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住持!您老就帮我写几个吧?求您了!” 话说到一半,钟宝珠忽然感觉,身旁气息一凛,似是有风刮过。 他转头看去,只见魏骁跪坐在软垫上,冷着脸,紧紧地盯着他。 不是吧? 魏骁不许他向旁人撒娇。 不光是对两位兄长,连老和尚都不行? 他有毛病吧? 钟宝珠皱起小脸,懒得理他,转回头,继续缠磨老住持。 “您老和我爷爷,还是故交呢?” “您写一个平安符,我带下山去,送给爷爷。” “难道您老不盼着我爷爷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吗?” 钟宝珠磨人的功夫一流,不消几句话,老住持就扛不住了。 “好好好,帮你写,帮你写。” “好耶!”钟宝珠欢呼一声,“多谢老住持!” 他马上放下荷包,从案上拿来纸墨笔砚,把寺里常用的黄纸铺平。 怕他笨手笨脚,魏骁自觉上前,往砚台里舀了两勺清水,接过墨锭,帮他研墨。 老住持问:“要写几封?” “不多不多。” 钟宝珠掰着手指头,一封一封算过去。 “我一封,爷爷一封,大伯父和大伯母两封……” “李凌一封,温书仪一封……” “还有苏学士,还有小杜夫子……” 林林总总算下来,钟宝珠的两只手都不够用,再加上两只脚也不够。 老住持看着他,老脸几乎要皱成一团:“你到寺里进货来了?” “没有啊。”钟宝珠无辜道,“我只是人缘比较好,在意的人比较多而已。” “写不了这么多,只能写十张。” “别啊!” 钟宝珠连忙反对。 “您老刚刚都答应我了!出家人不打诳语!不可以骗小孩!” “我都没让您老解梦了,只是写一点平安符而已!” “给我写嘛!给我写!” 再不答应,眼看着钟宝珠就要闹起来,把禅房给拆了。 老住持也没法子,只好满口答应,提笔蘸墨。 “好好好,写写写,写到你满意为止。” “谢谢老住持!” 钟宝珠最后欢呼一声,凑上前去,看着他写。 “第一封先给我写,我要平安,还要变聪明。” 老住持失笑,故意问:“不是说写平安符吗?怎么又许上愿了?” “都差不多。”钟宝珠理直气壮道,“加一个愿望,更容易实现。” “好。”老住持颔首,又问,“七殿下呢?想要什么?” “我要——” 魏骁顿了顿,目光从钟宝珠身上晃过。 “就要……得偿所愿罢。” “好。” * 夜更深,风更冷。 两个少年第二次走在回去的路上。 钟宝珠手里捧着五六个平安符,腰上还挂着十来个荷包。 不管怎么说,老住持还是喜欢他的。 他说要这么多,就真的写了这么多。 写到老眼昏花,都一直在写,还问他满不满意。 写到最后,钟宝珠都觉得不好意思了,赶紧喊停。 钟宝珠美滋滋地清点着荷包。 这个自己留着,这个给爷爷,这个…… 就在这时,走在他身侧的魏骁伸出手,揪住他的衣领,把他往上一提。 “石子。” “噢。” 钟宝珠顺着他的力道,往上一蹿,跨过石子。 两只眼睛却还黏在荷包上,不曾挪开。 魏骁伸出手,弹了一下他挂在腰上的荷包:“跟卖货郎似的。” “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求来的,我才不卖。” “倒也没有很难。” “唔——” 忽然,钟宝珠停下脚步,往魏骁那边挺了挺腰。 魏骁不解:“怎么?” 钟宝珠昂首挺胸,又把自己往前送了送。 “把你刚才弹过的那个荷包拿走。” “我已有了。”魏骁道,“老住持送了我一个。” “这个是我送给你的,不一样。快拿走!” 魏骁一怔,最后还是低下头,伸出手,捏住那个荷包,解开两道细绳,把东西从钟宝珠的腰带上取了下来。 “行了。”钟宝珠笑嘻嘻地往前走,“我还有十几个,过几日再送给他们。” 魏骁手掌一拢,便将东西轻轻握在掌心。 不敢太轻,太轻了怕弄掉。 不敢太重,太重了怕捏坏。 魏骁思索着,把荷包收进怀里,又隔着衣裳按了按,才迈开步子,追上前去。 今日是初三,上弦月。 阴云散去,便见一弯月牙挂在头顶。 月光明亮,普照四方。 一路无事,两个人回到居住的小院。 院外有一列侍卫巡逻看守,见是他们,也没有多说什么,就让他们过去了。 魏骁踩上石阶,推开院门。 钟宝珠竖起食指:“嘘——” 木门“嘎吱”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钟宝珠被吓了一跳,赶紧拍拍魏骁:“魏骁——嘘嘘嘘——” 魏骁扶着他的后背,把他从门缝里塞进去,又用气声道:“你‘嘘’得比门还大声。” 虽说他们出门,侍卫都看见了,但是院子里几个人,肯定不知道,都睡下了。 两个兄长也不会特意去问,所以他们还是要瞒一瞒的。 两个人先后进了门,魏骁反手握住木门把手,往回一推。 又是“嘎吱”一声。 钟宝珠回头,不满道:“魏骁……” 可是这回,还不等他说话,对面的正房里,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嘭! 两个少年都被吓了一跳,连忙回头看去。 只见正房里还亮着灯,窗纸之上,映出两个人的影子。 高高瘦瘦的那个,是钟寻。 高大魁梧的那个,是魏昭。 钟寻拿着枕头,对着魏昭甩了两下。 魏昭毫无反抗之力,只能抬手去挡,连连后退。 下一刻,正房门被人从里面大开,魏昭一个踉跄,跌出门外。 钟寻最后把枕头往外一砸,让他接住,“哐”的一下,便把门给关上了。 魏昭抱着枕头,委屈巴巴地拍了两下门,低声唤道:“阿寻?阿寻?” 房里的人没有回应,反倒把蜡烛吹灭了。 这…… 好罢,阿寻赶他走,那他就走! 他去找阿骁和宝珠挤一挤。 实在不行,这院子也挺宽敞的。 魏昭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抱着枕头,转过身去。 结果他一转身,就看见—— 钟宝珠和魏骁站在院门前,一前一后,贴着墙根,蹑手蹑脚地准备逃走。 像两只偷灯油的小老鼠。 好巧不巧,三个人迎面撞上。 “你们两个……” 魏昭指着他们,正要发作。 钟宝珠和魏骁一惊,双手抱拳,连连作揖。 别!别喊! 两个人不敢说话,只能用动作表示求饶。 差点要跪到地上去。 魏昭板起脸,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 他走上前,低声问:“你们两个去哪里了?” 钟宝珠捧起手里的荷包:“去求平安符了。” “早不去晚不去,大半夜的去什么?” “我们知道错了。”钟宝珠哀求道,“太子哥哥,求你别告诉我哥。” “这……” 魏昭还指望着戴罪立功,回房去睡呢。 可是…… 魏骁看看他,再看看钟宝珠,握住他的手,故意问:“哥,你怎么出来了?” “哥……”魏昭清了清嗓子,抬头望天,“见今晚月色不错,出来走走。” “嗯。”魏骁道,“那你慢慢看,我和钟宝珠先回房了。” 不等魏昭回答,魏骁牵着钟宝珠,就朝他们的房间走去。 两个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迈开双腿,加快脚步。 魏昭看着他们离开,也有些急了,赶忙追上去。 “阿骁、宝珠,哥赏月赏得有点晚,钟大公子又睡下了,不好把他吵起来,能不能让哥跟你们……” “不能!”魏骁果断拒绝。 房里只有一张床,他们怎么能睡在一起? 他和钟宝珠…… 怎么可以?! 魏骁搂着钟宝珠,在前面使劲跑。 魏昭抱着枕头,在后面使劲追。 猫捉老鼠,跑来跑去。 最后还是两个少年领先一步,回到房里。 在魏昭进来之前,一左一右,一人扶着一边门扇,把门给关上了。 “诶……” 魏昭被关在外面,门扇就在他面前合上。 “阿骁?宝珠?你们两个就这样当弟弟?” 魏昭拍完钟寻的房门,又来拍他们的门。 “阿骁,你忘了?我可是你最崇敬的兄长。” “宝珠,你也忘了?你前不久还喊我‘太子哥哥’。” “两个小混蛋?开门!” 钟宝珠和魏骁躲在门后面,对视一眼。 魏骁抿了抿唇角,正色道:“哥,你提任何事情,我都可以办到。” “你可以叫我明日卯时就起来习武,也可以叫我扎一整日的马步。” “但是,我就是不能让你进来,我不能让你和我们一块儿睡。” “我怕……” “你怕什么啊?”魏昭不解,“我是你哥,又不是土匪。” “我怕——”魏骁转过头,看了一眼钟宝珠,“‘引狼入室’。” “什么?!”魏昭大为震惊,“你哥我是狼吗?我又不是狼!” “兄长,对不住。” 魏骁低下头,最后说了一句。 钟宝珠搂住他的肩膀:“跟他说这么多干嘛?” 他扬起小脸,对门外道:“太子哥哥,你回去吧,我和魏骁已经睡下了。” 魏昭站在门外,没有再说话。 狗屁的睡下了,他们两个刚刚才跑回去,当他没看见吗? 见门外没了动静,钟宝珠便拉着魏骁,朝床铺那边走去。 两个人出门前,都洗漱过了。 现在把外裳一脱,往被窝里一钻,就能睡觉了。 衣裳脱到一半,忽然又觉得不放心。 于是两个人又轻手轻脚地走回去。 他们趴在窗户上,朝外看去。 只见魏昭抱着枕头,朝正房走去。 他在外面敲了一会儿门,没人应。 所以他自己把门给敲开了。 门扇打开一条缝,魏昭试探着伸出一只脚。 就这样进去了。 魏骁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兄长有地方睡就好。 他收回目光:“钟宝珠,我们也睡罢。” 可是,钟宝珠皱着小脸,看着这个场景。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53 首页 上一页 7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