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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顾律眉间沉沉,“爹记得两年前有和你说过,徐亦柯和顾家是什么关系,你现在重新说一遍。” 见顾知望不张嘴,他语气一重,“说话,别给我装聋作哑。” 顾知望忍着委屈,“爹说,徐亦柯没了家,以后顾府就是他的家,要视他……为亲人。” “原来你还记得。”顾律叹了口气,他站在门外已经有一阵了,目睹了经过。 “徐家满门忠烈,柯儿在这世上如今无亲无故,不过是个玉瓶,你竟小气到不愿赠他,顾知望,你在闹什么性子。” 他最后落定:“去给柯儿认声错。” 顾知望鼻子堵的慌,闷声闷气:“我不。” 顾律彻底没了耐心,骤然起身,一声推门响起,恰在此时顾知序闯了进来。 百吉随后,压着自己胳膊怪异看了顾知序一眼,朝顾律道:“六少爷非要进屋。” 百吉军营出身,就算是顾忌顾知序身份有意收敛,却依旧想不到有一天会着了个毛头小子的道。
第83章 禁足 顾律看着擅自闯进来的顾知序,面上带了愠怒,“顾知序,出去。” 顾知序二话没说跪在顾知望身侧,直面顾律的怒火:“今日学堂打架也有我的份,父亲要罚就一起罚吧。” 顾律声音里压着气,彻底动了怒,“好,今日我就连带你们一起罚了。” “百吉,拿戒尺来!” 百吉看了眼地上的两人,也没了办法,只得遵从吩咐拿了戒尺过来。 顾律来到两人跟前,“伸手。” 一点也看不出心软。 顾知望死死攥着手,目光在触及顾律冷硬的眼底时嘴唇下撇,伸出了手。 一板子当即抽了下来。 他忍下抽气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是不肯落下来。 顾律每人打了五手板,扔下戒尺,“可知错?” 顾知望始终沉默,手心火辣辣的疼痛连同这一句逼问式的话,如同催化剂般彻底爆发。 他红着眼睛从地上起身,呼吸急促朝顾律喊道:“我没错!爹每次都这样,独断专行,总向着徐亦柯,我就是没有错,我讨厌爹——” 顾知望气冲冲越过顾律百吉,跑出了门。 屋内霎那凝固般,百吉不敢去看顾律的脸色。 顾律额角经脉一跳一跳,蹙眉抬手按压,不如百吉想象中的震怒,反倒显露出丝丝挫败。 养孩子如同幼苗,从嫩芽起一点一点长出枝桠,再被修剪成造物者想要的模样。 望哥儿不是个叛逆的孩子,本能拥有对父亲的憧憬和追寻,可有一天,从他口中说出‘讨厌爹’的话,无疑给了顾律沉重一击。 让他忍不住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教育出了问题。 顾知序无声朝沉思中的顾律拱手告辞,没带伺候的下人,独自一人很轻易在废弃的凉亭中找到了顾知望。 他哭的伤心又委屈,鼻子眼睛红了一圈,可怜巴巴缩在里面,看见顾知序进来并未展现出任何抗拒,而是犹如看见可靠的亲近之人,瓮声瓮气地抱怨。 “我讨厌徐亦柯,爹每次都相信他不信我,娘也叫我让着他,他们都喜欢徐亦柯不喜欢我了,我讨厌他。” 这是顾知望头一次明确表现出如此厌恶一个人。 顾知序轻拍他的脊背,“我帮你赶走他好不好?” 抽泣声一顿,顾知望脸上带着些茫然朝他看去,似乎想不到这话是从他口中脱出的。 随后摇头,一口拒绝。 在他心里,徐亦柯是个心眼子多到能扎孔的人,阿序和他对上最多是手头上有优势,回头还是要吃亏。 不过顾知序盲目性的支持,和他始终站在统一线上的行为却叫顾知望心头发热,身子忍不住朝边上挪动,挨着顾知序一起,像是冰雪天靠在一处取暖的小动物。 顾知望难过的不是徐亦柯,而是顾律逼他认错,重复两年前的那件事。 人在心理最脆弱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想要依靠帮助自己的人,哭着哭着顾知望脑袋便无知无觉凑到了顾知序肩上,把自己给哭着哄睡了。 顾知序放松肩膀,目光扫过笼盖凉亭的藤蔓。 他不会告诉望哥儿,这里的一草一木都被精心打理过,四周撒了驱蛇虫的药粉。 却又伪装成荒废的外表,只是为了让来这的人有个独处的小空间不被打扰。 顾律云氏对儿子的爱体现在很多方方面面的细节中,这些都是他曾经渴望得到的东西,只是如今却截然不同。 顾知序小心挑起落在顾知望眼睛处的碎发,盯着睡着还在委屈抽着身子的人。 眼中渐渐浮现出不解。 他不知旁的人可会对自己玩伴有如此占有欲,如自己般看到望哥儿有交好之人便生出不喜,连亲近依赖父母在他心里也能被催发妒意。 有时候顾知序自己也觉过于霸道,可偏偏越是抑制便越是肆虐。 终是无解。 被罚跪了一天,两人都累坏了,在凉亭里相互倚靠睡了一觉。 醒来四周一片昏暗,顾知望不知今夕何夕,卷缩着的手脚不舒服伸了伸,听见耳边的闷哼才反应过来,连忙去扶被自己撞倒在地的顾知序。 在这蜷缩地睡了一觉,两人膝盖雪上加霜,痛中掺麻,相互挽着胳膊回去了。 一到自己院里,顾知望便看见门口处脸生的侍从。 其中一人垂首道:“侯爷吩咐,这段时日叫您用功读书,不许随意外出。” 顾知望越过两人进屋,“啪”地一声合上门。 谁也不许进,一个人钻进被子里生闷气。 他如今算是明白了,徐亦柯一来,爹就成后爹了。 此时的千山堂内。 作为顾律枕边人的云氏头一个察觉丈夫的抑郁,半开玩笑道:“望哥儿才多大,你多大?怎么还跟他计较起来了。” 顾律依旧板着张脸,“不过是叫他认个错,那臭小子连讨厌我的话都说出来了,我看他是要翻天。” 云氏看出他的郁结,劝慰道:“瞧你还当真了,你儿子自己还不了解?话赶话罢了,他今日又是罚板子又是禁足的,不急眼才怪。” “我看就是罚的轻了。”顾律硬声道,“你看看他今日一天都干了什么,净惹祸,一点记性不长。” 云氏也不劝了,斜眼看他。 说的硬气,倒是别差人来来回回盯着呀,自己气的饭吃不下,还用她的名义送药,出息。 她起身熄了盏灯,转身道:“云墨也说了,打架是因为看见同窗被人欺负,难道要望哥儿当看不见,成那无情无义之人你就开心了?” 她上前拂开顾律紧皱的眉头,“望哥儿性情你我皆知,不会无缘无故欺负人,今个要说此事和柯儿一点关系没有,也不尽然,柯儿要真是体谅人,就不该令望哥儿为难。” “夫君别急着反驳,你再想想,两孩子在一起时时闹的不愉快,偏望哥儿总是过错那方,这是何道理,且柯儿明知望哥儿不喜,却还要凑过去,岂非明摆着要闹不愉快。” 女子虽说拘泥后宅,看东西总归要比在外追寻功成名遂的男子细致许多。
第84章 贿赂 顾律本能反对,被云氏手指抵住唇。 “你今夜好好想想,我先出去了。” 顾律还未反应过来:“这么晚去哪?” 云氏瞥了他一眼,一甩帕子走了,“我这几日到偏房睡,侯爷早些歇吧。” 被留下的顾律一脸愕然。 云氏轻哼了声,敢打她儿子,真是将官场那套威风带家里来了,把儿子当手底下的官员训。 东方欲晓,晨曦初露。 一大早顾知览所在的灵泽院便开始忙碌收拾起来。 顾知望趴在窗口,耳朵靠在外面,听见了搬运声。 国子监组建的游学便是今日出发。 他最后看了眼紧闭房门的屋内,拿上自己的小包袱,搬了矮凳一脚踩上去,勾腰翻出窗外。 外头半掌高的草地,摔下去不痛不痒,顾知望拍了拍手掌,捡起包袱背上重新打了个结,靠着墙根踮脚走路,趁守门的人没注意,偷偷从院侧门溜了。 屋内的圆桌上,一张纸正摆中央。 字迹龙飞凤舞。 ——这家,有徐亦柯没我,有我没徐亦柯。 底下还注了好大一个名。 ——顾知望留。 拉东西的马车停在北边府侧门,顾知望趁着下人进去搬东西的空隙,窜了进去。 看守也正在门口帮着搭把手,竟是没发现马车内进了人。 顾知望看了圈,打开最里面的大木箱,将里面的衣衫扒拉扒拉,轻松挤进箱内。 离家出走,迄今为止称得上是顾知望做过最为叛逆的事。 他昨夜是被自己生生气醒的,思来想去都咽不下这口气,想他叱咤风云数七年,竟然在同一个人身上栽了两个大跟头,郑宣季他们知道都得笑话他。 顾知望气的心口疼,就想知道究竟是他重要还是徐亦柯重要,关禁闭?他是那么容易屈服的人吗。 他今日必须要让爹清楚,这事的严重性,展示自己不欢迎徐亦柯的决心。 他被爹娘伤透的心,急需出去放放风。 外面又是一阵搬运声,马车一重,又是一个木箱搬了进来。 顾知望听见外面说还有一趟就差不多,不由紧张又激动搓了搓手。 长到七岁,他连城门都没出过,那天听见爹娘说大哥游学,他心里羡慕的不行,却没有表露出来,因为知道爹娘不可能同意,总用外面不安全敷衍他。 如今抓住机会,还是以这种刺激的方式,可不是激动坏了。 安静中,车架晃了晃,一阵悉悉索索声传来。 顾知望以为是检查行李数量的人,没成想下一秒头顶一亮,木箱被掀开了。 完了。 离家之旅未半而中道崩殂。 顾知望绝望抬头,震惊对上了顾知序的脸,距离一下拉近,还未反应过来,木箱中再次增加一人。 好在木箱大,装的又是柔软的衣物。 还算艰难的勉强合拢。 顾知望张着嘴,惊呆了。 “你,你怎么过来了。” 一片黑暗中,顾知序的声音清晰传入耳内。 “我也挨打了。” 顾知望迟疑接上话:“所以你也要离家出走?” 顾知序嗯了声。 确定有伙伴加入,顾知望激动的心更是被撩起一把火,腾出一只手拍了拍脖子上的包袱。 大气道:“我带了银票,你放心,跟着我绝对不会饿着。” 顾知序缩着身子,声音有些发闷:“那就多谢望哥儿了,不过下次再有这样的事,可以提前和我说一声吗?” 如果不是这段时间有早起扎马步的习惯,他压根发现不了望哥儿偷偷离府,且望哥儿一点消息也没给他透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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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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