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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八再次伸手晃了晃:“还是不开心吗?” 谢寅:“……陛下,你有没有吃过那种很难吃的饭?” 他在小八狐疑的视线中咬牙切齿的补充:“就是虽然满足了身体需求,但是根本没有吃好。” 该馋还是馋,甚至变本加厉的馋。 小八继续无辜的与他对视。 片刻后,谢寅叹气:“陛下说的那个药,给臣用了吧。” 自他从江南回来,萧珩似乎也明白了什么,虽然偶尔提到,但谢寅不开口,他便不逼。 时至今日,谢寅已没那么抵触小八口中的药,他心知皇帝舍不得伤他,早信了九成,可早年的遭遇到底是一根刺,时不时痛上一下,通身武艺和这副残躯已是所有依仗,要他自己开口废去,堕入那任由旁人捏圆搓扁的结局,太难太难。 他独自坐在天平的中央,一端放着君王的宠爱,真挚无比,重若千钧,可另一边放着的,却是粉身碎骨的终局。 小八似有所觉,抬手将人抱进怀里,摸了摸后背:“只要三个月而已,我会照顾好你的。” 谢统领哑然失笑:“……好。” 于是这日泛舟过后,岚再次浮现在了小八的身边。 三个月内不能吹风不能受寒,重华殿中上下整修一番,窗纸一律更换,榻上的被褥也用了新的,宫人们来来去去,殿内密不通风。 小八作势将手搭在谢寅的手腕,指尖捏着一只毛茸茸的小光团,岚冕下听了许久的脉,开始开方。 不一会儿,一碗漆黑的药汤端了上来,本世界药材有限,弄不出好喝的口感,单是看着,便觉得苦。 谢寅垂眸,盯着那药汤盯了良久。 小八绕去一旁收拾东西,并不看他,端药的侍女不明所以,战战兢兢,在死寂般的沉默中,将药往上端了端。 片刻后,谢寅哑然失笑,从托盘中取过药碗,一饮而尽。 室内只剩下吞咽声,好不容易一碗喝完,小八将一枚糖果抵在他的唇角,谢寅垂眸含入,下一秒,便抬手扣住了皇帝的后脑。 吻。 凶狠而深入,几乎在用力啃咬掠夺,蛮横的掠夺着空气,苦涩和清甜混杂在一处,似乎要将不安悉数发泄。 小八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频率稳定而温和。 谢寅被这安抚取悦,片刻后,在小八即将缺氧之时,终于松开了唇瓣。 他抬眸看小八,目光直直的盯着他,眸中光影闪动,化作某种小八看不懂的,极为沉重的东西,但是片刻后,重新露出笑意:“这三月,陛下可会陪我?” 嗓音有点儿哑。 小八摸摸他的头发:“当然,我会一直陪你。” 谢寅在当天晚上,就开始发烧。 和上次的断断续续不同,他宛若一夜之间,被抽干了全部力气,烧得迷迷糊糊,将整个身体,偎到了身边唯一的清凉处。 小八在他的发顶这里亲亲,那里亲亲,想来谢统领如此冷肃桀骜的个性,头顶的长发居然柔顺绵软,手感极好。 系统悄悄:“岚,你这个药水,会让人变得黏人吗?我记得塞莱也特别黏你。” 这还是谢寅第一次,整个夜晚鼻尖都埋在他怀中,埋的又深又用力,如同要将对方融入骨血。 岚:“不会吧,塞莱黏我又不是因为药水,纯粹是他想黏着我。” 小八:“唔。” 他与谢寅挨在一处,一晚都不曾放手。 一路睡到早朝,谢寅还半梦半醒,小八碰碰他,俯身:“要我请假陪你吗?” 谢寅睁开眼,眸光涣散,鼻尖还埋在被子里,聚焦了许久,才转到小八身上。 “不用……”他勾了勾唇角,似乎想要嗤笑,又在下一刻放下,微微抿起:“……你能三个月不上朝?” 小八微顿:“不能。” 一天两天当然没关系,但新帝刚刚登基,百废待兴,三个月显然似乎不能的。 谢寅唔了一声,语调中的不满显而易见,是小八从未听过的迷糊嗓音:“……那你还是去吧。” 话虽如此,他抱住小八的手却丝毫没松开,甚至揽的更紧。 小八:“但是,请一天假没关系的。” 谢寅这模样,他不放心。 谢统领揉了揉胀痛的额角:“……我得把日子留着。” 小八:“嗯?” 回应他的,是谢寅从被子中传来的,倦怠的,带着尾音的声音:“……后头几天,应该会更难受,得留着。” 得连喝上三个月的苦药,这才第一天,得留着。 小八揉了揉他的发顶,将被子拨下去,在他的面颊上浅啄一口,再将被子拉上来:“我会早点回来。” 且不说皇帝和宠妃如何恩爱,小八又如何步履如风,朝堂之上,御史台的几位御史,正准备上台参奏。 参奏的话题也是老调重弹,与后宫唯一的宠妃有关。 这些日子萧珩与谢寅实在不算低调,打着为先帝祈福的幌子,满京城的乱窜,甚至出入市井庙会,致使皇家威仪全无,众御史自诩清流,自然要上书参奏。 御史台不好明着骂皇帝,只能将锅扣到妖妃头上,再文绉绉的拽几句宠妃误国的典故,小八听着听着,就开始困了。 他兴致缺缺的打断:“还有吗?” 陈宏一噎,正欲死谏,便听小八问:“不要念那些没营养的废话了,直接告诉我,你们的诉求是什么?” 他算是烦死了这群御史写文章,开头一段不知所云叙述,搭一个莫名其妙的比喻,再来一段不知所云的叙述,继续一个莫名其妙的比喻,恨不得从三皇五帝开始扯,扯的乱七八糟云里雾里,最后几句话才点明主旨。 诸御史对视一眼,依旧是陈宏上前:“好叫陛下知道,我朝自有宫规法度,从古至今,妃嫔都该深居内室,没有在外踏青游览抛头露面的意思,如此荒唐,至少得罚俸禁足。” 以那位的宠爱,他们本也没想一次将人扳倒,只是算算日子,再过数月,皇帝也该广选天下秀子,填充宫闱,确立皇后,届时环肥燕瘦各有所长,便不会沉溺一人,拖过这段时间,一切好说。 说完,陈宏看着手上洋洋洒洒千言,还未读完的奏疏,再度做好了死谏的准备。 天降祸星,戴罪之人,吾等清流纯臣,岂能坐视不理?! 皇帝继续兴致缺缺:“好啊。” ——该死的,他只想赶快把着麻烦的早朝上完,回重华宫陪老婆!
第374章 养病 在陈宏等人做好了以死劝谏,皇帝若是反对,便一头撞柱,留万世清名的时候,小八兴致缺缺的点了头。 他在诸位大人或茫然或无措的表情中施施然起身:“禁足是吧,好,那退朝吧。” 陈宏:“?” 张晁:“?” 准备上来和稀泥的胡文墉:“?” 几人将信将疑,只当是皇帝的缓兵之计,可后头几日,皇城之中都静悄悄的,皇妃再也没有领着皇帝满京城乱窜。 外头沸沸扬扬的时候,萧珩正迈步进重华殿。 谢寅一天困着时间比醒着的时间多,只有皇帝离开和回来的时候短暂的清醒一下,脸色苍白眉目困倦,瞧见小八,便很自然的从被子里伸手,意思很明显,要他过来抱。 萧珩在床边落座,将人按在怀里。 昔日冷肃的统领阁下软的像无骨面条,得靠萧珩固定,才不从怀里滑下去,萧珩偏头在他鬓角吻了吻,问一旁的侍者:“今天的药喝了吗?” 侍者欲言又止,怀中人发出一声很轻的啧。 小八了然:“将药拿来给我。” 漆黑的汤药被放到手中,谢寅抬眼看了看,重新埋进了萧珩怀里。 小八将他薅出来:“每天都要喝,我喂你?” 汤药又苦又涩,谢寅抵触不已,但勺子抵到唇边,还是一口一口喝完了,最后见底的时候,再度扣住萧珩的唇瓣,将余味递了过来。 没回喝完这药他都要亲人,还亲的又凶又用力,最后化为柔和的舔舐,仿佛要通过这动作发泄委屈,亦或者确定什么似的。 谢寅:“苦死了,让你也尝尝。” 小八从善如流,往自己和谢寅嘴中各塞了一枚糖,这才将碗放回托盘:“拿下去吧。” 谢寅已经翻身又躺进了被子中,语调沙哑的和小八确认:“还会更难受吗?” 这躺在床上四肢绵软无力的模样,已经比端王府的鞭子还要难受了。 小八:“会更难受几天,持续一段时间,过了两个月渐渐好转,三个月彻底痊愈。” 他从侍女手中取过巾帕,想碰一碰谢寅的脸,又被他偏头在指尖上咬了一口,那双从来冷淡的眼睛失焦茫然,正一眨不眨的看着萧珩:“两个月好转,三个月彻底痊愈,” “殿下可别骗我……” 声音轻且沙哑,几乎散在风中。 小八歪头,以严谨的、学术的姿态复述岚的话:“我不能保证是两个月整。” 谢寅眉头一跳,眸光直看向小八。 小八继续:“准确来说,应该时是两个月圆日,58到62日都有可能,根据个人情况不同,也可能加减三日左右,就是55到65天。” 谢寅:“……” 他微张了张唇,神色恼怒,最后一卷被子,不愿意搭理他,只喃喃骂道:“混蛋。” 话也不说全,偏偏满脸认真无辜,任谁都无法怪他。 接下来的日子,皇帝照例留宿重华殿。 已经开春,再过些许时日便要入夏,可谢寅身上一天比一天冷,干脆将皇帝当成了暖炉,不住往他身上蹭。 半迷糊状态下的谢统领可以随意调整姿势,像个棉花填充的大号娃娃,小八也将他当成抱枕,甚至支了个小桌,开始在床上看奏章。 谢寅一天比一天虚弱,睡的一天比一天久,每回喝完药,他都要向小八重复确定时间,确定后,便在他唇上印一个苦涩的吻,漆黑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他,再度强调:“殿下可别骗我……” 竟是迷糊的连小八已经登基都忘记了。 好在重华殿什么都不缺,也有宫人照顾,唯一遭罪的时候,就是下雨。 重华宫能关拢窗户,却无法隔绝水汽,窗外小雨淅沥,屋内的湿度也悄然变高,谢寅只觉凉意从骨头缝隙里透出来,受过伤的胸肋,脊背,膝弯连成一片,酸涩麻痒似蚂蚁爬过,令人心烦意乱。 谢寅偏头,萧珩正安然睡着。 这点难受甚至算不上疼,对谢寅而言不值一提,比起王府的戒鞭好过太多,却一波跟着一波,连绵不绝。 谢寅暗自咬牙,在寂静的夜色中,没由来的生了两分火气。 那药液像是连他的心智也一并影响了,他几乎没有思考,就试探性的伸手,推了推萧珩。 病人在身边,小八也变的浅眠,谢寅一推,便醒了过来,熟练的将人扣进怀里,轻声:“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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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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