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知望汗毛立了起来,扭动脖子盯着院墙外面。 犹豫片刻,他快速往那个方向的小门走去。 顾知望胆子向来大,越是好奇就越是要弄清楚,看看是谁在装神弄鬼。 “谁在那!” 顾知望大喝一声,寻动静望去。 鬼是没看见,只看见了个泪眼汪汪,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孩。
第22章 首次会面 “你谁,在这干嘛?”顾知望好奇。 面前的人很瘦,却要比他高出一个手指节,身穿宝蓝色银丝暗纹小长袍,因为瘦的缘故,显得有些空荡荡并不合身,甚至从远处看有种被衣服束缚手脚的局促感。 院外的顾知序吓了一跳,抬头借着挂在侧门处的小灯看清了对面的人,呆愣住了。 辽州常年烈日干旱,那里的人肤色都偏黑,他第一次知道原来有人能这样白,就像方才大哥送出的白玉笛,不带一丝一毫的遐思。 他莫名觉得对面的小孩身上一定很软,看起来就像过年年画上的座下童子,又像是地里新冒出头,带着勃勃生机的小禾苗。 娇贵又茁壮。 不过很快他就没空想这些了,腹部的涨意一阵阵上涌,他捂着肚子脸上羞红了一片,又开始小步地来回挪动。 顾知望看着他怪异的举动,继续问:“你在干什么?” “我、我,”顾知序吞吞吐吐,最后一咬牙,大声道:“我要尿尿。” 这回轮到顾知望愣住,而后忍不住笑出了声,拉他进了院子,“那你跟我走吧,我带你去。” 顾知望院里有专门更衣的小隔间,只供他一个人用,不过这次多了个使用的人。 送了人进去,顾知望便回了外间等着,结果突然越想越不对劲。 府中下人怎么会不认识茅房在哪,看衣着也绝不是下人能穿的起的,可如果不是下人而是哪房的主子,他没道理不认识呀。 那么只有一个人符合条件,——顾知序。 顾知望晃了晃脑袋,好好的认亲宴顾知序怎么可能一个人跑来这。 这时小孩从里面出来,顾知望给他指了净手的铜盆和帕子,一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怎么来的这?” 小孩围着刻花的铜盆看了会,伸手进去,“我叫顾知序,是迷路走来这的。” 还真是。 顾知望也不扭捏,自我介绍道:“我叫顾知望,你也可以直接叫我望哥儿。” 家里人都是这样叫他的,他和顾知序出生不知前后,直接叫名字更方便。 事实上见到的第一面,顾知望压根没将面前的小孩往顾知序身上想,毕竟谁能想到未来英姿勃发,金枪铁甲的少年将军是个因为找不到茅房哭鼻子的小屁孩。 不过顾知序也没有西竹添油加醋说的难看,就只是黑了点瘦了点,底子还是能扛住的。 他生了一双和顾律顾知览如出一辙的丹凤眼,斜眉薄唇,五官要更深邃些,已经了未来俊朗的雏形。 顾知望还记得书里的一段描绘: 长街上打了胜仗的铁甲军队气势如虹,蜿蜒的囚车之上,是曾经对边境百姓烧杀抢掠的蛮夷贵族俘虏。 队伍最前方,系着一抹绛红抹额的少年双眸犹如烈火,健似骄阳,双肩之上落下金色朝阳,承载着万千荣光缓缓进城。 那一日满上京的女郎为此喧嚣,芳心暗许。 如果书里的宿敌反派不是自己,顾知望其实看着挺爽的。 水波声忽然停止,顾知序伸入盆中的手僵住。 顾知望三个字出来的一瞬间,他原先放松的姿态转瞬消失,如同一只蜷缩腹部的刺猬。 顾知望表示还好,早有预测会是这个样子。 就像他也不喜欢入学时没收了自己七巧板的老夫子,就算后面归还了也依旧不喜欢。 于是他继续问道:“你不是在万寿堂吗?怎么会迷路?” 顾知序有一瞬间不知道该干什么,可顾知望给他的反应太平淡了,被带着他也开口回道:“我、我想如厕,父亲叫人带我过去,可二姐突然给我指路,我走着走着就来这里来了。” 本能的,他不愿意在这人前面展露自己粗俗乡野的一面,以至于想出了如厕这么个文雅的词。 闻言顾知望却皱起了眉,祖母那里分明有如厕的偏房,二姐却将人往外面引。 今天是顾知序的认亲宴,无故离席这么长时间,只会让人觉得失了礼数。 万寿堂有一条专门通向听风院的小道,二姐给顾知序往这边指路打的什么鬼主意。 “你以后离三房的人远点,跟他们走的近容易倒霉。”顾知望跟他交流心得,脑子突然灵光一闪,问道,“他们是不是跟你说我坏话了?” 顾知序羞愧的脸一下涨红,在顾知望迫切求知的眼眸下点头,磕巴道:“说、说了。” 包括不限于顾知望在府中如何受宠,横行霸道,无故打罚下人,以及多么不欢迎他的到来。 第一次知道顾知望的存在,是在被父亲救下的闲聊中,那时他的感受是羡慕。 而后,相认那天,父亲和他讲述家中有两个哥哥,可直到进了侯府,他才知道其中一个哥哥说的是那与他抱错之人。 第一反应,是不舒服。 尽管知道抱错是意外,可他依旧会忍不住委屈,凭什么他日日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父母厌弃他,大哥使唤他,可另一个人过的是和他截然不同的人生,是他想都不敢想的日子。 再加上今日顾知堰姐弟在他耳边的话,顾知望在他心里已经是个面目可憎之人,和辽州的大哥同一类别的存在。 所以在得知顾知望名字时,他才愣住了。 心中属于顾知望的虚假构建一瞬间粉碎。 现实中的顾知望和他心里的形象实在挨不上半点边,相反,只是第一次见面,不知身份时,顾知序对从小门中冒出的顾知望便不自觉抱有好感。 干净到透彻,又热烈的像太阳,和他相处的感觉很舒服,不像顾知堰处处表现出的趾高气昂,是个一见就讨喜的小公子,连带他的紧绷感都卸下不少。 本能的反应便知道,他不是顾知堰姐弟口中那样的人。 突然的一道响声将顾知序惊回了神,只见顾知望一惊一乍地拍了下巴掌,“我知道了,他们俩故意把你引到这来,想让我们相互看不惯眼打起来,最后两败俱伤一起被责骂。” 从没经历尔虞我诈,什么都是明面来的顾知序懵了。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看我们打架?” “当然是因为他俩有病,不用试图了解他们的想法。”顾知望可太知道了,“就是闲的没事做看热闹不嫌事大,下次见面打一架好了。” 顾知序被他的简单粗暴吓住,弱弱问:“这样好吗?” 顾知望理智回归,一手撑着下巴,“这样容易挨骂,得换个法子。” 就在这时,外面有人寻了过来。 西竹一边偷看顾知序,一边禀报,“外头有个丫鬟说是寻六少爷的,被我给拦住了。” “带进来吧。” 片刻,身着统一淡粉服饰的婢女弯腰行礼,满脸着急道:“六少爷快随奴婢回去吧,老太太他们急着在找您呢。” 顾知望抬手摁住顾知序,认出这婢女是娘身边的人,开口道:“你既是被调遣到六少爷身边侍奉,为何不在他身边跟随?” 婢女解释道:“是二姑娘说手上的镯子掉了,吩咐奴婢去找,可是奴婢一直没找到,再回来时便发现公子不见了。” “你到底是顾知序的丫鬟还是二姐的丫鬟,哪天是不是随便一个人叫你走你就跟着走了,如此不尽心,回头我就叫母亲罚你。” 婢女立即跪地求饶,哭着说不敢了。 顾知序动作迅速避开,活像是会被折寿般,看向顾知望求情道:“你别罚她了,她也是被逼的。” “我这是在帮你,信不信二姐晚点还要算计你,听我的就是。” 顾知望递了个交给我的眼神,跑到婢女面前耳语了番,“你就按照我说的做,听见了没,回头我肯定不跟娘说。” 婢女连连点头。 顾知望将顾知序往前推,“去吧,你信我,绝对不让你吃亏。”
第23章 烤兔 顾知望一心惦记着万寿堂的情况,催着西竹去打探,自己也睡不着。 张嬷嬷催道:“赶紧睡,明早该起不来了。” 顾知望哪里还能睡着,心里跟猫爪似的,这时外间突然响起说话声,似乎在询问他有没有睡。 不是西竹的声音。 张嬷嬷放下手里的被子,“听着好像是百吉的声音。” 百吉是顾律身边的人。 外面的声音透着门缝传进来。 “老爷给少爷带了烤兔回来,吩咐说要是少爷睡了就算了,醒着便送进去。” 顾知望腾地跑去开门,“百吉叔,我还没睡呢。” 百吉是军营出身,明面上是小厮,实则负责顾律安全问题,人生的精壮高大。 看见顾知望出来,他似乎有些意外,“小少爷还没睡呢。” 顾知望生怕他后悔,“没睡没睡,百吉叔,我的烤兔呢?” 百吉嘴角微扬,“少爷吃完早点睡,明早去千山堂可不要来迟,六少爷也在。” 他还不知道两人已经见过面。 顾知望喜滋滋接过小食盒,“多谢百吉叔,我知道的。” 百吉一走,顾知望将食盒放上桌,眼睛亮晶晶对张嬷嬷道:“爹还记得。” 张嬷嬷笑着:“老爷答应您的事什么时候食言过,再忙都没哪次是忘了的。” 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烤兔顾知望是开心的,但更多是因为爹还能记得给他买烤兔这件事情。 爹要忙着接顾知序回来,他原本没抱有希望爹还能记得带烤兔这回事。 可爹依旧给他带了,顾知望感动地眨了眨眼。 虽然爹有时候生气起来不近人情,但不生气的时候也特别特别好。 感动完的顾知望迫不及待打开食盒,拆开油纸,动作停住了。 油纸中安静躺着一小块兔肉,在烛光的照耀下散发着蜜色的油脂香味。 重点是‘一小块’,没有一点冤枉它的成分。 顾知望沉默摊开手,放在兔肉面前比了比。 大小只有半个手心。 看着是从兔腿上撕下的一小块肉。 张嬷嬷嘴角的笑顿住,硬着头皮找补,“晚上吃多了不好睡,这么多正合适,老爷用心了。” 顾知望撇了撇嘴,最初的感动随风飘散。 他怀疑百吉来这么晚也是有预谋的,如果不是顾知序过来,他这个时间大概已经歇息了,连这么一小块兔肉都吃不上。 爹实在是太奸诈了。 吃完烤肉,顾知望咂吧咂吧了嘴,回味了下那短暂的滋味,就被张嬷嬷催着漱口上床。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34 首页 上一页 1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