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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我知道!我就知道!” “昨日太子殿下来看我,给我带了一筐橘子!” “黄澄澄的,满满一筐,每一个都比我的拳头大!” “小傻蛋。”荣夫人笑着,戳了一下他的额头,“哪里来的一大筐橘子?怕不是你太馋,昨晚上做的梦。今早起来,是不是还流口水了?” “才没有!”钟宝珠坐直起来,一脸认真,“我亲眼看见的,我还亲口吃了一个!酸溜溜、甜丝丝的。娘亲不信,那你闻闻,我的手上还有……” 他一边说,一边举起手,要往娘亲面前凑。 “哎哟!走开走开!”荣夫人抽出手帕,甩了两下,掩住口鼻,很是嫌弃的模样,“谁要闻你的小狗爪?” “娘!”钟宝珠不满,“你刚刚还说,我的手一看就是考状元的手,上边都是墨香和纸香!” “那你就当娘是骗你的吧。” “反正……”钟宝珠鼓了鼓腮帮子,“反正我就是吃到了一个橘子。” “后来,我挨了手板,送爷爷回房,想起橘子,返回去找,就没有了。” “就算我是装病,太子殿下也不可能把送出手的礼物收回去,所以——” 他回过头,锐利的眼神像小刀一样,“嗖嗖嗖”地扎在钟寻身上。 “肯定是被我哥收起来了!” 钟寻忍笑低头,避开他的视线。 钟宝珠转回头,继续撒娇:“娘,求你了。” “你就发个话嘛,让我哥把橘子拿出来,我们三个一块吃……” 话还没完,旁边的钟三爷,忽然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钟宝珠被吓了一跳,整个人都往上弹了一下:“嗝——” 钟三爷看向他,肃声道:“刚吃了晚饭,饱得都打嗝了,还要吃?” “嗝……”钟宝珠捂着嘴,小声辩解,“这不是饱嗝,这是被爹吓出来的。” “胡说!”钟三爷一瞪眼,“我有那么凶吗?” “嗯嗯。”钟宝珠胡乱点着头,挪了挪屁股。 离爹远点,离娘近点,说话的声音也压低了。 “娘,求你了。我来剥皮,我来伺候你和哥哥吃橘子,保准不让你们脏了手。” 小儿子如此撒娇,跟讨食儿的小猫似的。 荣夫人早已经动摇了。 她看向钟寻:“那寻哥儿……” 又是话音未落,钟三爷用力咳嗽一声。 “不行!” 钟宝珠不敢相信地睁圆眼睛,看向父亲。 爹,你又要干什么? 钟三爷振了振衣袖,一身正气:“刚吃了羊肉,五脏六腑都热乎着,一个橘子塞下去,保准闹肚子,要了你们仨的小命。不准吃!” “也是。”荣夫人转念一想,握住钟宝珠的手,轻轻拍了拍,“这回你爹说的有道理,听他的,别吃了。” “我……”钟宝珠低下头,整个人都蔫了下去,小脸上写满了不高兴,“好吧。” 差一点儿,他就能吃到橘子了。 这回是真的要在梦里流口水了。 忽然,钟宝珠脑子里灵光一闪。 他倏地抬起头:“那我可以把橘子放在炉子上烤啊!” “爹你不是怕橘子冷吗?那我烤热了吃,总可以了吧?” 他看着父亲,笑得眉眼弯弯。 钟三爷一怔,一时间竟想不到反驳他的话。 憋了半晌,最后憋出来一句。 “那能好吃吗?” “试试嘛!我想吃!” 爹娘哥哥加起来,都拗不过钟宝珠一个人。 在他亮晶晶的小眼神里,钟寻率先败下阵来,抬手召来墨书,让他回去取橘子。 钟宝珠一拍手,大声说:“哈!我就知道有橘子,娘亲和哥哥还想瞒我!想都不要想!” 钟寻轻笑一声,无奈摇头:“一篇文章背三日,背了下句忘上句。一筐橘子倒是记得清清楚楚。” “我就记得。”钟宝珠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钟寻见他这副小孩模样,也想逗他。 “殿下送你橘子,是因为他以为你病了。” “结果昨日,你跑出来,生龙活虎,活蹦乱跳。” “殿下一眼就看出你是在装病,不仅大怒,还要治你的欺瞒之罪。” 钟宝珠歪了歪脑袋,故意问:“是吗?” “自然。”钟寻一本正经,“所幸我在旁边劝着,才没有叫太子府的人把你抓走。” “那真是谢谢哥哥了。”钟宝珠扭着身子,朝他行了个女子的万福礼。 行礼行到一半,他马上又跳起来,手舞足蹈的。 “被抓去太子府,就可以一直吃橘子了!哥,你快去太子府,让太子派人来,把我抓走!把我抓走!” 这一套下来,荣夫人与钟寻都笑起来。 正巧这时,橘子也到了。 如今还是正月,入夜起风之后,就要点炭盆。 不仅能取暖,上面搁一个架子,还能顺便烧水煮茶。 钟宝珠一手拿着一颗橘子,在炭盆边蹲下,把橘子贴着水壶放好。 架子是铁的,水壶是陶的,传热都很快。 没一会儿,两个橘子就被烤热烤软了。 钟宝珠怕烫,叫人拿来筷子,把橘子夹出来,丢在盘子里。 他一边吹气,一边剥皮,剥皮之后,自己先尝了一瓣。 “唔,好吃!烤过之后更甜了!” 他赶忙把橘子拿给娘亲和哥哥,让他们也尝尝。 荣夫人掰走一半,剩下的塞回他手里,又朝他使了个眼色。 钟宝珠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只见钟三爷盘着腿,坐在软垫上,双眼微闭,正襟危坐。 跟和尚打坐似的。 似是察觉到母子两个的目光,他轻咳一声,抢先开了口。 “我不吃,别给我。” “你这人!”荣夫人气恼,“宝珠好心好意,孝敬你一回,你放什么厥词?” 钟宝珠配合地低下头,吸了吸鼻子,小声说:“爹,你尝尝嘛,特意给你拿的。” 荣夫人连忙搂住他:“哎哟,宝珠,别伤心了。爹不吃娘吃,娘多吃点。” “吸溜——吸溜——” 钟寻见状不妙,起身上前:“宝珠?” 钟三爷只当他哭了,也赶忙睁开眼睛,下了榻,走上前。 钟宝珠仍旧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能听见吸鼻子的声音,还有小小的哭腔。 “这几日,爹一见到我,就开始咳嗽。我分不清是真咳,还是假咳,就想让爹吃点橘子,治一治咳嗽。” 荣夫人搂着钟宝珠,抬起脚,狠狠踹了钟三爷几下。 你看看,多好的儿子! 你再看看你,多差劲的爹! 钟三爷也有些慌了,握住钟宝珠的手,连声道:“宝珠,爹那是假咳!假咳!” 下一瞬,钟宝珠抬起头,双眼亮晶晶的:“爹,你承认了,你也装病!” 钟三爷震惊:“什么?!” “你装病!你得挨三下手板!” 钟宝珠一边说,一边把橘子塞进嘴里,塞得满满的。 “诶!”钟三爷一惊,差点上去掰他的嘴,“真不给我留啊?” “爹,你自己说的不吃。正所谓——” 钟宝珠小手一挥,义正词严。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其言必信,其行必果。” “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 钟三爷摆手,不耐烦地打断他。 “行了行了,别显摆你肚子里那点墨水了。” 不过,话都说出口了,钟三爷也不好厚着老脸,再找妻儿要。 他一掀衣袍,就坐了回去,看着钟宝珠蹲在炭盆边烤橘子,又没忍住清了清嗓子。 钟宝珠头也不回,自顾自道:“没关系的,爹是假咳,他刚才已经承认了。” 钟三爷一噎,一口老血哽在喉头。 五个橘子全部烤完吃完,天色渐晚,钟宝珠和钟寻也要回去了。 兄弟二人行礼道别,转身离去。 荣夫人送他们到院门口,回来的时候,钟三爷还坐在软垫上。 他闭着眼睛,像是不经意问:“有那么好吃吗?” “好吃。”荣夫人应道,“宝珠亲手烤、亲手剥、亲手送到你面前的橘子,能不好吃吗?” “那还有吗?” “有——” 荣夫人拖着长音,伸手去掏衣袖。 钟三爷一听这话,赶忙起身下榻。 “宝珠临走时,特意让我给你留着。” “是吗?这孩子还真是……” 下一刻,荣夫人从袖中拿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打开。 手帕包裹,里面是—— 几块烤干的橘子皮。 “宝珠叫你挂在床头上,当香囊用。” “哎呀!” 钟三爷气得直跺脚,一把抓起橘子皮,抬脚就出去了。 荣夫人懒得理他,见他没去找儿子算账,就回里间洗漱去了。 洗漱完了,出来一看—— 好家伙,钟三爷抱着她的针线篮子,坐在榻上,正穿针引线呢。 “傻小子,手帕怎么当香包?那不得缝起来,再加条带子,才能挂在床头啊?” 话音未落,他又捏着线头,使劲捻了捻,实在捻不齐,见四下无人,干脆用嘴抿了抿。 * 天色更晚,窗外风声呼啸。 钟宝珠回到房里,简单洗漱一下,换上寝衣,爬到床上。 他拽着被子,平躺在床上,左扭一下,右扭一下,就把被角压在身下,搭了个窝。 元宝把灌好的汤婆子用布袋装好,从他脚底塞进去,又把两个炭盆挪近一些。 “小公子,这样可足够暖和了?” “够了。” 钟宝珠躲在被子里,只露出白白净净的一张小脸。 元宝点头,正要把床前帐子放下来,钟宝珠连忙又喊住他。 “诶,元宝!” “怎么了?小公子,还有什么吩咐?” “你别忘了,我的计划。” 元宝疑惑:“什么计划?” 钟宝珠大声提醒:“就是我的念书计划啊!” “噢。”元宝恍然大悟,“卯时要喊小公子起床。” “嗯。”钟宝珠满意地点了点头,“千万要记得啊!” “是,小的记住了。” 把最后一件事情安排好,钟宝珠才闭上眼睛,安心睡觉。 在梦里,他是一个天资聪颖、天赋异禀的小小少年! 他闻鸡起舞,他卧薪尝胆,他头悬梁、锥刺股! 他寒窗苦读十余载,终于金榜题名! 兄长倍感欣慰,娘亲欣喜若狂。 父亲追悔莫及,只怪自己看扁了他。 还有魏骁…… 魏骁被他气歪了嘴! 嘻嘻! 钟宝珠激动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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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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