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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秉文呼吸急促了分,追问道:“你可能确定明月村被困之人就是顾知望。” 杨子钰心中闪现决绝,“学生愿一力担保。” “好。”秦秉文当即停了歌舞,遣散宾客,上发公文到指挥司使,遣兵赶往明月村。 天边破晓,窗外逐渐亮起日光。 听着雨点淅淅沥沥转小,祠堂内的众人已是精疲力尽,低沉压抑的气氛缓慢流淌。 破门声势愈加猛烈,厚重的木门已是摇摇欲坠,随时都会被强攻进来。 众人轮流上前抵住桌椅,神情已经从最初的满怀期望到麻木。 天亮在即,官府的救兵迟迟未到。 没人敢主动说出来,怕一旦点出,便是铡刀落下,最后那点微末的希望也会落空。 流寇的笑声粗鄙中带着恶意,如同逗弄被逼上绝路的猎物,叫嚣的言语给祠堂中的村民不断添增恐惧。 浑身都是干劲的江景澄在此刻也不由产生惘然失意之态,轻声道:“我们不会真死在这里吧?” 顾知望正分派侍卫堵住左侧窗户,将试图破窗爬入的流寇斩下。 如果是今夜前,他还会对满地血腥残肢产生不适,如今便也适应的差不多了,能做到面无表情对江景澄道:“还不知结果,怎知死的会是我们。” 就是流寇破门,也没有束手就擒为刀俎鱼肉的道理。
第223章 杨植 江景澄盯着身侧顾知望沉静的面容,心中压了块石头。 “你原本可以离开的。” 他将方才顾知望的话理解为自欺欺人的宽慰。 继续自说自话:“我是不是太冲动自私了,到头来还要拉着你一起送死,讲真的,还有下辈子的话,我还愿意和你做兄弟,不对,我直接叫你声哥,给你当小弟。” “可惜我爹就我一个儿子,回头还不知道怎么熬过去……” “来人了。”顾知望突然起身。 江景澄碎碎念着,没反应过来,顾知望盯着门外,“他们动静停了。” 众人闻言纷纷注意力转到外面,这才察觉门外的动静不知不觉没了,反倒像是……丢下东西的逃窜声。 “官府的援兵来了,他们来救咱们了!” 有人振臂高呼。 人群瞬间沸腾,纷纷跑到窗口去查看,果不其然,大批的官兵朝着村子围绕,与流寇缠斗在一起。 村民立即搬开桌椅,打开祠堂大门抄上家伙冲了出去,这边一闷棍,那边一个偷袭,势气大涨。 不出半个时辰,流寇便被镇压。 统领此次围剿的小将来到顾知望面前,抱拳道:“听闻顾公子遇难,秦大人特召我等前来援助。” 顾知望口中道谢受下,心中所想按下不表。 这人特意在他面前提及秦知府无非是在表功,围剿山匪流寇本就是官府应尽之责,如今这意思却像是只为他一人。 流寇逍遥至今,侧面表明官府的不作为。 这头,官兵收押余下流寇离开,李大勇哐当一声便朝着顾知望跪下,热泪盈眶,“多谢公子昨夜救我,今后公子有任何需要,我李大勇任由您当牛做马的差遣。” 村民皆是跪下叩拜,感激涕零,他们看的明白,官府愿意出兵全是看在顾知望的面子上,昨夜他们能顺利活着等人来救,也是仰仗了顾知望的决策和功劳。 人家身边有侍卫在身,原本可以丢下他们逃命,却愿陪着他们送命,这份恩情就是一辈子也还不清。 顾知望叫侍卫将人扶起,侧身避开不愿受礼,“诸位能活下来靠的皆是自己,快起来吧。” 场上多是能当他祖父祖母年纪的人,他也受不起。 折腾了通,村民开始清点财物,收拾混乱的场地,忙活完回家修整屋子。 只是路上又忍不住对着顾知望认了好,官兵临走前将流寇身上的银子放下,那客气的态度只能是因为顾知望,否则平时哪能有这待遇,就是主动讨要银子也不一定会给他们。 顾知望在忙完一切后,注意到有人迟迟未曾离去,不由看向远处的身影。 云墨认出那人,将在府衙受到他帮助的事道出。 闻言顾知望朝着书生靠近,郑重一礼,“昨夜多谢兄台出手相助,敢问尊姓大名。” 书生一笑,“多年未见,你当真不认识我了?” 顾知望一愣,仔细端详了他一眼,确定自己不曾见过此人,书生却是坦然,温声道:“我从前名唤杨植。” 熟悉的名字一出,顾知望脑子瞬间闪过一道幼童身影,很是诧异。 杨子钰早已不复当年,整个人平和自如了许多,“当年搭救之恩没齿难忘,你我也不必讲这些虚礼,若昨晚我坐视不理,才真要不是人了。” 年少时可笑的自尊在长大后看来傻的不值一提,他笑中带着释然,“我如今改了名字,你唤我子钰便行。” 他真是变了许多,再寻不到过往的影子,只是这种变化显然是好到,顾知望为他高兴,特意邀请他前往家中用饭。 杨子钰欣然前往。 江景澄搞不清状况,挤到顾知望身边,小声嘀咕道:“这是你友人?” 见顾知望点头,他有点不乐意,“你不是才刚来辽州不久吗,怎么认识的。” 顾知望:“在京城时。” 江景澄夹在中间不让,三人共同朝着李家走去。 进了门,顾知望给杨子钰介绍了李禾根和李氏,“这是我在辽州的爹娘。” 杨子钰打过招呼,很有分寸感的并不多问,他在京城时便知顾知望的身世。 李禾根与李氏忙应下,手忙脚乱一起进了灶房。才转过身,李氏便控制不住落泪,为顾知望口中的那声爹娘。 一顿饭宾主尽欢,顾知望最后送杨子钰出了门,江景澄则是被他爹再三谢过接了回去。 * 自那之后,李家时不时便遭人到访,送的东西堆都堆不下,门槛都险些要踏平。 顾知望实在不爱出门,不适应村里人看到他便两眼放光的样子,回回都能收一堆腊肉,实在推脱不开。 明月村并不富裕,肉食已经是他们所能最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尽管不常现身,顾知望与村中人原先隐隐约约的隔膜彻底被打散,村里婆娘喜欢说闲话,可每每谈到顾知望总是一千一万的好,这种热情甭管什么隔膜,就是铁架子都挡不住。 不知不觉中,顾知望开始逐渐适应这里的生活。 村中的夜晚万籁俱寂,这日照常刚用完饭躺下,却有些睡不着了。 顾知望脑中放空了半刻,在听到窗外的一声动静后,立刻警觉抽出枕边的匕首。 这是流寇之后留存的习惯。 他放轻动作起身,掀开床幔一角,一眼对上翻身入内的身影,眼瞧着抬手就要刺过去,一道低哑的声音响起。 “是我。” 顾知望所有动作定格,愣愣看着前面高大了许多的身影。 烛火被点亮,那道身影回头,整个人呈现在暖黄的光影中。 “……阿序。”顾知望声音堵在嗓子里,只发出模糊的呓语。 面前的身影已褪去少年的青涩,多了份战场之上刀枪磨练的凛冽肃杀,眉眼间刚毅沉着,一袭简单黑衣身形挺拔矫健。 短短一年多的时间,他恍若有些不认识顾知序了。 这种陌生感在顾知序伸手,在他眼角轻柔拂过,放低的一声“吓到你了。”土崩瓦解。 从七岁起的朝夕相处,不分彼此,到四百多个日日夜夜的分离,顾知望鼻子一酸,拉过顾知序撞入他怀中。 顾知序的手始终落在他脸颊上,动作轻柔而珍惜,像是在确定他所有的变化,补上他们之间的空缺。 顾知望忽然闷闷道:“你多久没洗澡了?” 顾知序的动作一顿,有些窘迫和不舍的放开他,“我先去沐浴。” “不要。”他声音里藏着霸道,“不嫌弃你。” 可顾知序坚持要求,巧合门外听见声音的云墨轻唤了声:“少爷?” 顾知望拉着人不放,朝着门外道:“去烧热水来。” 确定屋内不像是有事的样子,云墨才动身离开。 “都说了我不嫌弃你,老躲干什么。”顾知望生气了,直到顾知序顺了他心意才罢休,又问道:“你怎么过来的?”
第224章 相拥而眠 顾知序眼底难言的情愫流转,“两军休战,我趁着休整时间回来的。” 北蛮有停战议和的意向,被元景帝驳回,虽是暂时休战,却极不稳定,顾知序能停留的时间很短,七日的赶路日夜兼程,每日歇息都不足两个时辰,更谈何沐浴打理自己。 一年多的时间里两人常有通信,却还是第一次面对面相聚。 顾知望发现他黑了不少,手上竟是生了冻疮,拉过他的手道:“我寄过去的冻疮膏你有没有用呀,怎得这么严重。” 岳北苦寒,一年里大半时间都是冬日,冷风寒雪的飘,顾知望陆陆续续寄过去不少御寒的东西。 顾知序缩了缩手,不想让他盯着自己肿胀溃烂的伤口。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号角声一响,随时都要做好出战的准备,每日里尸山血海趟过,不是伤到提不起枪,谁也无暇顾及。 门外响起两道敲门声,云墨道:“水烧好了。” 顾知望:“进来。” 云墨提着水入门,看见房内多出一人立刻警惕,随后才发现那人是顾知序,放下了心,什么也不多问,往屏风后的浴桶里来回了几趟添满水,合上门退了出去。 顾知望尽量寻了身宽大的衣裳,送到了里面。 顾知序背对着他,露出宽阔坚实的肩膀,三道伤痕交错,看样子是刀伤,还未愈合多久。 顾知望放下衣裳,却未退出去,指尖不由自主落在那些伤疤上,默认不语。 几乎是刹那,手底下的肌肉紧绷,连带肩颈连接处的曲线起伏,疤痕变得狰狞。 顾知序哑声道:“你先出去。” 顾知望猛然醒过神,后知后觉有些不自在起来,说了句衣裳挂在了架子上,转身退了出去。 约两刻钟后,顾知序从屏风后出来,床榻上已经多出了个枕头。 对面李松的屋子一直空着,但是顾知望不想让顾知序过去,坐在床榻上抬头问道:“这趟过来可以待多久?” 顾知序垂眸,对上他睁圆的眼,“一早便要走了。” 时间太短了,任是顾知望有所准备也不由失望,“歇息吧,明日还要赶路。” 他躺进里侧,背着身不说话。 须臾,烛火熄灭,外侧传出响动,顾知序合衣躺下。 安静中,顾知望咬了咬唇,正要转身,腰间横过条有力的臂膀,属于另一方的体温贴近。 耳边是说话时产生的细微气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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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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