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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宝珠捂着脖子,歪了歪脑袋,朝他抛了两个眼神。 “不知道是不是昨晚,被人吵到,没有睡好。” 魏骁抬手,作势要劈下去:“我给你治。” “不行!”钟宝珠忙不迭躲开,“你手劲这么大,等一下把我劈昏了!” “劈昏正好,你就不用去弘文馆了。” “不要!” 魏骁抱着手,忍住笑,故意问:“那你要怎么样?” “要你给我捏肩捶腿,端茶倒水。” “凭什么?” “凭你是我的伴读啊!” “你做我伴读的时候,怎么没有给我捏肩捶腿?” “你又没有吩咐我,我怎么给你捏?” 钟宝珠使唤起魏骁来,倒是毫不客气。 他笑嘻嘻的,转过身去,背对着魏骁。 “快!不然我就把你半夜出门的事情说出去……” 话音未落,魏骁便举起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捏了两下。 钟宝珠扭了两下身子,得寸进尺。 “魏骁,你要问我,舒不舒服。” 魏骁沉下脸,面无表情地重复他的话:“舒不舒服?” 钟宝珠也斩钉截铁,毫不迟疑:“不舒服!” “嗯?” “嘻嘻。” 钟宝珠翘起嘴巴,故意坏笑。 随着魏骁手上力道加重,他不由地缩了缩脖子,夹紧肩膀。 “疼……疼疼疼……” 魏骁又问他:“舒不舒服?” 钟宝珠还是嘴硬:“不舒服!” 他往后一倒,干脆躺进魏骁怀里。 魏骁也不给他捏肩了,稍微往后挪了挪,避开某些要紧地方,才搂住钟宝珠。 两个人就跟小狗似的,黏在一块儿。 正巧这时,后面那辆马车追了上来。 两辆马车,并驾齐驱。 马车里的四个好友,看见他们这副模样,又是一阵揶揄。 “这马车这么大,就你们两个坐,还要挤在一块儿啊?” “打架!”钟宝珠挥了挥拳头,“我和魏骁这是在打架!” 魏骁低头,张开手掌,包住他的拳头。 “好,那你们打着。” 忽然,李凌像是看见什么,指着窗外,喊了一声。 “钟宝珠,过了那条街,就是你家了。” “对啊。”钟宝珠点点头。 “那你还不快点回家?” “我为什么要回家?”钟宝珠不懂,“马上就要上课了。” “你不是想你爹娘了吗?叫阿骁亲自送你,你回家去吧。” “我……” 钟宝珠一噎,明白过来,他说的是哪件事。 就是他们小的时候。 那个时候,钟宝珠才六七岁。 太子殿下还没及冠,也就没有太子府。 还是他们几个小孩,约好了,要在李凌家里过夜。 一开始还好好的,一群小孩打打闹闹,玩到很晚。 结果到了半夜,钟宝珠哭着从梦里醒来,说想娘了。 有他带头,几个小孩全都哭起来,最后惊动了太子殿下和大将军。 他们两个粗人,也哄不好小孩,只得喊来钟寻。 没想到,钟寻也哄不好。 三个人只得一手拎起一个小孩,挨个儿把他们挂在马背上,策马行街,送他们回家去。 闹腾了一整晚。 钟宝珠方才又说想娘亲。 李凌便拿这件事情,来揶揄他。 一时间,几个好友都想起这件事情,没忍住笑起来。 钟宝珠说不出话来,魏骁收紧手臂,把他抱紧。 “走罢,送你回去。” “才不要。” 钟宝珠摇了摇头,故意道。 “我就要太子殿下送我,不是太子殿下,换作旁人,我都不要……” 话还没完,魏骁忽然举起手,捂住他的嘴巴。 “唔……” “钟宝珠,我是旁人?” “呜呜呜……” 钟宝珠使劲摇头。 魏骁却不依不饶,把他的嘴巴捏得扁扁的,变成一只小鸭子。 他硬要钟宝珠把说出去的话,再咽回去,才肯罢休。 钟宝珠也不肯服软,屈起手肘,使劲怼他。 一行人打打闹闹的,就到了弘文馆。 他们提着书袋,跳下马车,大步往里跑。 “快快快,要赶不及了。” “明日又是旬考,后日又是旬假?” “对。” “那我们今晚就别回去了,再去太子府,看看书,怎么样?” “得了吧,就你?你是想去玩吧?” “就说行不行吧?” 几个好友纷纷点头赞同,只有钟宝珠—— “不行。” 他摇了摇头:“我要回家。” “怎么?你还真想你爹娘了?” “对啊。”钟宝珠大大方方,坦坦荡荡。 魏骁问:“那后日旬假?” “后日也不行,我有事要办。” “什么事?” “现在还不能说。” 钟宝珠高深莫测地摇了摇头,又拎了拎书袋,确认他放在里面的两块金饼还在。 “反正今晚我要回家,后日一整日,我也不得闲。你们自个儿去玩吧。” 魏骁下意识道:“那有什么意思?” 此话一出,几个好友跟炸开了锅似的。 “阿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和我们一起玩,很没意思吗?” “你只有和钟宝珠一起玩,才有意思吗?” “我懂了,你只对钟宝珠有意思,是吧?” 好多的“意思”,在他们中间飞来飞去。 不等魏骁回答,一行人便到了思齐殿前。 苏学士已经到了,就坐在讲席上,静静地看着他们。 一群少年连忙收了声,行礼问好,依次入殿落座。 苏学士一敲铜钟,随即开始讲课。 钟宝珠打开书袋,拿出书册,翻到苏学士讲的那一页,摆在案上,然后…… 然后就开始发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他的左边,魏骁也在出神。 魏骁垂着眼睛,望着书案,正想事情。 事到如今,他也差不多明白过来,昨晚究竟发生什么了。 只是…… 魏骁转过头,看向钟宝珠。 这个时候,钟宝珠已经不发呆了。 他随手扯出一张纸,又抓起笔,在砚台里面戳了戳。 思齐殿里有宫人,会在他们来之前,帮他们把笔墨备好。 不用钟宝珠自己动手。 他戳了半天,拿回来一看,却发现他蘸的是笔头,而不是笔尖。 钟宝珠皱起小脸,用手把笔头擦干净,又换笔尖去蘸。 这回终于蘸对了。 钟宝珠歪了歪脑袋,咬着腮帮软肉,就在纸上写写画画。 魏骁皱起眉头,不自觉坐直一些,想看看他在做什么。 下一刻—— 一个大猪头,跃然纸上。 魏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深吸一口气,捂着额头,别过头去,不想再看。 他怎么会喜欢钟宝珠? 钟宝珠这么傻,又这么坏。 他是中邪了,还是魔怔了,怎么会喜欢这样一个小傻蛋? 魏骁捂着头,不是很想承认,他竟然喜欢钟宝珠。 就在这时,“当”的一声,苏学士敲响案上铜钟。 钟宝珠一脸惊喜地抬起头:“下课了!” “没有。”苏学士板着脸,“两个门神,去后面站着。” “噢。” 钟宝珠也不怀疑,马上就认下来了。 苏学士说的就是他,还有魏骁。 他拽过书册,把自己画的大猪头挡住,又站起来,朝魏骁招招手:“走。” 魏骁也站起身来,却问:“夫子,为何我们是门神?” “你们两个都在走神,不是门神,又是什么?” 原来是这个“神”。 )
第54章 一日伴读 钟宝珠和魏骁,在互通梦境之后,就定下了要强身健体的目标。 所以这回,苏学士罚他们去后面扎马步。 两个人也没有推脱磨蹭,痛痛快快地就去了。 魏骁自不必说,钟宝珠也难得没有偷懒。 两个少年肩并着肩,规规矩矩地站好了。 魏骁还时不时转过头,托一下钟宝珠的胳膊,扶一下他的腰背,帮他定好姿势。 反正…… 就算他们留在学生席上,也不会认真听讲。 不如趁着这个机会,锻炼一下体魄,也不算是虚度光阴。 两个人这样想着,对视一眼,越发挺直了腰背。 以至于—— 两刻钟后,苏学士觉得时辰差不多了,想喊他们两个回来。 没想到,他们两个竟然不肯。 魏骁双脚分开,双手平举,昂首挺胸,目视前方,不动如山。 “苏学士,不必了,我还能坚持。” 钟宝珠就站在他旁边,双脚打颤,双手弯曲,踉踉跄跄,歪来倒去。 好似孩童用泥巴捏的娃娃,雨水一浇,就要融化。 “苏学士,不……不必了……” 苏学士看着他这副模样,没忍住笑出声来,又故意问他。 “怎么了?宝珠,你也还能坚持?” “我……我我我……” 钟宝珠哽了一下,到底是没跟自己过不去。 “我不能!” 钟宝珠放下双手,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魏骁扎的马步,和他扎的马步,压根就不是一个东西! 魏骁要规规矩矩,板板正正,扎好了就一动不许动。 只要他一动,魏骁的手就伸过来了,帮他扶回去。 他实在是扎不来,干脆不扎了! 苏学士仍是笑着,又道:“既然不能,那还不快回来?” “是!” 钟宝珠欢天喜地地应了一声,从地上爬起来,就要回到座位上去。 紧跟着,苏学士又问:“七殿下?” “夫子不必担忧,我确实还能继续。” 魏骁目光坚毅,又补了一句。 “我能连带着钟宝珠的那份,一起扎回来。” 苏学士颔首:“好,那就随你的意。” 钟宝珠也跟着点了点头,又学夫子讲话:“好,那就拜托你了。” 魏骁抿着嘴角,低低地笑了一声:“嗯。” “宝珠,快回来吧。” “是。” 钟宝珠跑回位置上,双手交叠,放在案上,端正坐好。 魏骁则留在宫殿后面,继续扎马步。 旁的皇子与伴读,都是皇子犯错,伴读受罚,以示警戒。 偏偏这一对,是伴读犯错,皇子受罚。 还真是世所罕见。 苏学士捻了捻短短的胡须,继续讲课。 钟宝珠趁机回过头,看了一眼魏骁,朝他拱了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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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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