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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推门声,八人和秦啸前都抬眼看向门口. 谢临溪目不斜视,径直走入。 秦啸前率先站了起来,点头道:“谢总,顾先生那边这么样?” 谢临溪挑合作伙伴,很看重人品,秦啸前的人品就相当不错,他拍的戏剧组成员一般相处融洽,忌讳抱团霸凌,更不用说直接打人的情况。 谢临溪面无表情的落座,手腕往桌面上一搁,腕表和大理石台面相撞,发出闷响,在寂静的会议室中,如一道炸响的闷雷。 “不太好,我已经叫救护车了,来这还需要一会儿。” 这话一出,原本同时盯桌面的八个人同时一愣,忍不住互相抬眼打量,都看见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秦啸前也愣住了:“什么,严重到要叫救护车?” 混乱中,那八个人倒的倒,被扣的被扣,没看清顾青衍离开时的状况,秦啸前却是看得清清楚楚,谢临溪将顾青衍扶起来后,顾青衍就跟着他走了,虽然微弯着腰腹,但怎么也不像要叫救护车的样子。 谢临溪语调平平,听不出喜怒:“我带他去了影视城的医务室,那医生看过,说有肋骨骨折,可能存在内出血,由于设备简陋,不知道有没有伤到脏器,只能送到医院进一步管查,我扶他过去的的时候一直在咳嗽,隐有血迹,脸色也非常难看,那医生不敢动他,只能叫救护车。” 说这话时,群演们又不住的互相对望,其中一人还悄悄抬眼,看对面谢临溪的表情。 谢临溪斜靠在椅子上,脸色冷漠,手指轻轻抬起,有规律的敲击着桌面,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那人抬眼偷看,恰好撞进一双冷琉璃灰色的眸子,当即浑身一凛,不敢再看了。 当时场上的情况太混乱,连记忆也变得混乱,谁也不知道有没有踢到顾青衍的肋骨,或者除自己外的其他人有没有踢到,谢临溪这么一说,所有人都觉得,似乎有这么一会儿事。 秦啸前:“哦,哦……这样……” 他导演这么多年,拍戏出过事故,但都是意外,从没有故意打人打出事的,一时摸不准情况,只能问:“这么严重的话,那接下来怎么办啊?” 谢临溪冷笑一声:“还能怎么办,报警,案件移交给警察,该怎么审怎么审。” 说着,他倦怠的揉了揉眉心:“现在就怕真出事,轻伤还好说,要是不小心重伤二级,我们不但要支付医疗的账单,剧组为了配合警方调查,事故现场的摄影棚也不能开机,少说停工三五天。” 秦啸前:“……停工两天,那岂不是起码损失三五百万?” 谢临溪:“运气好三五百万,运气不好谁知道,要是真重伤了,医疗费都不止,不过好在罪魁祸首在这里,以公司名义起诉,要求他们赔偿损失就是了。” 群演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呐呐无言,中的一个忍不住开口:“那岂不是一个人起码要陪50万?” 这些人都是没读完书就来拍戏的,既不了解法律,也不了解医疗,这方面知识一片空白,也分不清是真相还是恐吓。 秦啸前下意识想说赔不了全部,法院只会判部分的,可谢临溪忽然屈指,敲了敲秦啸前面前的桌面,秦啸前抬眼,谢临溪朝他微摇了摇头。 秦啸前恍惚间反应过来,改口道:“赔钱事小,真重伤了,你们估计要去坐牢,也不知道到底是谁踢的,谁主犯谁从犯,量刑也不一样。” 谢临溪凉凉道:“不是有录像带吗?交给警察就是了,翻上个百十来遍,谁要判刑一清二楚。” 说这话时,他清晰的听见对面几人,不约而同的咽了口唾沫,肉眼可见的慌张起来。 他们是收了钱,可没有准备判刑啊! 眼睛恐吓的差不多了,谢临溪抬手看表:“估计也就一个小时,警察就来了,秦导,把这八个人分开放房间里吧,别窜供了,我们先看一遍录像带,把主犯揪出来。” 秦啸前配合:“哎呦,我已经看了好多遍了,揪不出来该怎么办?” 谢临溪笑了声:“那就平摊罪责,都交给警察吧。” 三言两语,好像这几人已经要收监坐牢了。 助理当即上前扣人,那八个人听说要分开关着,还要揪主犯,彼此对视一眼,哆嗦着抖了起来,就要被带下去的时候,一人忽然往回一扑,颤颤巍巍的掏出手机,送到了谢临溪面前:“谢总,这,我们这都不是主犯啊,是有人要我们打的,您您您您看这个——” 他翻出聊天记录,递给谢临溪和秦啸前,谢临溪垂眸,一个头像是星星的微信,给这人转了2000块钱。 他焦急道:“谢总,是我们在后台的时候,这人之前找我们,说那演员欠了他们的钱,要我们帮着出口气,假戏真做一下,这,真不是我们非要打人——” 这种群众演员一天也就一百多,2000块钱假戏真做打个人,对他们而言,是很划算的买卖。 秦啸前一拍桌子:“2000让你们打人就打人,到时候寻衅滋事坐牢就老实了?” 谢临溪没关注他们,只是垂眸:“这是谁的微信?” 群演结结巴巴:“我也不知道,是个穿黑衣服的,我们不认识了。” 这时,秦啸前也凑过来:“这个五角星的标志……好像是星芒娱乐的logo啊?你等等我想想——” 谢临溪:“星芒娱乐?” “对,我好像和这个人交接过,”秦啸前敲了敲脑袋,苦思冥想片刻,提高音量道,“谢总,这个人好像是姜可的助理。” 谢临溪略感意外,挑眉道:“姜可?” 他心中嗤笑一声,心道:“居然是他。” 谢临溪早就想找借口换掉姜可,苦于一直没有借口,他原本捏着鼻子认下了,姜可非要往墙上撞,那可怪不了他了。 谢临溪将手机乓的丢回桌面,笑道:“秦导,麻烦求证一下,确定这是到底是不是姜可的微信,可不要冤枉错了人。” “可不要冤枉错了人”几个字带着些微笑意,格外的意味深长。 * 谢临溪不知道的是,一墙之隔的休息室中,顾青衍听见他这么说,指尖顿了顿,忽然微垂下了眸子。 顾青衍知道姜可。 星芒娱乐力捧的新人,年纪轻轻就拿下了多部电影电视剧的主要角色,人设阳光开朗清纯漂亮,笑起来有一对小酒窝,还是很多高端品牌的代言人和合作伙伴,他的粉丝自称“可乐”,在互联网上声势浩大。 秦啸前这部戏,一共有两个演员扛流量,一个是男主郭严,另一个,就是姜可,而姜可在的星芒娱乐,又是《鹤唳》的最大投资商。 投资商力捧,流量滔天的新人,和毫无背景的十八线,闭着眼睛都知道,剧方会保谁。 如果两方的差距太过悬殊,比较就没有意义,那场虐打,就变成了必须忍受的无妄之灾。 他和姜可是根本不对等的筹码,甚至没有在天平两端衡量的必要。 甚至因为姜可毫无来由的厌恶,可能男五这个角色和他的缘分,也已经终结了。 这不是顾青衍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自从进入娱乐圈,他曾眼睁睁的看着无数次机会从他面前溜走,利益谈判,钱色交易,他早就已经习惯了,似乎再有这样的事情落到他身上,他也不会再有波动,只是麻木而平静的接受一切。 他已经看过太多次了,不是吗? ……可为什么这回,忽然有点委屈呢? 某种酸楚怪异的情绪萦绕在心头,让他有一点难过了。 他腰间还残留着冰敷贴的触感,指尖还沾染着药膏的苦香,皮肤似乎还记得与另一个人触碰的温度,但是…… 但是,他们是完全不一样的两路人。 谢临溪是公司总裁,是项目的投资人,责任人,他需要为整个项目的推进负责,这是他的义务。 可顾青衍就是克制不住,某种念头在他的脑海里如野草般疯长。 他想拦住谢临溪。 他想问一问他,这事件会有追责吗?姜可会道歉吗?会有后续的处理吗? 如果这些都不能,那么 ……他和姜可起了冲突,他还能当男五吗? 可他又觉得,这太像质问,且来得毫无道理。 他和谢临溪什么关系,萍水相逢,朋友都算不上,他就拦人问这个,理智告诉他,谢临溪是剧的投资方,和剧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真金白银成百上千万的丢出去,因为这件事,说追究男二,就追究男二,一位正当红的流量,可能吗? 谢临溪已经够仁至义尽了,他是顾青衍到现在为止,在娱乐圈遇见最好的人,可就因为他人品好性格好,顾青衍就要上去逼问,追究那些早就成为潜规则的事情吗? 顾青衍心想:“这是不应当的。” 他曾冷眼旁观了这样的事发生一次又一次,他没有立场质问谢临溪。 可为什么这次,他格外的委屈呢? 姜可接到这个男二,只用了几天,他有无数个剧本可以挑选,无数个机会可以挥霍,可顾青衍等到男五的机会,已经等了很多年。 休息室的空气忽然变得沉闷,从窗户往外望去,巨大的夕阳从城市的天际线缓缓落下,顾青衍忽然不想再听会议室里的谈论,便站起身,准备坐到离会议室墙壁远一点的地方去。 这时,秦啸前核查完毕。 他将手机推给谢临溪:“我找人要了姜可助理的微信,微信号完全一样,是一个人,给钱的就是姜可的助理。” 谢临溪:“所以,确定是姜可出钱,打了顾青衍?” 秦啸前:“目前来看,是这样的。” 他小心翼翼的问:“现在怎么办?让姜先生和顾先生来调停一下?” 倒不是秦啸前包庇,只是他也没办法,两大投资方推荐的两位爷,都是掏钱的主儿,他一个导演夹这两个人中间,不调停能干嘛? 谢临溪毫无征兆的冷笑出声。 他心说姜可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和顾青衍调停? 一个是过不了多久就声名狼藉的败类,一个是和他纠缠多年、不死不休的宿敌,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还调停?姜可给顾青衍提鞋都不配。 从顾青衍被打开始,谢临溪的心中就有股火气,又不知道火从何来,只能归结于人渣乱跳影响拍摄进度,顺带影响了他的心情,当下将手机往桌上一拍,冷淡道:“姜可人品差,业务能力差,长相一般,演技更差,让他演男二,有害无利,既然出了这事儿,秦导,不如考虑考虑换人吧。” 休息室中,顾青衍步履一顿。 他茫然的回头,狐疑的看着墙壁,眼眸微微睁大,有一点儿傻。 ……换谁?姜可? 他听错了吗? 秦啸前给他吓一跳,然而谢临溪也是得罪不起的投资方大佬,只犹犹豫豫:“我倒是想要换人,就是谢总,星芒娱乐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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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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