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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顾青衍恰好有胃病。 谢临溪心道:“没有去医院复查,也没有好好吃饭吗?” 他嘱咐过顾青衍的经纪人的。 就在谢临溪默默看着他的时候,顾青衍越走越近,越走越近,谢临溪将手机调到静音,默默坐在车中,连呼吸都放轻了。 而顾青衍像是难受得狠了,也疼得狠了,路过卡宴时,他伸手扶住车身,停顿了片刻,有些急促的呼吸起来。 声音很轻,很小,主人竭力将所有气息压在嗓子里,只剩下哽咽一般的鼻音。 谢临溪心想:“停车场又没有别人,喘息声大一点会怎么样?顾青衍怎么人前人后都那么倔?” 窗外,顾青衍还扶着玻璃行走,他走过这辆车,最后像是受不了了,一手捂住胃,靠在车边,蹲着蜷缩了起来,双手抱着那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的提袋,护住了胃部。 谢临溪:“……” 停车场四下无人,空气安静的可怕,连虫鸣鸟叫也变得清晰,若有若无的喘息如同在耳边炸响,让人心烦意乱。 谢临溪拿出手机,划了划通讯记录,找到了一个号码。 他之前找顾青衍他们公司老板的时候,老板一层层吩咐下去,最后顺手把李安迪的电话给他了,谢临溪也没什么事儿,根本没想着联系李安迪。 但现在,他也顾不得许多,哒哒哒的敲了几行字。 “我是之前找人联系过你的人,顾青衍在影视城停车场,胃病犯了,你打电话问问情况,看他需要什么帮助。” 李安迪也是人精,瞬间就知道他是那位不知名大佬,几乎秒回:“诶诶,好嘞,这就联系。” 两秒过后,顾青衍的手机响起,他忍痛伸手在上衣摸索,拿出来瞧见是李安迪,便抿唇挂了。 疼成这样,他实在没有精力应付经纪人了。 谢临溪蹙眉,下一秒,李安迪的信息刷了过来。 “您看这,他不肯接我电话,怎么搞啊?” 谢临溪心烦意乱:“所以他这段时间没有做检查,没有好好吃饭?” 李安迪小心翼翼:“这,我也管不了顾青衍,他天天跑剧组,我不知道他吃没吃饭。” 谢临溪不想看这些,只问:“派车来接,送去医院,需要多久?” 李安迪更加小心翼翼:“阿这,公司配置有限,现在没有空余的车,紧急调的话,可能需要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黄花菜都凉了。 谢临溪心道:“算了。” 顾青衍要是误会他递资源、想包养就误会吧,要是真让他挨上一个小时,美满度不知道掉到那里去了,就算是为了完成任务,谢临溪也得帮。 他摸出车钥匙,垂眸按下按键,下一秒,卡宴车灯亮起,车门自动解锁,发出清脆的开合声。 顾青衍显然没想到靠着的车有人,吓了一跳,旋即浑身僵硬着紧绷起来。 他的视线中,出现了一双鞋。 纯黑色,低跟,头层牛皮,手工剪裁,品牌极其昂贵,哪怕出现在最正式的商务会谈中,也挑不出错处的牛津皮鞋。 顾青衍认得这双鞋。
第16章 辩解 顾青衍一顿,还没来得及反应,视线中又出现了一只手——缎面西装的袖口订着三枚扣子,都一丝不苟的扣好了,纯白挺阔的衬衫恰好露出西装半厘米,手腕上是闪着银白光泽的钛金腕表,再往前,手指根根修长,骨节清晰分明。 顾青衍认识这双手,在某一个难以回顾的晚上。 下一秒,谢临溪单膝半蹲下来,清贵俊美的面容在顾青衍面前瞬间放大,他朝顾青衍伸出手,指尖静静悬停在顾青衍面前,浅灰琉璃色的眸子平静的注视着他:“很疼吗?能扶着我的手站起来吗?” 顾青衍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谢临溪,盯着他的眉眼出神了几秒,迟疑:“……谢总?” 谢临溪:“是我,我刚好路过停车场,你怎么样了,能站起来吗?” 说这话时,他的手正以一个极优雅的姿态停在顾青衍面前,如同中世纪舞会上邀请舞伴跳舞的贵族绅士,正安静等候他握上去。 “……” 顾青衍手心满是冷汗,他盯着谢临溪干净清爽的掌心和那一看就十分昂贵的腕表看了一会儿,手指微蜷,没抬手。 ——顾青衍记得,那一晚谢临溪带了手套,他应该是很爱干净,有点儿洁癖,不喜欢和其他人有这种接触的。 两秒停顿后,谢临溪蹙起眉头:“疼得站不起来?” 顾青衍这人谢临溪了解,倔得要死,天生学不会低头,最怕别人看见他狼狈的样子,如果不是疼得狠了,是不会这样毫无形象蹲在他面前的。 他如果不肯站起来,那一定是不能站起来了。 谢临溪心道:“是脱力了吗?” 顾青衍还没来得及反应,谢临溪忽然伸手,一手拉过顾青衍的手,接着抄起他的肩膀,手上一个用劲,直接将人带了起来。 顾青衍:“!” 他本就头晕眼花,骤然起身,血液流通不畅,眼前更是一阵发昏,下意识往旁边踉跄两步,而谢临溪的手还扣在他的肩头,微微用力,便将人扣住,强行接管了顾青衍的大半重量。 这个动作后,两人都顿了一秒。 由于惯性,顾青衍几乎是半摔进了谢临溪的怀里,一手抵在他的胸口,额头半靠着他的肩头。 “……” “……” 谢临溪艰难无视着这个古怪的姿势,没偏头看他,只平淡道:“上车吧,你的情况不太好,我带你去医院。” 他动作僵硬却迅速,一手拉开副驾驶的门,一手托着顾青衍的膝盖,一个用力,将他半抱进了车中,顺手扯过安全带系好,砰的关上车门,大步流星的绕到另一边,领带和西装下摆随风翻飞,最后拉开车门,坐上主驾驶。 谢临溪垂眸设置导航。 车内一片安静,只剩下谢临溪摆弄电子设备时冰冷的机械音,顾青衍略有些难耐的蜷住了上腹。 刚刚短暂的惊异压住了疼痛,现在坐上车,痛感卷土重来,他抵着车座,冷汗津津,手指也死死攥着安全带。 谢临溪导航设置到一半,看着自家爱车可怜的、被抓到变形的安全带,冷不丁问:“要毯子吗?” 顾青衍的大半的注意力都用来对抗疼痛,一时没听清谢临溪说什么,只微偏过头:“……嗯?” 这一声迟疑又犹豫,尾音拖得有些长,还带着浓浓的后鼻音,活像什么事情之后似的。 谢临溪:“……” 他放弃了继续询问,单手拨开前车储物格,将一床厚重的毛茸毯子拿了出来,也没看顾青衍,只一手将毯子递了过去:“给。” 毯子又厚又重,毛茸茸,绵软的像一捧云。 顾青衍接过毯子:“……谢谢。” 他微微偏头,谢临溪正直视着前方,面无表情,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只留个顾青衍一张冷漠平淡的侧脸。 谢总的侧脸完美符合三高四低的美学要求,额骨平直,眉弓饱满,鼻背挺直,鼻尖表现点微微下翘,配上那双浅琉璃灰的眸子和淡漠的表情,冷肃到了极点。 顾青衍抱住毯子:“谢总,我……抱歉。” 谢临溪:“……抱歉什么。” 他倒不是故意冷脸,只是死对头脸色煞白,满头冷汗的坐在副驾驶,唇中不时发出压抑的气音,仿佛那一晚重现了似的,谢临溪被迫回忆起当时的感受,一时心如死灰,实在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生怕顾青衍误会他有意图包养的嫌疑,只能冷着脸面无表情。 顾青衍抿唇:“我给您添麻烦了。” 谢临溪已经设置好了导航,正点火启动,他心想着:“顾青衍你还知道啊,有病不去查不去治,害我在停车场捡你,你真是麻烦死了。”,嘴上却淡漠道:“没有,顺手相助,不算麻烦。” 死对头坐在旁边,谢临溪身形紧绷,他微靠着椅背,仪态如松柏一般,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连转方向盘的动作都变得干脆利落,随着手腕微微转动,卡宴尾翼甩出漂亮的圆弧,汇进主干道,没入了车流之中。 静默在车厢内蔓延。 顾青衍抱着毯子,身体放松下来,剧烈的不适略有缓解,他攥着安全带,唇瓣开合几次,略有些丧气道:“谢先生,今天的情况,我,我能解释一下吗?” 谢临溪目光落在远方的主干道:“顾先生,请说吧。” 顾青衍迟疑道:“谢先生,我知道我的解释听上去有些荒谬,但……我今天胃病忽然发作,停在您的车边,是一个意外。” 谢临溪心说他知道是意外,他特意把车停停车场,就是为了避开顾青衍的走的前门,结果忘记了停车场后头就是公交站,顾青衍去赶公交车,从这里走还更近一些,他要早知道顾青衍坐这辆公交车,他就停影视城外的停车场了,结果千防万防还是撞上了,差点没把他魂吓出来。 但别管撞不撞上,只要顾青衍不追究这剧的投资方是谁,不想歪误以为谢临溪要包养他,一切好说。 他不说话,顾青衍就盖着毯子继续:“我一直有胃病,不定时就会发作,今天试戏太晚了,没吃晚饭,这才发作了。” “……至于刚刚,我刚好停在您的车前,我并不知道那是您的车,也并不知道车上有人,车灯全暗了,我看不见里面。” 谢临溪心说车灯就是他本人灭的,可不是全暗的,嘴上却道:“嗯,理解。” 顾青衍:“然后,我站起来没站稳,是因为蹲久了有点晕,也不是刻意要撞进您怀里的……” 谢临溪并不想回忆刚刚的场面,打断:“我明白。” 顾青衍不说话了。 说到这里,连顾青衍本人都已经无法相信他给出的解释了。 停车场那么多辆车,他恰恰停在了谢总的车旁边;一天有那么多时间,他恰恰在那个时候发胃病,又恰恰被谢总看见,谢总好心扶他起来,他又恰恰一个踉跄,撞进了谢总怀里。 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顾青衍盖着毯子,蜷缩在副驾驶的角落离谢临溪最远的位置,脊背抵着冰冷的车门,顿了许久,才继续道:“谢总,抱歉,我知道这听上去太令人难以置信了,如果我知道我会打扰到您,我不会靠着您的车休息的,我的解释可能很像狡辩,但我真的没有……” 谢临溪的血压开始升高了。 他知道顾青衍要说什么,上次顾青衍说这话差点没把他呛死,现在他还开着车呢,顾青衍再说那两个字,谢临溪害怕手一滑把车开沟里,他无声啧了一句,从后视镜里看了眼死对头毫无血色的,满是冷汗的脸,毫无征兆的开口打断道:“不靠着车休息,你想靠到哪里去休息?” 顾青衍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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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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