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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爵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捏住小八让它闭嘴,然后垂眸看依旧跪着的塞莱斯特:“审判官,坐过来。” 路途还远,他有点儿困倦。 塞莱斯特已经将所有情绪掩藏在了假面之下,他平静的起身,一板一眼的做到了公爵身边,任由公爵将他当成了靠枕或者垫子,轻声问:“您是否需要按摩?” 岚斯便睁眼打量他,审判官低垂着眉眼,淡金色的睫毛扇子似的颤动,浑身香柚柠檬的味道清新好闻。 ——在这种情况下,他居然还能压制心中的不甘与愤怒,装得如此好。 岚斯闭目:“随你。” 欺负够了,他没打算再欺负。 但是塞莱斯特还是抬手,将温热的指尖放到了公爵的额头,他的体温比吸血鬼偏高,柔和的按抚,很舒服。 公爵不再言语。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穿过屏障,停在了一处恢弘的宫殿前。 那宫殿和约鲁巴大小相当,只是门前铺了一层落叶,略显萧条,窗棂里黑洞洞的,看不见一点烛火。 岚斯:“我不喜欢有人打扰我,宫殿里只有管家和几个仆从,你的队员以后要负责日常的洒扫,至于你,则要贴身服侍我。” 塞莱斯特俯首:“当然,大人。” 他看过了,公爵城府邸外的法阵与伯爵府相当,也是同样的解法,他之前解开时同步给队员讲解了,他们再解开应该不难。 岚斯看他一眼:“你先下去准备,再过两个小时,等月亮在中天之上的时候,我会和你举行仪式。” 主仆仪式。 塞莱斯特微顿:“是,大人。” 教廷从未俘获过活着的血仆,一旦他们落入教廷,他们的主人就会直接命令他们死亡,塞莱斯特不知道仪式的具体流程,也不知道是否痛苦。 但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让惊惧担心的队员们先行离开,然后推开了公爵给他指的卧房。 卧房就在公爵卧房隔壁,方便他随时服侍公爵。 塞莱斯特推门而入,房间很漂亮,窗框很大,如果是晴天,甚至能晒到太阳,床铺也绵软,床单被子用的布料比教廷的好上许多。 教廷奉行苦修,床品多是棉麻质地,而公爵这里却是柔软滑腻的丝绸,他很不习惯。 环视一圈,塞莱斯特茫然的坐了会儿。 他其实不知道该准备什么,也没什么好准备的,只能洗了个澡,将随身物品放下收好。 他的随身物品不多,只有几件从伯爵府邸带出来的仆人服饰,他最开始的审判官制服沾了血迹,已经被丢掉了,全部行礼中唯一能证明他来处的,只剩下了一枚纯银的勋章。 塞莱斯特从随身行李中拿出胸章,轻轻摸了摸上面的鸢尾十字。 这是教廷的身份象征,自从他进入教廷,这枚勋章已经陪伴了他十余年。 而他会在仪式结束后,将胸章递给公爵。 成为血仆后,他再不会有重回教廷的机会,这枚勋章也失去了作用,与其留着万一公爵哪天发现,怀疑他的“忠心”,不如趁着仪式递过去。 公爵或许会让他毁掉。 塞莱斯特想:“不重要了。” 这时,时钟已滑向公爵吩咐的时刻,窗外是一轮半满的月亮,塞莱斯特起身,寻到了城堡大厅。 公爵已经在等候了。 月光石和鼠尾草的粉末在地面铺开了巨大的法阵,五芒星与倒悬十字隐隐透着不祥,公爵长袍曳地,手腕被银器划开伤口,正将血液滴入法阵各处。 岚斯指了指法阵中心:“塞莱斯特,站进去。” “是的,大人。” 即使早做好了准备,当塞莱斯特在阵法中心站定,心脏还是宛如被什么攥住,难以呼吸。 悲伤如潮水般席卷了上来。 塞莱斯特轻声:“请开始吧,大人。”
第288章 指教 岚斯嗯了一声,旋即开始动作。 地面上的法阵散发出萤光,将塞莱斯特完全笼罩,像有神智一般,妄图从口鼻,皮肤,以及暴露在外的每一处,侵入塞莱斯特的身体,刻下属于自己的烙痕。 塞莱斯特如同被什么扼住了咽喉,思维变得混沌,呼吸也变得困难。 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疼,但魔息倒灌而入,溺水般的窒息依然难受,他下意识想要屏住呼吸,想要抵抗,但想起公爵的警告,最终还是颓然的,无声放松了所有关窍。 于是,在身体主人的默许下,那些象征荒诞与邪异的黑紫色光晕涌入皮肤,刻下无法抹去的咒文,咒文从脊背延展,最终蔓延至胸口和小腹,随着微光一闪,隐没在皮肤之下。 突如起来的失控感席卷了他,似乎四肢的每一丝摆动都不由他作主,身体像是悬了细线,而那些细线正通过冥冥之中的某种联系,被公爵握在手中。 公爵说:“塞莱斯特,过来。” 塞莱斯特还昏昏然没有反应,腿已经迈步,他的动作如僵涩的齿轮板生硬,但依旧完美的执行了命令,停在了公爵面前。 岚斯的眸中掠过一缕异色。 他从未收过血仆,即使知道能操控仆役的身体,却没想到这么顺利,虽然第一次略有些不流畅,但稍稍练习后,便能如臂使指。 公爵轻声:“塞莱斯特,撩开长发,露出脖颈,我要尝一口你的血。” 仪式的最后一个部分,由主人饮下血仆的鲜血,完成链接。 塞莱斯特毫无抗拒,他在公爵面前低垂下脖颈,单手按住碍事的长发,将后颈处的皮肤裸露出来,献祭一般,送到了岚斯身前。 岚斯摸了摸面前的金发,俯身叼住皮肤。 塞莱斯特则维持着姿势,漫无目的的发散着思维。 血族都有獠牙,有些以此为荣,会刻意显现出来,比如约鲁巴伯爵,他甚至刻意将獠牙弄的宽大,像个小锥子,刺破皮肤吸血的时候,会弄出很深的伤口。 公爵的獠牙则从来好好藏在口腔中,塞莱斯特从未见过,加上对方一举一动优雅的像皇室的礼仪官,要不是那双猩红的瞳孔,几乎没人会想到,他是吸血鬼。 而现在,这对獠牙碰上了后颈,轻轻刺破,刺破皮肤。 塞莱斯特开始轻轻颤抖。 他不疼,但很晕 由于血契的关系,这具身体还诚实的给了塞莱斯特反馈,似乎作为血仆,能被主人使用,是一件打心里让他觉得高兴的事,甚至让他忍不住将自己更用力送上去,给公爵品尝。 他几乎不受控制的向后,几乎要栽倒,又被公爵揽住肩膀,扣进怀里。 “审判官,放轻松。”公爵的声音几乎是贴着耳背响起,带着淡淡的规训:“你太紧张了,不会很难受的。” “……” 塞莱斯特宁愿觉得难受。 理智叫嚣着危险,身体却诉说着依恋,属于公爵的气息刻画进身体,让他无法提起一丝一毫的戒心,甚至还觉得,很舒服。 自己的血液被别人吸食,身体即将变得虚弱,可他觉得舒服。 公爵的指尖轻轻摩梭过头皮,把玩着长发,他本该炸起一背的鸡皮疙瘩,可他觉得,很舒服。 甚至想要靠得更近,更加用力的邀请,像那些被约鲁巴把玩的少男少女,露出痴迷般的神色。 这让塞莱斯特感到憎恶。 卑躬屈膝是形势所迫,迎合讨好也是为了更崇高的目的,塞莱斯特从不觉得这些有损教廷的荣誉,可当痛苦中夹杂了一丝丝的期待,在这近乎荒诞的触碰中感到些许快乐,他感受到了不适。 他是苦修士,苦修士不该享乐,更不该在与吸血鬼的接触中,让自己有一丝一毫沉沦的可能。 公爵的手还在轻轻抚摸着长发,像在安抚不安的孩子,但如果这时岚斯挑起他的下巴,就会发现,审判官的眉头深深皱起,面容是前所未有的冷肃。 在绝对的痛苦中,他可以扬起笑容伪装快乐,但些许的快乐,就攥紧掌心,试图稳定心神,用疼痛对抗本能。 在这种僵持到诡异的气氛中,岚斯浅浅尝了一口,达到了完成仪式的最低剂量,便松开了塞莱斯特。 “结束了,塞莱斯特,放轻松,崩太紧的话,你的血会从伤口飙出来。” 公爵收起獠牙,舌尖舔了舔,身体本能的有些愉悦。 吸血鬼喝到了心仪的血液,即使这不是岚斯的本意,他也很难不开心。 他打了个响指,招来棉花和酒精,施施然蘸取后按压在塞莱斯特的后颈 审判官按着头发,有点疑惑的偏头看他:“您不需要再进食了吗?” 这么一小口,就够了吗? 岚斯哼了一声:“你的改造还未完成,我不喜欢碰残次品,要不是伯爵府法阵的事,这点我也懒得喝。” “……” 眼看着公爵嫌弃了一番后,转身要走,塞莱斯特连忙道:“大人,还有一件事!” 岚斯回头,便见塞莱斯特半跪下来,双手托起一枚纯银的勋章:“请您赐予我长剑,将它毁去。” 公爵伸手,将勋章从塞莱斯特手中接起,放到眼眸底下仔细查看,两只鸢尾托举着中央的十字纹理,素雅圣洁。 教廷特制的秘银勋章,正式成员都会被授予,中间绘有特殊的法阵,轻易难以毁去,在血猎与血族漫长的争斗历史中,不少血猎尸骨无存,全身都在恶咒下糜烂,能保存下来的,唯有这枚勋章,它们会被永久的供奉在教廷圣殿,永不褪色,永不磨损。 唯有一种情况例外。 当教廷的审判确认叛出,主动成为吸血鬼,做出伤天害理的事,再被缉拿归案,教廷会用刺剑穿透法阵的核心,令勋章四分五裂。 由于法阵仅能保护徽章,吸血鬼们兴趣不大,只有教廷的成员知道核心的位置,也只有教廷的成员能损毁。 岚斯笑了声:“你现在倒是乖巧。” 他稍稍起身,打了个响指,只听叮叮的声音一晃而过,公爵的手中就多了被银白的刺剑,他将刺剑递给塞莱斯特,勋章平放于地,鸢尾与十字熠熠生辉。 公爵施施然道:“请吧,审判官。” 塞莱斯特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眼勋章,干脆的提起刺剑。 银光一闪,四分五裂。 他强迫自己从残骸上移开视线:“好了,大人。” “你的手很稳。 ”公爵探究的看着他,目光落在他持剑的手上,“我听说,你的剑术,在教廷中能排上前几?” 教廷的审判官们各有所长,在小八的叙述中,塞莱斯特擅长将剑术与咒法相结合,他被俘获时,伯爵收走了他的纯银长剑。 塞莱斯特眉头一跳,双手托起长剑,恭敬的呈到岚斯面前:“您谬赞了,不算太擅长,我现在是您的血仆,也不可能做出对您不利的事情。” 身边的玩物实力太强,总归不是个有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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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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