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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他才喊了一声,前面的钟寻头也不回,也唤了一声:“宝珠。” “噢。”钟宝珠缩了缩脖子,转回头,乖乖跟上。 绕过一圈,再次回到殿前,就可以把立香插进香炉里了。 插香的时候,容易抖下香灰,落在手上。 钟宝珠怕烫,胡乱抓了个人,就把东西塞到他手里,指使道:“帮我。” 一抬头,发现此人正是他的死对头魏骁,他反倒更加理直气壮起来:“魏骁,帮我。” 魏骁无奈,只得接过立香,帮他插上。 拜完佛像,钟寻与魏昭便去见老住持,再给寺里捐一些香火钱。 几个少年闲着没事,就可以去玩儿了。 只有钟宝珠不行。 他受大夫人所托,得把带来的手抄经文,在佛前烧掉才行。 于是他跪在蒲团前,面前是厚厚一沓黄纸。 捻起一张,放进铜炉。 待火苗窜起,吞没纸张。 再捻起一张,再放进铜炉。 几个好友就在旁边等着。 “宝珠,你怎么抄这么多经啊?” “不是我,是我大伯母抄的,托我烧掉。” “那就好。吓我一跳,我差点以为你转性了,要做小和尚了。” “对了,温书仪也抄了经,我昨晚看见了,就在他带来的包袱里。” 温书仪解释道:“我抄的是《药师经》,保平安的。我们几个,一人一份。” “这么好?那你快拿出来一起烧了。” “我进头香的时候,就已经烧过了。” “这样啊。除了我们平安,你还许了什么愿?” “那还用说?温书仪肯定是想中状元啊。” “也是。” 几个好友在旁边无所事事,嘀嘀咕咕地聊着天。 钟宝珠嫌他们吵,轻声道:“你们几个,不要在我烧经的时候讲闲话,会冲撞神明的。” 温书仪皱起眉头,尽力回想:“宝珠,寺里没有这个规矩,是可以讲话的。” “哎呀!”钟宝珠道,“如果我烧的是我自己抄的经,我就不管这么多了。但这是大伯母托付给我的,必须要当心。” “好好好。” 几个好友连忙捂住嘴巴,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钟宝珠又道:“你们几个要是等得无聊,就先去玩儿嘛。在这里杵着,总觉得怪怪的。” “好——” 众人拖着长音,应了一声。 “宝珠大人说的对。” “你说怎么样,就是怎么样。” “那我们先出去了,你等会儿自己过来啊。” “嗯。”钟宝珠点点头。 几个少年你拽拽我,我扯扯你,轻手轻脚地离开大殿。 魏骁犹豫片刻,最后还是留了下来,陪着钟宝珠。 他走上前,在钟宝珠身旁的蒲团上跪下。 魏骁伸手,拿起一页经文,放进铜炉里。 钟宝珠转头看他,小声问:“你怎么不走?” 魏骁道:“怕你不认得路。等会儿到处乱走,走丢了。” “胡说,我对寺里可熟悉了。” “怕你烧不完,这么多经文,你一张一张烧,要烧到什么时候?” “只是看着多,很快就烧完了。” “怕……” 钟宝珠故意问:“还怕什么?” “没怕什么。我们昨晚不是结盟了吗?我得留下来陪你。” “好啊。” 钟宝珠弯起眼睛,笑得摇头晃脑,活像一只小狐狸。 “没有想到,你还记得呢。” “你忘了?” “才没有。” 魏骁看着钟宝珠这副傻乎乎的模样,也没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 魏骁没有再说话,只是一张又一张,和钟宝珠一块儿,接替着把经文送进铜炉里。 钟宝珠也没再跟他闲聊,一边烧经,一边学大夫人的模样,碎碎念着。 “保佑钟府陈府,上上下下,一家老小,平平安安。” “保佑府里人等前路坦荡,一切顺遂。” “保佑……” 火焰升腾,气流涌动,灰烬四散。 * 两个人差不多忙活了一刻钟,才终于把一沓经文烧完。 钟宝珠双手撑地,在佛像面前,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 跪得太久,他的腿都有点酸了。 钟宝珠一边揉着腿,一边从蒲团上爬起来。 他搂着魏骁的肩膀,挂在他身上。 两个人离开大殿,朝后山走去。 南台寺后面,有一片林子,桃树与梨树间种。 春日一到,花树盛开,粉白相映,煞是好看。 几个好友肯定是去那里玩了。 不过,山上气候会冷一些。 他们今年来得早,不知道花开了没有。 钟宝珠和魏骁来到林子外面,只见花开得不错。 虽然不如山下花树,开得轰轰烈烈,但是枝头树梢,也已经长出了细细小小的花苞。 远远望去,好似一片云雾笼罩。 可是…… 四个好友,却没进去。 他们背对着花树,并排坐在石头上。 几个人用手捧着脸,皱着眉头,皆是一脸苦恼。 “怎么了?”钟宝珠疑惑上前,“你们怎么不进去……” 话还没完,林子里就传出一阵姑娘家的叫骂声。 魏骥和郭延庆反应过来,连忙扑上前,捂住钟宝珠和魏骁的耳朵。 “七哥——” “宝珠哥——” “温书仪说了,非礼勿听!” 魏骁略一思忖,便反应过来:“是皇姐和她的友人?” 昨日他们进寺时,慧心师父就说了,长平公主也在。 如今里面又有女子声响,应当就是她们。 魏骥和郭延庆点点头:“嗯。” 魏骁却更疑惑了。 “皇姐脾性温和,这林子也不小,你们大大方方进去拜见。拜见之后,自个儿玩自个儿的便是了,怕什么?” “七哥,你有所不知。” 魏骥压低声音。 “我们刚来的时候,她们正玩捉迷藏,李凌哥跑得太急,就……” 钟宝珠和魏骁转过头,不敢置信地看向他:“李凌,你做什么了?” “我没做什么!”李凌赶忙摆手,“我什么都没做!” “我们作证,李凌哥确实什么都没做!” 魏骥和郭延庆急急忙忙举起手。 “只是李凌哥跑得太急,那姑娘又蒙着眼睛,两个人就撞在一块儿了。” 钟宝珠忙问:“后来呢?” “姑娘被李凌哥撞飞出去了。” 钟宝珠一哽。 他有点想笑,但是又不敢笑。 李凌常年习武,身子骨是比其他人健壮一些。 魏骥和郭延庆年纪小,温书仪还是读书人。 那姑娘撞谁不好,偏碰上他,也真是可怜见的。 他又问:“再后来呢?” 李凌道:“再后来,我就赶紧上去扶人,赔礼道歉。” “那姑娘摔在泥地上,倒是没受什么伤,就是衣裳脏了,哭得停不下来。” “最后——” 李凌一边说,一边朝林子里看了一眼。 那里面的几个姑娘,还在抱怨李凌呢。 这下子,钟宝珠是真的忍不住了。 “所以你们就在这儿听训?” “是啊。” “照我说,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钟宝珠抿了抿嘴角,努力忍住笑。 “毕竟是你把人家撞了,人家也摔了,她们还在气头上,说话难听些,也是有的。” 李凌瓮声瓮气道:“那我也没说,我不认账啊。” “我叫元宝回去,拿点吃的喝的。再过一会儿,等她们气消了,我们再陪你进去,赔个礼,道个歉,怎么样?” “那真是谢谢你们了。” 正说着话,便有几个侍从,抱着篷布走了过来。 几个少年初时不解,还以为他们要在林子里搭帐篷。 结果侍从上前,将篷布扯出一头,缠在树干上,他们便明白了。 看来公主那边,也没有那么霸道。 她们还想着把林子分他们一半呢。 就在这时,林子那边,有人站起身来,指挥侍从围出地盘,划清界限。 紧跟着,又有人大喊一声:“那是谁家姑娘?怎么站在那儿?” 几个少年面面相觑,又环视四周。 哪里?哪里还有姑娘? 他们怎么没看见? 身后的人继续喊道:“你看什么呢?粉衣裳的小姑娘!我们在这儿呢!快过来!” 粉衣裳? 几个少年又低下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衣裳。 哪里有粉…… 下一刻,所有人齐刷刷看向钟宝珠。 钟宝珠愣了一下,回过头,不敢相信地指着自己。 “我吗?” 篷布那边的姑娘也是一愣,不由地睁大了眼睛。 “你不是……你怎么是……” “我……” 钟宝珠哽了一下,随后握住魏骁的手,高高举起,大声宣布。 “我乃钟老太傅之孙,状元郎之弟,七殿下之伴读,钟宝珠是也!” 他不是小姑娘! 林子里,篷布还没围好。 钟宝珠趁着这个搭上话的机会,带着几个好友,过去拜见长平公主。 长平公主此次出行,轻装从简,只带了五六个女伴。 被李凌撞倒的那位姑娘,此时已经换好衣裳,就坐在公主身旁。 所幸姑娘并无大碍,李凌一个劲地抱拳赔礼,几个好友又一个劲地帮忙求情。 几个十来岁的少年,看着比她们还小些,可怜巴巴的。 姑娘收下他们带来的点心,也就不计较了。 长平公主又命人增设席位,请几个少年稍坐饮茶。 大庆民俗不算闭塞,昨日上巳节,便是男女同游。 更别提这几个少年里,有两个是公主的亲弟弟,一个又是她的表弟。 自然没有什么。 钟宝珠生得漂亮,粉雕玉琢,身上衣裳也好看,跟画里的神仙童子似的。 几个姑娘不由地多看他两眼,问他衣料是在哪家铺子选的,衣裳是叫哪个裁缝做的。 钟宝珠一一答了,又答应替她们留心衣料。 方才把他错认成小姑娘的女子,也向他赔了礼。 这件事情,就这样了了。 只是…… 从席上离开以后,李凌不知道怎么了。 他红着脸,脚步虚浮,走路都轻飘飘的,时不时还傻笑两声。 魏骁大步上前,抬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背。 李凌一激灵,回过神来:“阿骁,你干嘛?” 魏骁问:“你在干嘛?” “我……”李凌一哽,说不上来。 钟宝珠探出脑袋,替他回答:“我觉得他有点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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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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