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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过往稀疏平常的东西,直到要失去了才能明白有多珍贵。 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和娘牵着手温温柔柔的被问话了。 顾知望心里沉甸甸的,压的难受,这是以往只知吃喝玩乐,偶尔冒出厌学心理的顾知望从没体会的感受。 或许是长大了,他开始想许多从前没想过的事情。 他知道娘肯定接受不了,今天的事他没有顾及娘的心情,太突然了,没有一点准备。 满脑子伤春悲秋的顾知望一个没注意,在进自己院门时一脚落空,摔了个底朝天。 没反应过来自己趴在地上,他呆呆抬头,感觉有什么东西流下来。 耳边响起丫鬟的惊呼,“小少爷流鼻血了。” 顾知望没有理会,舔了舔嘴巴,吐出了一颗小乳牙。 远远走在前头的云氏回身的动作流畅无比,花影都没跟上。 顾知望看见她朝自己跑了,连风都被带起。 娘跑的可真快呀。 一点也不像上京里前拥后簇,莲步轻移的贵夫人。 窝在熟悉的怀抱里,顾知望眼睛一热,身上后知后觉的疼,哇地哭了。 “娘错了,不应该走那么快,别哭。”云氏手忙脚乱给他擦脸,拿着帕子的手越来越慌乱,最后动作停住,眼泪跟着落下。 一大一小就这样在院门口,久久没有起身,顾知望张扬的哭声里伴随着女人压抑的低啜。 那天顾知望不知怎么地睡着了,再醒来后便再没看见云氏。 来的是云氏身边的花影。 “夫人这段时间有要事忙,少爷用膳便在自己院里吧,天渐冷,夫人也是怕来回跑染了风寒。” 张嬷嬷脸上笑的勉强。 不年不节的,哪来的要事,能忙到一起用饭也没时间? 花影张了张嘴,看向顾知望,只是轻声说了句:“夫人是关心少爷的。” 顾知望一个小娃娃却是里头最为自然的一个,笑着开口:“我知道娘关心我呀,花影姐姐记得让娘也要好好吃饭。” 花影笑着欸了声,留下手上的一碟板栗糕离开。 没了外人,张嬷嬷脸瞬间垮了下来,嘴里念叨着少爷、命苦狠心的话。 有西竹这个八卦体小喇叭在,当天晚膳顾知望还没回来,事关身份的事就先叫西竹急匆匆带过来了,老太太那边有她的小姐妹在,消息不会有假。 一瞬间,听风院的天就塌了。 顾知望坐在桌案后,朝张嬷嬷招手,等人过来了什么也没说,一块栗子糕送进了张嬷嬷嘴里。 栗子糕用料扎实,张嬷嬷原本一肚子的话被堵了回去。 不过这种情况没有保持多久,她再次开始唉声叹气。 顾知望放下手中的书,认真道:“娘肯定是有事才不和我一起用膳,娘对我最好了,嬷嬷不许说娘。” “我的小少爷哟,现在可不比以前,您就是太实诚了。” 人呀,还是自私些才活的好,那些烧杀抢掠的土匪吃香喝辣,侵占良田的地主肚子浑圆,背主求荣的婢子踩人上位,哪个不是心狠的? 张嬷嬷自小家贫,为了多换点银子,被家里嫁给了个杀猪的鳏夫,婚后丈夫稍有不顺便动辄打骂,婚后十年才产下一子。 有了孩子,生活也算有了盼头,可没想到已长大成人的继子怕弟弟分得家产,竟下狠心将幼弟溺死于水中,被提前回来的张嬷嬷撞见。 懦弱了半辈子的女人将自己丈夫一家上告衙门,为自己和逝去的孩子讨回公道。 再回娘家,却被家里人赶出,被骂不应状告夫家,失了为人妻的三从四德。 心灰意冷之的绝路下,张嬷嬷将自己发卖,最后来到这侯府。 七年的时间,她已经将顾知望当做自己孩子,于她而言,自己虽然有爹有娘,却依旧身似浮萍。 只有在望哥儿身边,才能找到点些许归属感。 自然得为他所打算。 一直安静的云墨是个实心眼,硬邦邦道:“我存了银子,可以给自己赎身,少爷要是离府,我还跟着少爷,我力气大,可以保护少爷。” 这些银子都是少爷私下给他的,他能感受出来,少爷对待自己是平等的朋友关系,从不像学堂的小公子吆五喝六,拿书童取乐。 谁对他好,他就跟谁。 西竹神不知鬼不觉顺了块栗子糕,张嬷嬷这时候没空教训她,一脸满足的吃完,她拍了拍手道:“少爷去哪我去哪。” 小姑娘知道自己的偷懒耍滑的性子,恐怕没人愿意收他,夫人早看她不顺眼了。 大概只有小少爷愿意养她,所以必须跟着。 听见两人的话张嬷嬷一口气没上来,“你们当出府是好玩的,外面世道乱的很,客栈有黑店,街上是拐子,路上有土匪,出了门命怎么丢的都不知道。” 西竹有些害怕,偷偷伸向糕点的手都缩了回来,“外面这么危险吗?” 她也不过十二岁,少有出府的时候,就算出去也是到熟悉的铺子里买点花绳点心,不知外面的世道艰辛。 “那我们找少爷的亲生爹娘。”云墨皱眉道。 张嬷嬷恨铁不成钢,“你们两个怎么老想着出府,就不能想办法留下吗?” 私心里她恨不得侯府找不到那孩子的踪迹,那姓钱的说望哥儿亲生父母是农户,还不知道住在哪个旮沓山里,面朝黄土背朝天,起早贪黑一年到头连个几两银子都挣不到。 望哥儿养的精贵,哪能受的了这苦。 云墨犹豫,“可是现在外面的人都知道了少爷是抱错的,不走成吗?” 云墨思维简单,既然是抱错了,待真相大白,自然是各自归家。 侯府迎来真正的小少爷,那被抱错的另一家难道连亲儿子都等不回来,云墨虽然脑子不聪明,但清楚老爷的为人,也做不出仗势欺人,强留别人儿子的事来。 张嬷嬷却是不忿,“那些拐了十八弯的亲戚表小姐都住得这府里,凭什么我们望哥儿住不得,再说,太太老爷夫人都喜欢望哥儿,想要留下还不简单。” “到时候夫人亲儿子进来,他能容得下我们少爷吗。”西竹不愧是熟听八方,知各院阴私的八卦小能手,一语指出问题关键。
第14章 前路未知 刚打起劲的张嬷嬷泄了气,说不出话来。 望哥儿不是侯府的少爷,单从这点对上那位进来的便没有底气,抬不起头来,这是不争的事实。 敲击桌案的声音将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顾知望潇洒一掀衣袍,到里间的罗汉床上一层层扒拉,最后搬出了个箱子。 箱子发出沉重闷响,落在几人眼前。 一打开,珠光宝气的亮瞎人眼。 两个拇指般大的珍珠,猫眼石的戒指,白玉葫芦,夜明珠,琉璃小摆件…… 哪个拿出来不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最里面,还有面值百两的银票。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银票有一沓!!! 一沓呀!!! 这够普通人吃喝不愁几辈子都行。 顾知望挺了挺小胸膛,“我有钱,出了侯府也不怕,你们跟着我,不吃苦。” 这些都是往年生辰和年节爹娘和两边长辈给的,他挑挑拣拣将自己喜欢的都收到了床底下,晚上盘着玩。 顾知望有绝对的底气,爹娘就算送他离开也会安排好一切,这些小私房没人会收回去。 虽然舍不得爹娘祖母,但顾知望打心里认准要离开。 如果不想重蹈覆辙书中的经历,他这根存在顾知序心里的刺总要拔出去的。 他占据了七年属于顾知序的东西,要是还留下抢占爹娘的爱,也怪不得顾知序恨不得他死。 唯一让顾知望放不下的,是十六年后顾府被牵连进靖王谋逆案被抄家流放之事。 顾家是坚定的保皇派,和远在封地的靖王根本就没有任何关系。 可书里面说,二叔调遣西华门御林军的虎符出现在靖王手中,且靖王落败后从府中搜出与爹谋划往来的信件,铁证如山。 顾知望小小的脑子暂时思考不清这样复杂的事,书上连大哥都无法破的局,他可不指望自己能搞明白,决定找个机会和爹提醒提醒,爹那么聪明,一定会有办法的。 而且这次有顾知序在,留言里说主角有光环,能逢凶化吉,只要他和顾府一体,定也能让整个侯府逢凶化吉。 十六年后,顾知望都二十三了,说不准长大后的自己有出息了,挥挥衣袖就把靖王给灭了。 三重保险,就不信顾家还会被抄。 顾知望想象的很美好,随后就被张嬷嬷给浇了盆凉水。 “有钱是有钱,可那也要能守住呀,我的少爷哟。”张嬷嬷的表情都透着一句话,天真。 望哥儿不对他们设防,她自然是感动的,可也正是这样的性格实在叫人放心不下。 挂着侯府少爷的身份,就是身上镶满了金银翡翠,那也没人敢动一个手指头,但要是脱离这个身份,就他们几个老的小的,搁外面稍微露点财,就有可能招惹杀身之祸。 张嬷嬷的阅历自然是比几个连府邸都没出过几次的半大孩子强。 顾知望泄气地将箱子又给藏了回去,破罐子破摔的打气。 “车到山前必有路,到时候肯定会有办法的。” 回到桌案,顾知望继续看书,瞧着模样挺认真。 张嬷嬷心里稍微有点欣慰,好歹望哥儿经历过事知道上进了,也算是因祸得福。 云墨识字,他看了眼张嬷嬷表情,没敢说话。 少爷手上的哪是正经书,分明是背着老爷偷藏的话本子。 少年侠客,劫富济贫,仗剑天涯,这话本子最近很火爆,还是他偷着帮少爷买来的。 这是趁着老爷外出,夫人无暇过来,明目张胆的放纵。 云墨脸上难得露出了抹愁虑,少爷比他想象中还要心大,火烧眉毛了还能寻着机会看话本子。 这样的少爷离了侯府,真能顺顺利利吗。 顾知望刚看的投入进去,窗外便传来一阵吵闹。 “顾知望,你干嘛像只缩头乌龟一样整天待在屋里,出来!” “五哥,哦不对,我现在不应该这样叫你了。” “叫你之前在我面前炫耀,哼,遭报应了吧。” 顾知堰的声音。 云墨气的就要出去将人赶走,被顾知望阻止。 “那么麻烦干嘛。”顾知望换了个位置,正对着窗户,“西竹,开窗。” 窗正对着院子,院子里顾知堰带着嬷嬷耀武扬威,呀呀呀呀没个消停。 顾知望当曲儿听,专心致志看着话本,话本封面正对着外面,看到精彩处便吃块栗子糕,悠哉悠哉的模样看的人眼红。 老太太吩咐了不许有人进去打扰五少爷,没有吩咐顾知堰进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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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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