝一说“南台山”,他瞬间睁开眼睛。 从床上跳到地上,又从地上跳到铜盆边。 洗漱更衣,一气呵成。 穿戴整齐,钟宝珠去正堂用早饭。 家里人已经在堂里等他了。 几位长辈殷殷叮嘱。 要钟寻看护好弟弟,与太子相处,也要恪守臣子本分。 要钟宝珠出门在外,多长个心眼,别顽皮胡闹,听哥哥的话。 兄弟二人自是点头应了,请他们放心。 用过早饭,家里人便送他们出门。 大庆都城占地宽广,从钟府到城外,再从城外到南台山下,都有一段路程。 所以他们得坐马车过去,等到了南台山脚下,再下车登山。 而且是两辆马车。 钟宝珠和钟寻坐前面那辆。 后面那辆,就给元宝、墨书和砚书几个小厮坐,他们得拿着行李。 钟宝珠跟着兄长上了车,趴在窗台上,向几位长辈挥手道别。 几位长辈自是叮嘱不断,叫他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惹得钟三爷又是一阵无奈,频频望天。 就出去玩两日,又不是不回来了。 整得跟两年似的。 车夫一挥马鞭,催动马匹。 车轮缓缓滚动,马车向前行驶。 就这样,载着钟宝珠与钟寻,一路出了城。 几个少年一开始说的就是,先在城外玩,玩够了就去登山。 所以,钟宝珠掀开车帘,一直盯着外面。 一看见出了城,他马上就探出身子,举起双手,大喊一声。 “好友们!我来了!” 不远处,几辆马车扎堆停驻。 几个疑似钟宝珠好友的人,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一眼。 “宝珠来了,瞧他那傻样儿。” “他喊这么大声做什么?生怕旁人听不见?” “我不是很想和他一块玩儿了,这样是不是不好?” 正巧这时,钟宝珠也看见他们了。 他拍拍车夫的肩膀,为他指明方向:“王伯伯,他们在那!” 姓王的车夫也配合地应了一声:“小公子,得令!” “往那边驾车!全速前进!” 钟宝珠笑着,迎着春风,继续大喊。 “魏骁!魏骥!李凌!郭延庆!温书仪!” “嗷嗷”几嗓子,把城外所有人,不管生人熟人的目光,都引了过来。 这下子,几个好友都忍不住了。 “他是不是故意的?” “光喊我们的名字,不喊他自己的?” “好可恶啊,这个钟宝珠。” “三——二——” 下一刻,几个好友深吸一口气,也齐声大喊。 “钟宝珠!钟宝珠——” “那是钟宝珠!” “马车里的人是钟宝珠!” 李凌甚至转过头,对着树下扎秋千的几个女子,大声提醒。 “你们快把秋千占住!钟宝珠来了!他又来抢你们的秋千了!” 这几个女子,就是前几年,和钟宝珠因为秋千,起了争执的那几个。 可李凌这样一喊,她们非但不怕,反倒回头看去,凑在一块儿,窃窃私语。 正巧这时,马车来到几个好友面前,稳稳停下。 钟宝珠掀开车帘,跳下马车,朝他们张开双臂。 几个好友一拥而上,抓手的抓手,抱胳膊的抱胳膊,把他牢牢按住。 “他是钟宝珠!” 钟宝珠皱了皱小脸,往后躲了躲:“干嘛喊这么大声?” 众人齐声问:“那你干嘛把我们的名字,喊这么大声?” “我高兴啊!” 钟宝珠挣开他们的束缚,环视四周。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魏骁,确认他也在。 只是站在人群最外面,定定地看着他。 钟宝珠收回目光,小声嘀咕:“我怎么是最后一个?” 李凌道:“那就要问你自己了啊。” “我……” 忽然,李凌大喊一声,后撤两步,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钟宝珠!” “干嘛?” “你穿的这是什么?” “新衣裳啊。” 钟宝珠双手叉腰,昂首挺胸,转了一圈。 “怎么样?还不错吧?我娘叫人给我做的。” 李凌却皱起眉头,表情复杂:“像只黄蝴蝶。” “也不错。”钟宝珠把这句话当成夸奖,“还有呢?” “难怪你来得这么迟,原来是在梳洗打扮啊。” “对啊!” 钟宝珠也不觉得难堪,坦坦荡荡就承认了。 “出来玩,当然要打扮得漂亮点。” 李凌从来不在意这些,钟宝珠知道他不懂,懒得跟他计较。 魏骥和郭延庆年纪小,望着不远处的投壶和捶丸,心早已经飞了过去。 可他们又怕输,不敢自个儿去玩,只好留在原地等着。 只有温书仪看出他的意思,到底是顺着他,夸了两句。 紧跟着,一群人便邀着要去投壶。 钟寻和魏昭还得去挑个地方,搭上布棚,供他们饮茶歇脚,便叫他们先去。 几个好友大步走在前面,钟宝珠正要跟上。 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喊住了他。 “钟宝珠。” 钟宝珠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今日是三月初三,上巳节。 气候好,日头暖。 远处高山连绵,近处河流潺潺。 头顶日光和煦,脚下草绿新发。 魏骁仍旧穿着他最喜爱的黑衣裳,只是换了一身新的,头冠与腰带也换成紫玉的。 整个人看着柔和许多。 他原本落在几个好友后面,可他们一走,只剩下钟宝珠与魏骁。 他们之间,似乎也没有离得那么远了。 所以…… 钟宝珠鼓了鼓腮帮子,故意抱起双手,冷下语气,问:“干嘛?” 魏骁抿了抿唇角,垂下双眼,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他的衣裳,正色道:“衣裳很漂亮。” “我……”钟宝珠噎了一下,“我知道啊。” 魏骁看完衣裳,又抬眼看他,目光定定。 “你还在生气?” “没……” 钟宝珠还没来得及说话。 忽然,魏骁神色一凛,目光一凝。 他大跨几步上前,一把握住钟宝珠的手腕,把他拽到身后。 “魏骁,你又干嘛?!” 钟宝珠被他拽了一把,整个人踉跄一步,拽着他的衣袖,才站稳了。 上回就是因为魏骁这样,他们两个才吵架的。 结果还没和好,他又这样! 钟宝珠心里的小火苗,“噌”的一下就窜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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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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