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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偶尔也能听见些不怎么和谐的声音,有当婆母的在底下训斥媳妇。 “叫你捡个枣都慢手慢脚的,还能指望你什么。” 边上有人道:“你三媳妇怀着孕呢,小心些好。” “又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怀个孕就金贵了?我当年怀那几个的时候,还不是一样下田干活?” “亏得还是花了六两银子娶进门的,五年过去就给我生了两个丫头片子,这是要叫我三儿绝后呀。” 没个男娃继承香火是大事,边上的人也不劝了,往好地方说:“这胎肯定是男娃,看着肚子就尖。” 那媳妇也道:“是呀,娘,我前头回娘家几个生过男娃的嫂子都这样说,我又爱吃酸,这回肯定是男娃。” 既然是男娃,可不就是得小心。 她那婆母依旧没个好脸色,“你前年也跟我这样说的,还不一样是丫头。” 她还想念叨几句,注意到那些小郎君在往自己这边看,怕叫外人见了笑话,这才消停了下来。 村里一代代都是这样过来的,要不怎么说多年的媳妇熬成婆,嫁到别人家但凡一点不好就要被挑三拣四,在娘家一样要被入门的嫂子们往外赶,嫌是别人家的姑娘。 村里没有余钱盖房子,为了不用每年服徭役,也不会愿意分家,一大家子日日挤在一起,没矛盾也要生出矛盾来。 再加上花了大银子娶回来的媳妇一文钱没带回来,全补贴了娘家,又没生个男孩出来,日子可不就难过了。 说来说去,就是这世道逼得,女人苦,男人也苦,为了养家,寒冬腊月也要去那码头上扛货,几十斤几十斤下来,人都折腾的不成样子。 到头来挣来的银子算来算去,也就够买买个油盐米,让人活下去。 谁家不想自己孩子出息,祖上出个读书人,去当那京城里的大官儿,可没钱呀,就是老高头那样的,也舍不得一本书几两银子的掏。 怪就怪孩子没托生在那富贵人家。 大伙中饭是在直接在后坡吃的,随意找个地方一坐,拿出早上摊的菜饼子开始吃。 今天这体验对顾知览一行人却是别样的经历,枣树毛虫多,他们没经验或多或少都被蛰过,火辣辣的刺痛。 菜饼又干又冷,难以入口。 不过小山坡的风很清凉,从上往下看,能望见整个小高庄,连片的田地,潺潺溪流,一瞬间仿佛胸襟一空,怅然开朗。 顾知望和他们不属于一伙的,没那么多忧愁感悟,顾知序给他挑的枣特别甜,没一颗是被虫儿鸟光顾过的,也不曾被毛虫蛰过。 帮着捡一会嘴里塞个一颗,精力充沛的似乎用不完般,最后投入村长家孙子的阵营,用黄泥堆出了个小腿高的城门。 临近傍晚,一众人回村。 顾知览来领他时候,看见浑身脏兮兮的人恨不得把他扔进溪水里好好涮涮。 一路嫌弃万分。 今日的晚饭丰盛,有鱼有肉,都是村长小儿子从镇上买来的。 不过荤菜都被端到了顾知览这一桌上,几个小孩都馋的直流口水,顾知览叫人分了一半在村长家桌上,三言两语将他们的推脱化解。 饭后村长与顾知览商量明日上镇里卖枣的事,顾知望听着来了劲,又缠着要去镇上。 不过这回没能如愿。 京城那边的来信先一步过来,城外流民已经平息,催促顾知望顾知序回京。
第92章 折返 接到信的顾知览松了口气,自从出京,顾知望就跟那回归山林的野猴子般,闹腾得不行,有时候连他都制不住。 出来一趟恐怕玩疯到连家在哪都不记得了。 与之相反,顾知望却是犹如天塌。 没有课业,不用上学,也不会有徐亦柯碍眼的日子简直堪称天堂,他才刚跟村里男孩打成一片,不仅镇上去不了,明日与村里小孩约定好上沟里摸鱼也去不成了。 任由顾知望伤心的不成,依旧没能阻止第二天被打包发送京城的命运。 临走前还依依不舍跟新交到的小伙伴们挥手告别。 此次同行的还有赵凌及随身侍卫。 他也是运气不好,别人被毛虫蛰就是痛一阵,他是直接发了高热,浑身起红疹子。 侍卫连夜拉了镇上郎中来,诊治过后却没起到多大作用,于是决定一早回京,正好与顾知望顾知序结伴了。 顾知望临行前向村长家买了不少咸菜和枣子,银子是顾知序掏的。 他那大额的银票一掏出来直叫村长一家退避三舍,根本花不出去。 因着赵凌情况不好,这一路速度都紧赶着,第二日便离京不远了。 来时满心激动,不管不顾,回去时便惨了,想也知道,离家出走的后果免不了一顿揍。 还可能是混合双揍。 现下顾知望是一边啃着枣一边唉声叹气。 下一刻,马车猛地一停。 掀开帘子一看,是前头赵凌马车遇上了事。 一个老妇人躺在地上,捂着自己腿满地打滚。 赶车的车夫跳下马车理论,“我压根没碰到你,你自己跳出来就往地上一躺,知道马车里是谁吗,就敢讹上了。” 头系黑布头的老妇人凶的很,双手拍着地面嚎叫,“没天理了,撞了人不承认,欺负我一个老人家,今日你们有本事就从我身上碾过去,否则就赶紧赔钱。” 车夫嘿了声,还要再理论就被里面的护卫打断。 “别纠缠,主子身体要紧,赶快回京。” 车夫应了声,不情不愿随手甩出一袋银子,“赶紧让路。” 老妇人接住,从里面掏出银子咬了口,一边眼珠子盯着那阔气的马车瞧,将银子往袖口一塞。 接着道:“就用这些银子打发我?我这腿没准已经断了,后半辈子都走不了,你们得负责。” 简直贪得无厌,车夫没了耐心,袖子一撸准备强行挪人。 “来人呀——动手打人了——” “快来人——” 还没靠近,老妇人就嚎叫开了,原本偏僻的地界一下窜出来六个男子,手持粗木棍围住了两辆马车。 现在哪还看不明白,他们这是被盯上了,给上演了一场仙人跳。 打头男子剔了剔牙,往地上呸了声,“你们撞伤了我娘,跟我们走一趟吧。” 几人以为的乖乖就范没有发生。 车夫嗤笑了声,松了松脖子,一把从辕座抽出长刀,“人还是要知足,非要闹到动刀子的地步,那就如你们愿。” 马车里同时下来两个带刀侍卫。 顾知望被顾知序拽回马车,同车的两个侍卫也一并拔刀而出。 局势瞬间逆转,几个招摇撞骗的混混最多会些三脚猫的功夫,还没过几招就被打的服服帖帖,哭爹喊娘。 最后被绳子捆成一溜,跪在地上。 今日赵凌那边需要侍卫随时看护,顾知望那边侍卫的马被顾知览留下,这才被这群混混以为没人,打上了主意。 马车内传出赵凌虚弱的声音,“将他们送去附近官府,免得再行勒索之事。” 他本就病了,刚才马车急停又被撞了下头,如今更是难受万分。 侍卫领命,牵起前面的绳头将人拉走。 几人被绳子绑住胳膊一个连着一个,听见要报官一阵鬼哭狼嚎。 那老妇人一路地叫唤。 “银子还你们,别去县衙成不成。” “我们是杏林村的正经农户,实在是揭不开锅了才一时想不开,各位贵人老爷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声音渐远,一行人再次启程。 下午时分,淅淅沥沥开始下起了雨,随后雨势渐大,噼里啪啦砸在车顶上。 顾知望枣也不啃了,莫名坐不住,心里跟车顶的雨点似的,咚咚咚地加速跳动。 他开始频频打开车帘,看向外头。 此时已经到了周县边界,这里多是山谷峡地,道路只能容纳两辆马车经过,一下雨更是难行。 成片的雨雾如同浮在地面的流云,朦朦胧胧看不清远处景象。 车夫在前头放声道:“前面便是杏林村了,雨下的太大,今日怕是走不出去,只能在杏林村借宿一晚了。” 杏林村,杏林…… “——停车。”顾知望突然开口,神情肉眼可见紧张起来。 车夫拉紧缰绳,抹了把脸上雨水,回头问了声怎么回事。 就连前面赵凌马车也停了下来,派了人过来询问。 顾知望摇头,“不能往前面走了,回去。” 赵凌侍卫皱眉,“现下离得最近的只有杏林村,往回折返要更费时候,我们主子身体不适,现在需要一个地方好好安置。” 看出顾知望的神思不属,顾知序出言,一语既中重心:“村里没有郎中,县城有。” 那侍卫果然犹豫,怕今晚有个什么不好,连个郎中也找不到。 想到此,侍卫转身回了马车。 只是这趟回去,迟迟都未见有个说法决定,两辆马车就这样停在了半路。 顾知望等不及了,直接跳下车不顾风雨,上了赵凌马车。 此时两个侍卫还在争论不休。 “此地距离杏林村只有四里路,到那歇息一晚明日一早启程便能赶回京城,由太医诊治,自然是继续往前。” “可夜间万一有个不好……” “你忘了那大高庄的郎中?半吊子的医术,有也没用,还是得先回京。” 顾知望一弯腰,从马车门口越过两人挤进去,直截了当推醒昏睡的赵凌。 一脸认真道:“再往前走你会死,你自己选,是继续往前还是回去。” 赵凌脑子一阵昏昏沉沉,还以为是梦中,疑问道:“既然会死,为何还要往前,自然是回去。” 说完就又昏睡了过去。 顾知望扭头看向侍卫,“你们主子已经决定了。” 侍卫:“……” 马车原路折返,顾知望顾知序连同侯府一侍卫一马夫都挤了上来,将原先的马车遗弃路边,解了马匹缰绳。 另一个侍卫则遵从吩咐,拿着顾律的侯佩璧驾马前去周县通知县令,趁着天黑前疏散村民。 看着马车渐渐远离山谷,顾知望心中安定许多。 之所以觉得杏林村熟悉,正是因为这个村庄曾经出现过书中,盖因一场泥石流,周县内连同杏林村多个村庄受灾,赵凌也丧生于此。 唯一的儿子逝世,御安长公主直接发疯将国子监众官员发作,还迁怒于顾知览身上,找侯府各种麻烦。 导致后期顾知序和长公主对上。
第93章 周县汛灾 顾律今日总是心神不宁,早早下了值便直接回府。 连路过一旁的徐亦柯也未曾注意到。 “顾叔。” 看见是徐亦柯,顾律揉了揉眉心,询问了声,“东西可都收拾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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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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