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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时不时响起欢快的笑声,这是就连顾侯在时也不会发生的情形,让人一猜就知道小少爷在里头,也只有他能哄的云氏这样喜形于色的高兴。 早膳上了桌,钱嬷嬷立在顾知望身侧,恭敬又温和:“老奴伺候小少爷用膳。” 顾知望在整个侯府排行第五,不过在自己院里都是被称作小少爷。 “麻烦嬷嬷了。”顾知望搅拌着面前的金丝南瓜粥,没急着吃。 他能明显感觉到,钱嬷嬷和张嬷嬷是不同的,虽然态度谦卑和气,眼中却不见半点慈爱,隐隐有种让他不舒服的感觉。 顾知望想到什么似的,抬头问云氏:“娘,漳哥儿说他出生的时候家里的狸猫儿也生了小崽,所以他和小狸猫是同年同月同日的缘分,我出生的时候也有猫儿出生吗?” 他口中的漳哥儿是开创族学的崔家崔大学士嫡子,两人玩的要好。 云氏被小孩间的童言童语逗笑:“你是在娘回外祖母家的路上生的,哪有什么……” 话说到一半被突发状况打断。 顾知望嘶了一声,白白嫩嫩的手背上被一勺热粥泼下。 “望哥儿!”云氏骤然起身,拿了帕子将热烫的粥抹去,“怎么样?疼不疼呀?” 小孩子皮肤嫩,不过片刻手上便红了一块,还不知道会不会起泡,云氏又急又气恨不得以身替之,冲钱嬷嬷发了脾气。 “你怎么伺候的!这点小事也做不好。” “是老奴老眼昏花,精神不济伤了小少爷,请夫人责罚。”钱嬷嬷立即跪下请罪。 花影听见动静便取了烫伤药膏过来,听见这话反呛了声。 “嬷嬷既然知道自己老了,何不主动去庄子上算了。” 犯错了就是犯错了,句句都是开脱,仗着是夫人的奶嬷嬷狐假虎威倚老卖老,连伺候小少爷都敢不用心,就该送到乡下破落庄子里去。 被个丫鬟说道,钱嬷嬷开口便要呛回去。 “好了。”云氏语中带怒,“嬷嬷确实年纪大了,再有一次今天的事,便直接去庄子上养老吧。” 她虽然看重自己的奶嬷嬷,但这点看重在自己儿子面前不值一提,要不是看着这点情分,今天挨顿板子都是轻的。 “嬷嬷退下吧,花影过来替她。”
第7章 钱嬷嬷的秘密 钱嬷嬷垂头,叫人看不清神色的退下。 一出房门,便再也忍耐不住阴沉了脸。 下贱胚子,一个小丫鬟连她都敢顶撞,没教养的东西。 钱嬷嬷忍气回到自己偏房里,关上门便砸了个杯子,口中压低声音骂骂咧咧。 “野种,在我面前充少爷的款。” “要不是我,你能享这些福?果然是乡野穷小子,没良心的野种。” “都是你,让我这些年日日睡不安稳,丧门星的东西。” 发泄完,钱嬷嬷倚着床榻喘气,脸上又露出惧怕的表情。 这个秘密她守了快七年,所以在听到顾知望提及出生的话才吓得没拿稳调羹。 七年前,云老夫人突然病重,当时以为人不行了,云氏伤心欲绝赶着见母亲最后一面,没想到却在客栈产子,当时身边亲近的人只有钱嬷嬷,连稳婆都是客栈里的人请来的。 云氏那时的情况不太好,意识不清,她不敢离开,便忽略了小少爷那边,等再接手清洗干净的小娃娃,才发现了不对劲。 一打听,原来客栈里还有一个产妇同时发动,已经躺在板车上被推走了。 这娃儿不是小少爷,钱嬷嬷抱着襁褓脸色惨白。 那对夫妇都走了大半日,哪还能找到,要是让夫人知道她犯下这样大的疏漏,怎么可能还会留她。 钱嬷嬷索性便将错就错,彻底将这个秘密瞒了下来。 这些年里因为心里装着这事,日日夜夜寝食难安。 谁也不知道,这侯府被娇养的厉害的五少爷,是个乡下来的野种。 她对顾知望实在喜欢不起来,觉得他就是个祸害,凭什么一个农家小子能享受侯府少爷的待遇,让她当牛做马的伺候。 没有她这个恩人在,他顾知望哪里有如今的好日子? 比起身份,她还要强过那个泥里生的野种来。 人都是这样,看不得同一起点的人过的比自己好。 钱嬷嬷是既希望顾知望的身份被揭穿,尝一尝跌落尘埃的滋味,又期望这个秘密永远不被拆穿。 烫伤不容易长好,顾知望又是被拘着吃了几天清淡的素菜,说是怕会留下疤痕。 云氏觉得这段时间儿子总是不顺,心里不安,决定等哪天天气好些,带着顾知望去寺里拜拜。 因祸得福,顾律临走前给他定下每日十张的大字让云氏一口给免了。 这年头见字如见人,简直称得上是通行名片,可见有一手好字多重要。 顾知望五岁开蒙,如今两年快过去了,还是一笔烂字,看的人心头窝火,所以顾律就算出差,也不忘叫他练字。 如今什么都不用做,外面下着小雨,顾知望索性缩在床上,动也不想动,像只提前猫冬背着壳的笨重乌龟。 “父亲要是还在,知道你这时辰还窝在床上非要抽你。” 有些讨厌鬼人还没进来声音先传进来了。 帘子被掀开,一面白如玉身着月色锦袍的少年跨过门槛进屋。 月白的衣裳颜色不好驾驭,体态、容貌肤色但凡有点瑕疵都会被放大,撑不起来,眼前人显然没有这种烦恼。 温文尔雅,好一个翩翩少年郎。 当然,这是哄骗外人的,少年郎闭上嘴比什么都强,毒舌是病,得治。 “我可是听说了,顾知望,望哥儿,两个手板就把你打的又是昏迷又是生病?你可真行,崔家那夫子都闹着要请辞了。” 顾知望连白眼都懒得翻了,“夫子自己要请辞,和我什么关系?” 话音刚头,一把玉扇对着额头就敲了下来。 “做什么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顾知览见不惯他头发邋遢,活像是被全世界欺负的死样。 顾知望挨了一下也无动于衷,只是分给了他一个眼神,觉得大哥一如既往的装,下雨的天身上还非要带个折扇。 是能扇风还是能挡雨? 顾知览是云氏头一个诞下的嫡子,也是整个侯府的长孙,前年被顾律给请封了世子,如今在国子监读书,每荀放一日假,今日便正好是放假的时候,给祖母母亲问了安便进了听风院。 顾知望不怎么喜欢这个大哥,顾知览自小聪慧,被寄予厚望,读书写字君子六艺样样出色,国子监内回回月考都是优等。 他的那些同窗们老喜欢拿他和顾知览比较,真是讨厌。 顾知览仗着比他大五岁,时不时便对他指手画脚管东管西,两人总没个对付。 要是知道自己不是他亲弟弟,想来顾知览会开怀大笑。 自家爹爹和大哥都是年少出名的人物,唯独顾知望各方面都平庸,脑袋里跟塞了砖头般不开窍,不知道气跑了多少夫子。 合着原来不是一家的种,没继承到顾家的优良传统。 天生决定的东西,从生下来就定了,所以一定不是自己不够努力不够聪明的缘故。 想到这里,顾知望心里安慰了一丢丢。 “想什么呢,呆头呆脑。” 额头上突然覆上一片温热,顾知览用手背感受温度,微微皱眉,“难不成病还没好?没发热呀。” 顾知望拍掉他的手,爹娘可以摸,祖母可以摸,就是顾知览不许摸。 他视线紧盯着顾知览,没由来道:“爹好看,娘好看,大哥好看。” 被拍落手的顾知览没生气,听见这话折扇一下开屏了,刚想叫弟弟含蓄点,就听到他接下来的一句话。 “我也很好看呀。”顾知望轻声嘟囔,所以为什么他会不是爹娘的孩子。 那天钱嬷嬷的反应他看在眼里,不会出错。 顾知览咳嗽了声,“……哪有人这样夸自己的,不怕叫人听了笑话。” 话虽这样说,心里却觉得没毛病,弟弟确实生的好,跟个白团子似的,恨不得每天捏上一捏,就是脾气不太好。
第8章 讨厌的大哥 “本来就是。”顾知望不服气,娘和祖母都这样说,顿了顿,突然灵机一动,顾知望决定先拿大哥试试水。 “大哥。”试探地叫了声。 “有事说事。” 他连忙从床上起身盘坐,一双眸子忽闪忽闪,“你说我要是给你换个弟弟,你高不高兴?” 一阵寂静。 顾知览嘴角的笑意消失,和顾律如出一辙的冷脸,语气加重:“胡言乱语,这等话也是随便说的?” “父亲一走就开始造次,真以为我不敢动手教训你。” 顾知览手心发痒。 感觉到熟悉的危险气息,顾知望瞬间怂了,悻悻道:“你那么凶干嘛?” “望哥儿,父亲母亲生你养你长大,你拿这等玩笑话挂在嘴边,岂非伤了家人的心,以后需得谨言慎行。” 要不是望哥儿是个告状精,母亲那边没法交代,顾知览今天非要教训他一顿,让他知道轻重。 试水成效不怎么好,顾知望蔫吧了,重新缩回被子里。 有气无力道:“哥我就不送你了,西竹送客,我要睡觉了。” 顾知览没走,就站在床前盯着他,肯定道:“父亲走前给你布置了功课吧,业精于勤而荒于嬉,你手也好的差不多了,起来。” 顾知望捂着被子哀嚎,大哥果然是魔鬼。 一整个上午,整整两个时辰,顾知望敢怒不敢言,硬生生耐着性子写大字,直到被花影告知午膳好了,才逃过一劫。 两兄弟一起去了膳厅,顾知望见到靠山,当着顾知览的面就明目张胆跟云氏告状。 “母亲,我手还没好,大哥就逼我做功课,万一留疤了怎么办?” 云氏又是一阵心疼,拉着他坐下,朝大儿子道:“你弟弟的功课是我让他放下的,就让他先歇两日,你别逼他了。” 顾知览站起身,“母亲,望哥儿已经休息了许多天,伤也好的差不多,我身为兄长,有教导底下弟妹之责,练字讲究持之以恒,不能由着他任性下去了。” 云氏脸色僵了僵。 这就是他和大儿子说不上话的缘故,回回聊个几句就聊不下去了。 顾知览不喜家长里短的说道,云氏也不耐烦自己屋里循规蹈矩。 三岁看老,云氏算是知道,大儿子以后成了家也不会是那种哄媳妇的人。 顾知望眼见娘败下阵来,连忙插话:“菜都要凉了,快吃,我要饿死了。” “什么死呀活的,注意点。”云氏瞬间忘了刚才的僵持,她是个迷信的,每个月起码要去趟寺庙,上京内有名的寺庙都受了她香火钱,听见小儿子没个忌讳连忙道:“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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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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