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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此同时,主教,审判,但凡是还能用的出咒言的,纷纷用权杖瞄准了墨笛斯的方向。 抬手,旋身,刺下,银白的剑光如雨般斩落,身体的潜能被逼到极致,肌肉几乎承载不住其中的力量,几欲断裂,有因为这些日子药物的温养险险撑住,最后,他的身体以一个他从未达到过的速度向前逼近,快的几乎拉出了残影。 教宗默契的配合,不时指挥所有主教协助,无数条银白的咒文滑过高空,如密织的罗网。 数百招后,岚斯终于等到了他想要的那个瞬间。 他勾动手臂,审判官举起刺剑,狠狠刺下。 刹那间,时间仿佛停滞了,塞莱斯特只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他的手腕不受控制的向前,旋转—— 噗呲一声,血花四溅,秘银穿透胸膛,刺入了那颗冰冷的心脏。 他维持着刺剑的姿势,左手用力压在右手之上,利剑贯穿身体,墨笛斯再也维持不住平衡,踉跄着跌落于地。 亲王的脸上浮现出了惊愕,茫然,不可思议,他抬手按住胸腔,血液正一股一股的涌出来。 但是片刻之后,他居然笑了。 并非那种释然的笑,而是癫狂讽刺的嘲笑,亲王血红的眸子注视着教廷众人,带着得意的嘲弄。 塞莱斯特握紧剑柄,一股不妙的预感直冲天灵盖。 有哪里不对。 心脏是吸血鬼的核心,刺剑是教廷的秘银刺剑,刺剑刺入心脏的瞬间,亲王就该不支倒地,然后殒命了! 可墨笛斯丝毫不像即将死亡,他那颗插着银剑的心脏居然还在跳动,很轻微,但确实存在。 墨笛斯看向塞莱斯特:“审判官,我可不是普通的吸血鬼,只刺我的心脏,我可是死不了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 这话一出,连教宗的脸色都变得惨白。 几位主教在方才的战役中受了重伤,正横七竖八的躺在旁边,当塞莱斯特穿透墨提斯的心脏时,他们的眼中爆发了惊人的神采,现在转为愕然,接着暗淡下去,陷入空茫的死寂。 吸血鬼刺穿心脏就会死,是教廷千百年来的铁律,如果墨笛斯连这样都没事,他们还有任何一种机会,击败吸血鬼亲王吗? 但是塞莱斯特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唇角忽然被牵动了。 他拔出刺剑,一点点的绽放了笑容,笑容越扩越大,越扩越大,最后就在墨笛斯面前笑了起来。 “亲王冕下。”塞莱斯特感受到自己声带振动,他正在用岚斯一贯优雅的,低沉的语调说话,“我当然知道为什么。” “血族的战役中,你的心脏差点被人贯穿,几乎垂死,你害怕极了死亡,刚好,你身边还有另一个重伤昏迷的人,于是,你将他做成了血仆,将你的受伤流出的心血,和那割下来的一小部分心脏注入了他的心脏,如今你的心脏还有一部分,在他的胸腔里跳动,对不对。” 这项辛秘,也正是小八剧本中,扭转战局的关键。 场上一片寂静,塞莱斯特自己也满目愕然,可他的身体全然不由他操控,只是俯视着地上的墨笛斯,唇边染上讥诮的笑意。 墨笛斯瞳孔紧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慌乱的情绪。 他不可思议的看向塞莱斯特,听着金发审判慢条斯理的阐述:“所以,只要我将剑再刺入他的胸膛,你就必死无疑了,对不对?” “……知道又怎么样?” 墨笛斯咬住牙关:“你找不到那个人。” 他慌乱的感受岚斯的位置,想看看公爵是否远离了这片战场,却觉察到公爵就坐在森林边缘,他背依靠着一棵大树看向天边,那里已然泄出了一点薄红,再过半个小时,圆月就将隐去,太阳的光芒将照彻整片大地。 岚斯姿势闲适,丝毫没管全身还在流血的伤口,他偏头问小八:“你知道吗?如果很久没晒太阳,人就会很容易抑郁。” 小八劈里啪啦的查询数据库:“是的,这可能与季节性抑郁(SAD)有关,长期不晒太阳可能导致血清素下降,也影响褪黑色素的分泌,嗯,不过吸血鬼也会因为晒不到太阳抑郁吗?” “会啊,起码我会吧。”岚斯枕着手臂:“我已经好久,好久好久,没有晒到太阳了。” “这样!太阳马上要出来啦,那我陪你一起晒!” “好啊,那你陪我一起晒吧。” 墨笛斯听不见小八的声音,也不知道公爵在和谁说话,“……不,不,不对!” 墨笛斯瞳孔颤抖,所有人都是怕死的,怎么可能有人不怕死呢?岚斯怎么可能就这样停在森林边缘,他不怕被血猎找到吗? 那样他会死的!他会带着自己一起死的! 墨笛斯慌乱的想要动用血契,想要驱动公爵的身体,想要让他赶紧逃命,却发现联系实在微弱,驱动万分困难。 岚斯的血几乎流尽了。 他刻意压制着身体的恢复,还顺手拆掉了膝盖上的关节,如今这具躯壳破破烂烂四处漏风,比布娃娃还要绵软,稍微一动就只能瘫软在地上,连爬都费劲,即使是血契,也无法操控着这样的身体行动。 塞莱斯特则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拎起刺剑,双腿不受控制的行动,朝森林边缘疾驰而去。 他步履轻快的跨过城堡废墟,跨过花园,跨过残破不堪的结界,他的心情前所未有的沉重,步履却快乐的像个孩子。 在层层树木的掩映之下,塞莱斯特看见了岚斯。 那一贯冷淡漠然,优雅如同宫廷贵族的公爵大人,正靠着树,他浑身都是血,身下也是一滩血洼,双膝古怪的垂落着,像是被抽去了骨头。 但是公爵的表情依然平和,甚至称得上闲适,似乎他不是破破烂烂的躺在毫无遮蔽的森林,而是正待在公爵的古堡中,身边放着甜点和红酒,膝盖上摊着书页,身边还放着一尊塞莱斯特摆件。 看见塞莱斯特,公爵勾动唇角,露出了笑意。 塞莱斯特很少看他笑。 那一刹那,迷茫和恐惧一起袭上心脏,塞莱斯特控制不住的想要颤抖,他的眼眶发酸,甚至想要落泪,可身体依然在岚斯的掌控中,岚斯依然是身体的主人,主人不想,肌肉不会发抖,泪腺也无法产生液体——他连颤抖和落泪都不被允许。 审判官停在了岚斯面前。 岚斯挺起了胸膛。 握剑的手稳稳停在了心脏的正上方,平稳的不可思议。 塞莱斯特第一次产生了违抗血契的想法。 这不是岚斯第一次动用血契,可无论是所谓的玩弄和惩罚,都从未过界,更没有让塞莱斯特背叛同僚,以至于审判官从始至终只有羞恼愤慨,细细想来,一次反抗的想法都未有过。 可现在,他有了。 灵魂的每一处都叫嚣着抗拒,即使他知道必须杀了亲王,即使他知道岚斯必须死,可他依然控制不住的抗拒。 至少在死前,让他说两句话。 至少让他表示感谢,感谢岚斯的维护与照顾,至少让他知道他还有没有什么能做的,至少…… 他心乱如麻,似乎有很多疑问没有问,很多话没有说,又或者他只是想以塞莱斯特的身份和他待一会儿,而不是被操控的傀儡。 但是血契,不可抗拒。 就如同岚斯在立血契时吓唬他的,血契一旦结成,血仆的血肉全数归于主人,他再也无法违抗岚斯的任何决定,一丝一毫都不行。 塞莱斯特第一次知道,自己这具身体握剑,能握的那么稳。 就如同之前在公爵城堡的每一次比剑,只要岚斯按住他的手,控住他的剑,塞莱斯特就再也无法挣脱。 现在,握剑的手依然平稳,剑尖正对着心脏,就仿佛岚斯压着他的手,操控着剑身,一点点的刺入,最终贯穿。 原来,已经流了那么多血,刺穿心脏的时候,还能流这么多的血。 酒红色的眼睛闭上。 他死去了。 作者有话说: 此时的岚斯:“已经想好接下来怎么享受生命了,晒太阳让我晒太阳!钓鱼!旅游!吃点心!” 此时的塞莱:“”(只会哭哭到说不出来话) 岚斯准备好复活见面的时候怎么哄生气又难过的小蛋糕了吗?
第296章 重生 审判官立在原地,维持着刺剑的姿势,脑海中忽然传来脆响,身体前所未有的轻盈,像是什么锁链崩塌的声音。 血契消失了。 这个从被烙印下开始,塞莱斯特从未奢想过解开的东西,消失了。 他愣在原地,而后半跪在地面上,试图将岚斯的尸体抱起来。 刚刚失去生命的身体四肢依然柔软,却失去了任何反馈的能力,破布麻袋似的,塞莱斯特得用力固定,才让他不滑下去。 审判官茫然的转了个圈。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无论是他被操纵,墨笛斯死亡,还是面前的岚斯,世界仿佛隔着一层薄雾,他不明白,也没法理解,身体在被过度的操纵后呈现酸软,大脑也浆糊似的一片空白。 他只是想把岚斯抱起来,于是他抱了。 可是抱了之后,要带去哪里呢? 教廷有专属的墓地,用来安葬在战争中做出贡献的战士,就在大教堂的正后方,数百个十字架庄严肃立,许多前辈长眠于此,是教廷人心中最神圣的归处。 可那里不能用来安葬吸血鬼。 公爵的城堡? 很显然,那里没有专门的墓地,但或许塞莱斯特可以在花园挖一个坑,弄一个简易的墓地,将岚斯安放进去。 但是公爵死亡,城堡的防护法阵也会消失,用不了多少年风吹日晒,墙壁会爬满青苔,尖塔会逐渐腐朽,花园会被杂草掩盖,连墓碑也会被郁郁葱葱的葛藤和地锦爬满。 塞莱斯特得常常过去打扫,才能让那一处保持安宁。 他打定了主意,开始往森林外围走。 吸血鬼的体温都偏低,塞莱斯特一直嫌弃岚斯的手指冷的要死,每每滑过脊背,审判官都要炸开一背的鸡皮疙瘩,他现在才知道,原来比起真正的死亡,那还是有温度的。 但是太阳出来了。 满月的身影消失在天际,阳光照耀大地,在密林的地面下投下密密麻麻的光斑。 塞莱斯特开始慌乱。 手中的重量在变轻,吸血鬼的皮肤接触阳光,会迅速的消亡溃散,像是被焚烧的纸,化为灰尘飘向四周。 塞莱斯特匆忙找了个遮盖阴的空地,将岚斯放下来,手上没有趁手的遮蔽物,只能用手捧了叶子,一堆一堆将他埋起来,避免阳光的照射。 然后,他施了个咒法,将位置隐匿起来,又叠加了几个咒法,让身体免于伤害,让森林中的虫蛇猛兽都不敢靠近,最后站起来立了许久,再次陷入了茫然与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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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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